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364章

  绘梨衣并没有发出声音。

  但路明非觉得,整座大厦外面好像站着一个看不见的巨人,正用人类无法理解的语言念诵古老的证言。层层叠叠的声波如同实质,一次又一次撞击着大厦的外墙。

  能抗震的玻璃幕墙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圆形的白斑。

  玻璃在开裂。

  空气震动如同流星群,一颗接一颗,砸在大厦的表面。

  地面在颤抖。

  桌椅开始位移。

  死侍群放弃了铁皮柜,趴伏在地下,全身颤抖。

  它们本应早已忘记恐惧和疼痛。

  但这一刻,它们重新记起了那种被“至高”压迫的、深入骨髓的卑微。

  路明非分不清这是地震,还是绘梨衣言灵的效果。

  尼玛不用这样吧!

  放言灵就放言灵嘛!朴实有效也是一种美啊!

  不用每次都搞得好像天地异变、世界末日、诸神黄昏那样吧!

  绘梨衣的双瞳中,仿佛金色的大海正在涨潮。

  暗红色像退去的潮水,一寸一寸被淹没。待到金色完全占据了她瞳孔中的每一寸领地

  她挥刀。

  平平地在面前虚切。

  不是任何流派的刀术。没有起手式,没有残心,没有剑道馆那些繁琐的礼仪。

  就是随手平切,像切一块生日蛋糕。

  声波消失了。

  震动消失了。

  这一刻,整层楼里寂静得如同

  死亡。

  纸片浮在空中。

  笔,字纸篓,计算机,电话,甚至那台重达三百公斤的落地式复印机。

  它们静静地悬浮着,如同失去了重力的太空舱。

  一秒钟后。

  它们四分五裂。

  锋利的碎片和空气的碎片一起扩散出去,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的冲击波。

  所到之处,死侍群的黑血如同泼墨,在墙面上、天花板上、地板上,溅开一朵又一朵盛大的、转瞬即逝的花。

  绘梨衣收刀回鞘,动作随意,像把用完的笔插回笔筒。

  他们周围,像被轰炸过。

  路明非跑到铁皮柜前,用力拉开已经变形的柜门。

  穿制服的女孩蜷缩在柜子最深处,双手抱头,眼神空洞,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甚至不会哭了。

  铁皮柜替她挡住了那些锋利的碎片,但死侍的利爪刺穿了她的肩头,白色的衬衫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还好只是皮肉伤,不是致命伤。

  路明非翻箱倒柜找出急救箱,扔进她怀里。

  他转身。

  绘梨衣已经震碎了玻璃幕墙,踏上摇摇晃晃的作业电梯,站在护栏边缘。

  暴雨如注。

  夜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将她及腰的暗红色长发吹得凌乱飞舞。白色的巫女服下摆被雨水打湿,贴在腿上。

  她抬起脸,抽了抽鼻翼。闻着夜风中的气味,这座城市的烟火气,汽车尾气,拉面店飘出的豚骨汤香,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关东煮,雨后潮湿的柏油路面。

  她呆呆地望着这片灯火如海的城市。

  那是她只在电视里见过的、从未亲身踏入过的“外面”。

  芙莉莲跟着踏上作业电梯。她走到绘梨衣身边,从口袋里掏出被雨水打湿的大毛巾,展开,轻轻披在绘梨衣肩上。

  绘梨衣没有回头。

  她只是抬起手,攥住了毛巾的一角。

  芙莉莲也没有说话。

  雨水打在她们之间。

  路明非站在破碎的玻璃幕墙边,看着这两个人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路鸣泽的话。

  兰若寺也闹鬼。

  宁采臣在那里遇见了聂小倩。

  可他觉得自己不是宁采臣。

  他觉得自己像那个跟在公主和她的好闺蜜身后的、负责拎包和递毛巾的不太合格的保姆。

第689章 血战

  恺撒戴上隔音耳机和墨镜,加特林重机枪沉重的枪身架在钢梁上。他调整了一下站姿,双脚稳稳踏住横梁,枪口指向下方的深渊。

  然后他竖起拇指,对楚子航和源稚生晃了晃。手势的意思是:准备好了。

  死侍群在钢梁间高速游动。

  它们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不是因为体力恢复,是因为饥饿。它们清楚食物就在上方不远的地方,越是找不到,越是暴躁。利爪在钢件上留下深深的抓痕,像是野兽在树干上磨牙。

  几名死侍包围了一个卡在半途的电梯轿厢。

  轿厢停在四十五米深的位置,原因是它在高速运行中切断了一名死侍的蛇尾。电脑判定电梯运行出现故障,自动启动了紧急制动。

  此刻,死侍们盘踞在轿厢上方,合力撕扯着铁皮。它们的手爪,骨质增生、锋利如刀的畸形手爪如同撬棍般插入钢板接缝,然后向不同方向用力。

  金属变形的声音在井中回荡,尖锐刺耳,如同濒死的巨兽在哀鸣。

  被切断尾部的死侍居然没有死。它用前爪抓进轿厢顶部的铁皮里,挣扎着往上爬。血从断尾处喷涌,洒在它身后的追随者脸上,反而刺激得它们更加疯狂。它不愿放弃分享这顿血食的机会。

  轿厢里传出女人的哭声。绝望的、崩溃的、在黑暗中回荡的哭声。

  源稚生沉默了一秒。然后他拔出蜘蛛切,在手腕上轻轻一割。

  细细的血流落入电梯井。

  暗红色的,温热的,在幽暗的空间里几乎看不见。但它落在死侍群中引发的反应,比任何光亮都更加炽烈。

  一滴血打在下方一名死侍的额心。

  那只死侍正在撕扯一个即将到手的“罐头”,它的利爪已经撕裂了轿厢顶部的铁皮,手指探入缝隙,触到了里面活物的衣角。

  但它忽然顿住了。抽动着鼻孔,嗅吸着空气中从未闻过的香味。它缓缓地抬起头,仰望上方。

  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属于猎食本能的神情是饥渴,是渴望,是信徒仰望神明时才会有的、近乎虔诚的狂喜。

  它伸出舌头,去舔舐额心那滴血。可它的舌头畸变得还不够长,怎么都舔不到。

  它愤怒地发出婴儿般的嘶叫声。

  更多的血滴落下来。打在它的脸上,打在它的唇边,打在它张开的嘴里。

  嘶叫声中透出了狂喜,但这份喜悦只维持了几秒钟。

  周围的死侍扑了上去。

  它们撕咬着它的面部,只为了分享那鲜血的美味。利爪刺入眼窝,牙齿咬碎颧骨,舌根被连根拔起。鲜血和脑浆混合着溅开,在黑暗中如同绽放的烟火。

  被咬掉面部的死侍坠入电梯井深处,它的位置立刻被其他死侍取代了。

  死侍群聚集在正下方,彼此撕咬,争抢着去舔舐那股温热的、源源不断下坠的血流。它们的疯狂程度,比刚才围攻铁皮柜时还要剧烈十倍。

  就像饥渴了几百年的恶鬼,忽然闻到了人血的香味。

  “喔!”,恺撒隔着墨镜往下看,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如果死侍也有食谱的话,你的血就是白松露那种高级食材啊!”

  “虽然不清楚这是为什么。”,源稚生声音很淡,“但我在死侍眼里,确实是最诱人的血食。”

  他顿了一下,“也许恶鬼们都想把高高在上的东西吃掉。”

  他低头看着那些疯狂的、互相撕咬的蛇形生物。

  “它们在地狱里,痛苦得太久了。”

  “痛苦?”

  恺撒愣了一下。

  他没想过这个词。

  死侍在他心里一直是“堕落的怪物”、“该被清除的异类”、“失去人性的残次品”。它们会痛苦吗?在撕咬同类的时候,在被子弹撕裂身体的时候,在猎食与被杀的无尽循环中,它们还有感觉吗?

  “开枪吧。”,源稚生轻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死会终结一切的痛苦。”

  电梯井深处,死侍群欢喜欲狂地往上攀爬。

  围攻轿厢的死侍们也放弃了即将到手的鲜肉。它们争先恐后地爬向壁画厅,这里在它们看来是即将举办盛宴的餐厅,而这顿大餐的主菜,是源稚生的鲜血。

  血还在流。细细的,温热的,从源稚生割开的腕间滴落。

  他没有止血。

  “咔哒。”,恺撒扣下了加特林重机枪的扳机。

  四根枪管开始旋转。起初很慢,每根枪管的位置都能用肉眼分辨。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化为一道模糊的、银灰色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