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层楼的坚固程度,委实达到了变态的级别。这种威力的铅弹,连打进墙壁里都做不到。
他把这支古董猎枪背在身后。
转过身。
源稚生已经穿上了一套红漆的南蛮胴具足。
胸甲在烛光下泛着深沉的朱红色,边缘包铁,正中的胴镜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出他冷峻的脸。草折腰下悬挂的防护甲片层层叠叠如鱼鳞,每走一步都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他已经不是几分钟前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腹部嵌着七发麻醉弹的伤者。
他像一位战国时代的年轻大名。刚从前线退回本阵,卸下血染的阵羽织,换上全新的甲胄,准备再次上马冲锋。
他的腰间插着两柄长刀。
左侧是蜘蛛切。
右侧是一柄形制完全相同的刀,刀鞘也是白鲛皮,刀镡也是葵纹。那是蜘蛛切的孪生兄弟童子切安纲。
一柄毛瑟手枪插在小腹正前方,枪套的皮带斜勒过胸甲。
“Cosplay?”
恺撒的语气尽量轻佻,但目光没有移开。
他抓起一支温彻斯特M97霰弹枪,用力拉动护木上膛这老家伙很久没被这样粗暴对待了,复进簧发出生涩的抗议声。
他的手指触摸到枪膛侧面的刻印。
细细密密的正字标记,一共十二条。
这说明当年用这支枪的士兵,在战场上用这支枪杀死了十二个敌人。
“对于弹幕能否把这些东西阻挡在电梯井里,我没有把握。”,源稚生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有些闷,“我需要做好近身战的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收紧腰带。
“还有别的款式。”,他指向琳琅满目的铠甲,“请随便选用,不要客气。”
墙上挂着具足,架子上摆着胴丸,角落里甚至立着一套大铠,平安时代武士穿的、用数千片铁片和皮革编缀而成的重型全身甲,重量超过三十公斤,穿上去像一座移动的堡垒。
恺撒沉默了几秒。
他看看那套白铁重铠,佛罗伦萨工艺,全板甲,完美的人体工学曲面,穿上它就像文艺复兴时期的骑士,优雅而致命。
他又看看源稚生身上那套红漆南蛮胴。
南蛮胴是日本战国时期仿制欧洲板甲的国产版本,胸前是整块锻铁板,背后是竹编和皮革,涂着鲜红的生漆,金色的家纹在胸板正中闪闪发亮。
“算了。”
他移开视线。
“实在接受不了你们日本人的审美。”
他转身,走向角落里的加特林重机枪。
楚子航没有参与关于审美的讨论。
他把司登冲锋枪一支接一支塞进提袋,然后是汤姆森,然后是从另一个展柜里搜刮来的十几盒.45 ACP子弹。他试了一下提手的承重。还行,至少二十米内不会断。
他把墙上挂着的几柄名刀打成捆,背在身后。
刀鞘相互碰撞,发出叮当的脆响。
然后他提起那只塞满冲锋枪和子弹的提袋,往外走。
黄铜子弹从袋口边缘滑落,叮叮当当地滚了一地。
他没有回头去捡。
时间不多了。
源稚生看着这两个男人的背影。
他们的风衣下摆还在滴血。恺撒的左袖口被自己试刀时割破了,楚子航的后颈有一道紫红色的勒痕。
他们走路的姿势都不太稳刚才那场搏命近战消耗了太多体力。
但他们谁也没有停下。
谁也没有说“我需要休息五分钟”。
谁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也许我们可以从消防通道先撤”的意思。
源稚生忽然想起深海中的那一幕。
深潜器“迪里雅斯特”号搁浅在高天原的海底山脊上,前方是正在熔毁的核反应堆舱,身后是正在崩塌的尸守之城。他在水面通过无线电下达命令:必须手动引爆反应堆,阻止尸守群涌入东京湾。
他以为会听到讨价还价。
会听到“我们正在想办法”。
会听到一切拖延的、犹豫的、试图寻找替代方案的借口。
但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
他们在齐胸深的肺螺尸骸中跋涉,海水是黑蓝色的,只有核反应堆溢出的契伦科夫光将海底照成幽灵般的青白色。他们的齐格林装具在极限水压下扭曲变形,面罩上的裂缝越来越长。
他们谁也没有停步。
谁也没有退后。
而是用尽一切力量扑向前方。
像两只笨拙的、被抛进激流的小鸭子,拼命划水,逆流而上。
源稚生从怀里摸出烟盒。
最后一支柔和七星。
他叼在嘴里,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在甲胄的缝隙间盘旋上升。
他深吸一口。
很久很久。
然后把烟蒂在鞋底碾灭。
火星熄灭时,发出极轻的一声“嘶”。
像叹息。
他提起童子切安纲,跟上那两个人的脚步。
灯在他们身后一盏盏熄灭。
珍宝馆重新沉入黑暗。
第687章 售货机里的饮料
绘梨衣站住不走了。
她停在自动贩卖机前,像一只被橱窗里的小鱼干吸引的猫,目光落在第二排第三格那瓶橙色的饮料上。
路明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橙味少女果汁饮品,350毫升,售价一百三十日元。瓶身贴着新垣结衣笑容灿烂的广告贴纸,下面一行小字:“今日的元气,橙色的!”,最近这饮料的广告天天在电视上滚动播放,想不认识都难。
“我的天,你还认识饮料啊。”,路明非哭丧着脸掏钱包。
他不是在乎这点小钱。
他在乎的是身后那群东西。
大约七八米开外,走廊的转角处,十几具蛇形死侍伏低身形,如同巨蟒般盘绕扭动。它们的双目灼灼地盯着路明非,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如同烧红的炭。小的体长三四米,大的足有五六米。如果它们“站”直,会比路明非高出整整一半。
现存蟒蛇中最重的是水蟒,人类曾经捕获过半吨重的巨型个体。这些死侍的体重目测也在一百公斤以上,但它们是流线型的、肌肉贲张的一百公斤,不是大腹便便的一百公斤。它们瞬间扑击的速度,据说和老式火枪射出的铅弹差不多。
当然,这种计算对路明非来说毫无意义。
就算这些死侍被削弱百分之八十,数量减少到只剩下一两只,他撞上了也还是得死。
所以他已经把手枪的保险关了。
枪插在后腰,走火了会误伤屁股。
这里是第六层。
好在整层楼已经撤空了,走廊尽头散落着几张被撞翻的办公椅,地上有几只跑丢的高跟鞋,但没有人。否则这里早已尸横满地。
这群死侍从十四层开始跟着他们,一路上楼,又下楼。路明非以前从来不知道蟒蛇也能爬楼梯,它们用尾部缠住扶手,肌肉波浪般收缩,一节一节向上蠕动,速度竟然不比人类慢多少。
死侍群始终不敢离他们太近。
迫于绘梨衣的压力。
但它们也不肯放弃路明非这“好吃的”。
食物的香味还在空气里飘着呢。
对于这些尾随者,绘梨衣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她既不驱赶,也不回头看一眼,只是拖着路明非的手腕,凭直觉找路。
问题是
她真的不认路。
“叮咚。”
两罐饮料滚落到取物口。
路明非弯腰捡起来,把橙味的递给绘梨衣。他也没忘记给自己和芙莉莲买两罐热咖啡。今晚的惊吓太多,他需要咖啡因,需要一切能让神经暂时麻痹的东西。
芙莉莲轻轻抿了一口,速溶咖啡味道不太行。
绘梨衣接过饮料,没有立刻喝。
她把冰凉的罐体贴在脸颊上,蹭了蹭,然后才拉开拉环,小口小口地啜饮。
路明非打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那张已经被他翻烂的地形图。
出口倒是有不少。
但所有通道尽头都有红点,执行局的人,正在逐层排查。而大厦中央区域那一大片密集的金色光点,他看了几十遍才终于想明白:
上一篇:剧透美漫多元宇宙:开局直播复联
下一篇:精灵:天道酬勤,招式无限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