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357章

  她把小本子举到路明非眼前,这次写了两行。

  “出去玩。”

  “趁哥哥不在。”

  路明非愣住了。

  他忽然明白了。

  什么“外面”,什么“更外面的地方”,对绘梨衣来说,根本没有区别。

  她的世界就分成两块里面,和外面。

  只要去了外面,去哪里都好。

  只要离开这里,哪里都是自由。

  绘梨衣打开壁橱,从底层搬出一个纸箱子,塞到路明非手里。

  箱子沉甸甸的,路明非低头一看,满满一箱玩偶。

  塑胶的奥特曼和小怪兽,绒布的轻松熊,眯着眼睛的Hello Kitty,穿水手服的大耳狗,还有一只长腿的棕色腊肠犬。

  每一件玩具上都有小小的标签,写着同样稚拙的字迹。

  “绘梨衣のUltraman。”

  “绘梨衣のRilakkuma。”

  “绘梨衣のHello Kitty。”

  “绘梨衣のDachshund。”

  她像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有着强烈的占有欲。喜欢的玩具一定要写上自己的名字,宣示主权,不容侵犯。

  路明非别无选择。他抱着箱子,跟在绘梨衣身后,一步步走向来时的通道。

  走向穷凶极恶的死侍群。

  因为恐惧,他紧紧地贴着绘梨衣走,几乎要踩到她的衣摆。浓重的血腥味中,混合着女孩身上淡淡的肥皂香气。

  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香皂,白色的,没有香味标签。

  死侍群无声无息地裂开了。

  这些生物把压抑的嘶叫藏在喉咙深处,俯首帖耳地趴伏在地板上,鳞片贴着冰冷的金属,长尾蜷缩在身侧。

  它们表示着对绘梨衣绝对的服从。

  可当路明非经过的时候,有些死侍张开嘴,露出漆黑的、锋利的牙齿。

  它们没有发出声音。但路明非看得懂那个口型。

  饥饿。渴望咬断他喉咙的、原始的、无法抑制的本能。

  路明非的脚步僵了一下。

  绘梨衣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还是那么凉,那么软。

  这个小小的动作,像一道无声的命令。

  死侍们喉咙里的嘶叫平息了。它们再度俯首帖耳,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贴着地面。

  它们意识到:这个人类,是属于这个女孩的。是属于高高在上、它们不得不仰视的君王的。

  于是,君王手中的火腿,也成了不可触碰的圣物。

  路明非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绘梨衣走得像女王。

  但他不是女王的随从,他是女王拎着的一条火腿。

  女王拎着他,穿越饥饿的狼群。群狼对他垂涎欲滴,却不敢动女王的食物。

  自己这是放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啊!

  这是少女吗?这是怪兽中的怪兽吧?

  通道尽头,墙壁上炸开一朵巨大的黑色血花。红色长刀,正正地扎在血花的中心。

  绘梨衣走过去,拔下刀。她掏出一方白色手帕,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擦拭刀身,从刀锷到刀尖,把黑色的血全部擦干净。

  然后她收刀入鞘。

  刀鞘一直在她腰间,路明非之前没注意到的,和白衣红配套的刀带,藏在外袍的褶皱里。

  她从小本子上撕下一页,写了几个字,举起来给路明非看。

  “你走前面。”

  “我不认路。”

  路明非心说:你不认路你刚才走得那么神气活现?

  你不认路你就认路了么?

  认路我会一头扎进你这怪兽的窝里去?

  芙莉莲向前走了两步,与路明非并肩。

  “地图。”,她轻声说,“你手机里还有导航。”

  路明非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掏出iPhone 5。

  屏幕上,“兰若寺之匙”的图标静静地亮着幽蓝的光。

  绘梨衣好奇地凑过来,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

  图标闪烁。

  一条新的路线,在黑暗中缓缓浮现。

第683章 人头蛇身的死侍

  手攥住楚子航脚腕的瞬间,他感觉到的是冰凉、湿滑、坚硬如铁。

  古铜色的皮肤,青黑色的指甲,指节粗大到足以单手攥碎成年人的踝骨。五指收拢时如同猛兽合上颌骨,利爪尖端刺破裤脚,刺入皮肉,血液沿着趾缝渗出来,在幽暗中几乎看不见。

  偷袭者一直藏在电梯井的阴影里,像鳄鱼潜伏在混浊的河水深处,只等猎物靠近岸边。

  楚子航的脚踝被死死钳住。他反手去摸腰间的刀柄,但风衣下摆缠住了刀鞘。急切间抽刀失败,整个人已经被那股巨力拖向井口!

  他单手死死扳住门框边缘,身体的重量全部悬空,大半个身子探入电梯井,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风在耳边呼啸,卷起血腥和腐臭的混合气味。

  源稚生的手,就在此刻抓住了他的衣领。

  那只手同样有力,同样稳如磐石。不是出于信任,不是出于善意,只是在这瞬息之间,三个人都明白:任何一个坠入井中,剩下的两个也活不了。

  这不是并肩作战,这是被迫绑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僵持。

  楚子航吊在半空,源稚生死死拽住他的衣领,恺撒举着沙漠之鹰拼命寻找射击角度。但偷袭者完全藏在楚子航身后,像一面活动的、呼吸的盾牌。每一发子弹都只能在钢梁上擦出火花,照亮黑暗中一闪而过的鳞片。

  “妈的!”,恺撒咬牙切齿。

  僵局只持续了三四秒。

  偷袭者意识到无法将楚子航拖进电梯井,至少无法在源稚生的拉力下做到于是它改变策略。

  它猛然发力,借力跃起!

  古铜色的手松开楚子航的脚腕,转而抓住上方交错的钢梁。它的身体如猿猴般荡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弧线。同时,它那细长的、布满鳞片的尾部,像蟒蛇捕猎一样灵活地缠绕上来,缠住了楚子航的咽喉。

  收紧。

  楚子航的呼吸瞬间被阻断。

  金色的双瞳,如同两盏在黑暗中燃烧的佛灯,从上方俯视着他。

  那是一头人身蛇尾的怪物。

  它有着人类女性的上半身,赤裸的、苍白的、曲线丰盈的躯体,如同文艺复兴画作中走出的宁芙。瀑布般的黑色长发从头顶倾泻而下,还在不断地往下滴水,仿佛它刚从某条深不见底的河流中爬出。水滴落在楚子航脸上,冰凉,粘腻,带着腐叶和死水的腥气。

  一张惨白的尖脸从长发中缓缓凸显出来。

  曾经美丽过的面孔。鹅蛋脸,高鼻梁,眉骨纤细,如果忽略裂到耳根的巨口,和满口鲨鱼般尖利的长牙的话。

  它的嘴唇翕动着,末端分岔的舌头如小红蛇般从齿缝间探出、收回、探出。它似乎要欢呼,又似乎要笑,喉咙深处发出介于啜泣和歌唱之间的、难以言喻的声音。

  它俯身凑近楚子航的脸,像要亲吻自己的猎物。

  然后,它的眉心间开出了一朵花。

  黑红色的,湿润的,盛开的,转瞬即逝的花。

  汞核心钝金破甲弹的弹头在它脑颅内部翻滚、碎裂、扩张。弹头上预刻的十字花纹发挥了设计者预期的全部功效,金属花瓣割裂脑组织,撕裂颅骨,将封装的液态汞灌入每一道裂痕。

  沙漠之鹰的枪口,就顶在它后脑勺的发丛中。

  恺撒扣住扳机没有松开。

  他把弹匣里剩下的子弹,全部送进了这怪物的头颅里。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

  每一下都伴随着沉闷的、湿漉漉的炸裂声。

  那怪物的脑袋在他面前一层层地炸开,像一朵逆向绽放的、过于盛大的烟火。长发飞散,血与脑浆溅上恺撒的脸和胸口,温热的,粘稠的。

  然后他抬起脚,狠狠踏在那怪物的胸膛上。

  那是人类女性的胸膛。柔软的,饱满的,触感复杂到令人不适。

  他把它踹回了电梯井。

  像踹开一袋垃圾。

  楚子航剧烈地咳嗽着,用手抹着脖子上冰凉的、半透明的黏液。那是怪物尾部鳞片上的分泌物,缠上他咽喉时涂抹得到处都是。那触感像被一条巨蟒裹住过,冰冷、滑腻、令人作呕。

  “死侍。”,他声音嘶哑,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把呕吐的冲动压下去。

  恺撒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着枪的手,沾满黑血和脑浆的手。指缝里粘着几根湿漉漉的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