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355章

  所以当他看着眼前这个刷牙的女孩,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像气泡一样从胸口深处浮了起来。

  转瞬又被恐惧淹没。

  20厘米厚的金库门。钢铁加固的病房。带抽气装置的通道。

  蛇岐八家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把她囚禁在这里?

  而她却能隔着一道足以抵御爆破的门,轻描淡写地一刀贯穿,把完全龙化的死侍钉死在金属壁上。

  对她这种孤独的怪物来说,人命大概根本不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所以她可以面对满地死人刷牙擦头发,就像普通人面对满水池的脏碗碟。

  她是比死侍还危险的存在。

  而现在,门已经打开。

  没有什么能阻碍她了。

  女孩刷完了左边臼齿,换到右边。动作娴熟,节奏稳定,看起来真的很听牙医的话。刷牙流程一丝不苟。

  路明非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手忙脚乱地在风衣口袋里翻找,指尖触到那个软软的、有点粘手的小东西。他把它掏出来,战战兢兢地捧到女孩面前。

  鸡蛋大的橡皮鸭子,明黄色的身体,扁扁的嘴巴,眼睛是两个歪歪扭扭的黑点。

  他举着鸭子,像举着一道护身符。

  “你好,我们见过的。”

  女孩的目光落在橡皮鸭上。

  一瞬间,眼睛里的冷漠像冰层一样裂开了一道细缝。

  活泼的、柔软的东西从缝隙里透了出来,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照在积雪上。眼神和普通女孩在路边看到猫猫狗狗时差不多,带着一点惊喜,一点好奇,一点“我可以摸一下吗”的克制。

  路明非几乎要松一口气。

  可当她抬起眼睛,看向路明非本人的时候,冰层又合拢了。

  她自上而下,从头到脚,像扫描仪一样缓慢地、仔细地检视着路明非。从乱糟糟的黑发,到因为紧张而苍白的脸,到缩成一团的肩膀,到下意识夹紧的双腿,到抱着胸侧过身的、宛如害羞少女的别扭姿态。

  她的眼神太专注了。

  专注得让路明非同时感到惊恐和羞涩。

  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像是在读一份说明书,像是在辨认一张模糊的老照片,像是在用目光一寸一寸地刮开他所有伪装,直抵某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真相。

  就像古代的刽子手,用小刀一寸寸割裂死刑犯的身体。

  完了。路明非绝望地想。

  她认出我不是那只鸭子了。

  然后,女孩忽然伸手成爪

  按在了路明非脑袋上!

  指甲触及头皮的瞬间,路明非浑身汗毛炸起,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命休矣!

  想不到东瀛的小日本,居然还有九阴白骨爪的传人!

  女孩运爪如风。

  她完全不讲章法,没有套路,没有招式,纯粹是乱挠。五根手指插进发丛,从左到右,从前到后,把路明非的黑发挠成一个彻底的鸡窝。

  然后她凑近了,近到鼻尖几乎碰到鼻尖,盯着路明非的脸仔细辨认。

  路明非连呼吸都忘了。

  良久

  女孩嘴角微微扬起。

  虽然稀薄,虽然寒冷,虽然只是雪地上一掠而过的浮光。可出现在她那张始终漠然的脸上,竟有种抹了腮红般的、惊心动魄的美丽。

  路明非忽然明白了。

  在700米深的海里,他的头发是散乱的,像一蓬失控的海藻在水中飘摇。女孩把他的脑袋挠成那个状态,是要把他恢复成海中的样子,才能认出来。

  妈的。

  大众脸有错么?

  难不成老子的本体就是乱糟糟的头发么?!

  他刚从惊惧中解脱出来,旋即愤愤不平。可对方是人形巨龙级别的大杀器,他哪敢露出丝毫不满?

  “绘梨衣小姐?”,他小心翼翼地问,每一个字都像踩在薄冰上。

  这名字,是用防水的粗笔写在橡皮鸭肚皮上的。

  “绘梨衣のDuck”。

第681章 兰若寺的公主-绘梨衣(中)

  绘梨衣点了点头。

  她还在刷牙。

  “路,Sakura。”,路明非想了想,觉得没必要把真名告诉她,“我叫Sakura路。”

  绘梨衣还是点点头。

  然后她伸出手,把橡皮鸭从路明非僵硬的手指间拿走了。

  她低头看着那只小黄鸭,似乎在考虑应该把它放在哪里。她身上除了一条大浴巾,什么都没有。没有口袋,没有包包,没有任何可以容纳一只橡皮鸭的空间。

  她想了想,把它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明黄色的小鸭子,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头暗红色的长发之间,像一个滑稽的王冠。

  路明非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她身上除了一条大浴巾,真的什么都没有。

  浴巾下面是……是……

  他面红耳赤,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转身,差点踩进血泊里滑倒。

  芙莉莲一直安静地站在门边。

  从路明非举起橡皮鸭,到绘梨衣挠乱他的头发,到那只小黄鸭被安置在红发之间。她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

  此刻,她的目光落在绘梨衣头顶那只鸭子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她微微偏过头,看向路明非火烧一样的侧脸。

  她没有说话。

  通道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路明非悚然回头。

  气密门的玻璃窗外,密密麻麻地印着无数只手。

  惨白的,浮肿的,指节畸形的。有些还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指甲是深沉的青黑色,像浸泡在福尔马林里太久的标本。

  它们拍打着,抓挠着,撞击着那扇5厘米厚的高强度有机玻璃窗。

  一道又一道白色的裂痕,像蛛网一样在玻璃表面蔓延开来。

  路明非的心脏几乎停跳。

  不知道多少死侍。

  它们聚集在气密门外,疯狂的、饥饿的、嗜血的。它们被这间屋子里浓烈的血腥味吸引,从大厦的各个角落聚集过来。这栋建筑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死侍的巢穴,而这些远古的凶兽正在分食残骸、搜寻活物。

  气密门极其坚固,观察窗也是5厘米厚的特种有机玻璃,一时半刻它们还突破不了。

  可每一秒,裂痕都在增加。

  每一秒,它们都在逼近。

  “我们,我们快走!”,路明非声音发着抖,脸色惨白得像纸,“这里还有别的出口吗?”

  绘梨衣没有回答。

  她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叼在嘴角。牙膏沫还在往下滴,她也不擦。

  她伸出右手,动作随意得像是从笔筒里抽一支笔,轻而易举地拔出了那柄嵌在金库门上的红色长刀。

  那柄贯穿了20厘米合金门、钉杀死侍的长刀,在她手中轻若无物。

  然后她看了门外的死侍群一眼。

  目光冷漠,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像看着不需要再打扫的垃圾。

  她随手把刀投掷了出去。

  只是一柄日本刀。刀身修长,弧度优雅,刃纹如流水。但它飞行的声势,却像一架超音速战斗机在低空掠过。

  空气在刀锋前被撕裂,形成肉眼可见的激波层。桌上散落的复印纸被卷起,血泊被犁开一道深沟,就连几只遗落的金属器械都震颤着离地飞起。无数杂物围绕着那柄红色长刀高速旋转,如同行星环,如同飓风眼。

  整个通道仿佛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

  刀无声地切入气密门。

  5厘米厚的特种有机玻璃,像豆腐一样从中间整齐地裂开。

  然后,那些被激波裹挟的复印纸,旋转着,飞舞着,以极高的速度划过死侍们的身体。

  它们锋利的程度,不亚于任何刀刃。

  黑色的血在通道尽头爆炸般喷溅。

  路明非见过一次这种力量。

  那是在700米深的海底,同样的刀,同样的女孩,同样轻描淡写的一掷。

  言灵审判。

  这是超越人类理解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