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354章

  “听人说你们中国有猪一样的队友。”,恺撒苦笑着,贴着影壁滑坐下来,大口喘着粗气,“现在我相信了。”

  三个人以这种奇特的方式暂时休战,各自占据着火海边缘的一角。燃烧的人鱼油脂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浓烟呛得人不断咳嗽。

  源稚生的注意力并不在恺撒身上。

  地面倾斜的时候,那些原本被拖到影壁背后的执行局干部尸体,沿着光滑的血泊缓缓滚了出来。五具,七具,十二具,他们穿着和他同样的黑色风衣,佩戴着和他同样的执行局徽章,他们的脸苍白如纸,凝固的眼瞳朝向虚空。

  源稚生默默地看着熟悉的面孔。

  他叫不出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但他在执行局的走廊里与他们擦肩而过,在电梯间彼此点头致意,在深夜的值班室里分享过同一壶咖啡。

  此刻他们都躺在血中,而他,他们的大家长,也躺在同样的血里。

  他眼里掠过一丝哀凉。

  神情转瞬即逝,却被恺撒捕捉到了。

第679章 你这皇指挥不动下面的人啊

  恺撒大口抽着雪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他对这个流着龙血的怪胎没有丝毫信任。五分钟前他们还以死相搏,任何信任都在那凌厉的刀锋下碎成了齑粉。

  但他不得不承认。

  源稚生的眼神,确实打消了他心中最后一丝怒火。

  这不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屠夫在检视战利品的眼神。是一个人,无论他血管里流着什么,看着自己没能保护好的同伴时,会有的眼神。

  “他们的死跟我无关。”,恺撒的视线移向火焰中正在卷曲、剥落、化为灰烬的壁画,“我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是满地血了。”

  壁画上那些古老的神与古蛇,那些流转千年的生死轮回,此刻正在高温中无声地崩解。金色的骷髅融化成流淌的液态金属,白色的羽翼焦黑卷曲,传说中的化神之路湮灭在呛人的黑烟里。

  “火势看着控制不住了。”,楚子航环顾四周,火墙正在从四面合围,只剩下电梯井方向还有最后一条狭窄的、尚未被烈焰完全封锁的通道,“无论如何,先离开这里。不知余震还会持续多长时间。”

  “先把大厦的封锁解开。”,恺撒用枪口抵住源稚生的额头,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让对方感受到金属的冰冷,“剩下的事情,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再慢慢聊。”

  “我没有权限解开封锁。”

  源稚生声音沙哑,腹部七个麻醉弹伤口让他的意识处于半模糊状态。

  “系统的控制权还在政宗先生手里。要解锁,必须用他的手机,或者去辉夜姬的主机房。”

  恺撒眼睛一亮:“那就带我们去辉夜姬的主机房!”

  “做不到的。”,源稚生缓慢地摇头,呼吸牵动腹部的伤口,他皱起眉头,“主机房24小时封锁。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我没有进入主机房的许可,密码和钥匙都在政宗先生那里。”

  “你到底是不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

  恺撒的怒火又烧了起来。这次的怒火和前次那悲愤交加的天罚之怒略有不同,这次纯粹是被猪队友气到想挠墙的愤怒。

  “你是路过打酱油的么?!”

  “是的。”,源稚生认真地回答。

  “你他妈在玩我么?!”,恺撒一把揪起源稚生的领带,把他上半身从血泊中提了起来。爱马仕领带已经被血和泡沫染得一塌糊涂,他却顾不上了,“我现在很认真地在问你话!”

  “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我也会被烧死。”,源稚生任由他揪着,语气依然平静得令人发指,“我现在玩你,跟玩我自己,没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

  “我继任大家长不久,很多权限都没有移交给我。辉夜姬的主机房,我一次都没去过。”

  “那有什么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恺撒几乎是在咆哮了。火焰已经烧到影壁边缘,浓烟灌满了整个上层空间,他的雪茄早灭了,“快说!这里待不了多久了!你这百年一遇的超级混血种,就得给我和楚子航陪葬了!不觉得遗憾么?!”

  楚子航想:自从恺撒发觉这个世界上还有血统远比自己优秀的人,他说话的风格忽然就变了。

  变得自暴自弃,变得满嘴流氓腔。

  却也因此,变得更像一个人了。

  “电梯井。”

  源稚生只说了三个字。

  恺撒和楚子航对视一眼,不需要任何言语交流,同时做出决定。

  楚子航搀起源稚生,动作不算温柔,但也没有故意加重他的伤口。恺撒捡起散落的武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片烈焰中的壁画厅。

  燃烧的人鱼,倾倒的神佛,化为飞灰的千年秘密。

  然后三个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奔向电梯井。

  源稚生来这里的路,也是离开这里的路。

  对一般人来说,高层建筑的电梯井是光滑垂直的死亡陷阱,没有任何攀爬的可能。但对他们这种级别的混血种来说,并非全无希望。纵横交错的钢梁、粗壮的钢缆、每隔数米就有的检修平台,都是可以借力的支点。

  楚子航探出头去,望向深不见底的钢铁峡谷。

  幽深的电梯井贯通上下,从这里能看到底层隐约的应急灯光,如深海中的磷火。这个空间让他想起北京地铁中的尼伯龙根,同样黑暗,同样没有尽头,同样藏着未知的危险。

  恺撒用紫绳重新捆住源稚生的身体,但松开了他的手脚,让他保留基本的行动能力。

  “自己爬。”,他当着源稚生的面,拆下麻醉弹的弹匣,换上了另一个。

  青铜色的弹头上,刻着精致的十字花纹。

  汞核心钝金破甲弹。

  这是卡塞尔学院装备部专门研发来针对龙类的致命武器,对三代种以下的龙类都是可以一枪毙命的危险品。

  它能够在命中瞬间钻透龙类坚硬的鳞甲,弹头与龙骨碰撞时会沿着预刻的十字花纹整齐分裂,形成四片高速旋转的金属花瓣。内部封装的液态汞会在龙类血液系统中迅速扩散,对一切龙血生物都是剧毒。

  恺撒已经大致了解了源稚生的能力。

  他的速度和力量都是超一流的,言灵能力至今未知,但肌体强度与真正的龙类相比还有明显的差距。尤其是在解除了骨缝收缩的龙骨状态后,他此刻的体质与恺撒或楚子航并无本质区别。

  汞核心钝金破甲弹,对他是可以一枪毙命的。

  “如果想耍什么花招的话……”,恺撒没有说下去。

  源稚生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时间已经超过两分钟了。

  橘政宗承诺的五分钟,还剩下不到三分钟。可他既没有听到执行局人员冲进壁画厅的脚步声,也没有感到大厦封锁解除的迹象。安全门紧闭,通风系统依然在单向运行,整栋大楼依然是一座巨大的囚笼。

  橘政宗素来是个守时的人。

  难道出了别的意外?

  他探出头,往电梯井下方望去。

  按照计划,橘政宗应该在下面某一层的横梁上等他。那根断裂后不断迸射火花的高压电缆不知何时也熄灭了,电梯井里黑得如同深海。

  没有任何光亮,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等待的迹象。

  只有无尽向下延伸的黑暗。

  一只古铜色的手,无声地摸出黑暗。

  沿着钢梁冰冷的表面,贴着混凝土墙壁粗糙的纹理,一寸一寸,悄无声息地探向楚子航悬在井口边缘的脚踝。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没有一丝一毫杀气的泄露。

  它只是向上伸着,如同从深海中缓缓升起、渴望攀上岸边礁石的水鬼。

第680章 兰若寺的公主-绘梨衣(上)

  金库门敞开着,白檀的香气与血腥味在空气中交织成某种奇异的、令人眩晕的混合。

  路明非站在门口,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面前,刚刚洗完澡的女孩正一边用大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一边往嘴里塞牙刷。白色的牙膏泡沫从嘴角溢出来,她浑然不觉,只是刷着左边的臼齿。

  完全没有在意他。

  或者说,完全没有在意这满地的血。

  路明非的背后是二十几具尸体,血泊积了几厘米厚,从门槛边缘缓缓溢出,濡湿了他的鞋底。空气里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几乎能把人呛晕过去。

  女孩不可能看不到。

  除非她根本不在意。

  什么样的人,才能在面对这一地尸体时,依然面无表情地、淡定地、按照牙医建议的刷牙流程,一颗一颗地清理牙齿?

  路明非哆嗦着举起双手,像被警察拦下的可疑分子。

  “我们,我们见过的。”,他声音干涩,磕磕绊绊,一个词一个词往外挤,“你还记得我吗?”

  女孩没有回答。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牙刷在口腔里继续机械地往复运动。

  这是路明非这辈子见过的最冷漠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厌恶,不是警惕。纯粹是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一个人看着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看着窗外飘过的云,看着水槽里等待清洗的碗碟。

  她看着他,和看着那些尸体,用的是同一种眼神。

  可路明非确信自己没有认错。

  那是700米深的海底,黑蓝色的海水模糊了一切。他透过潜水钟的舷窗,看到那个踩着冰山从天而降的身影。深红色的眼瞳,海藻般的长发在高压海流中如丝绸般舒卷,一刀斩下,龙形尸守的头颅无声滑落。

  那个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每一根发丝的弧度都清晰如昨。

  这就是那个女孩。

  蛇岐八家最隐秘的人形兵器,从深海中打捞起来的、会呼吸的禁忌。

  这样重量级的人物,本该住在高级公馆里,被层层保护,随时随地有人服侍。可她却被关在这种毫无人情味的地方。银白色的金属门,带抽气装置的加固通道,20厘米厚的合金金库门。

  像关一只怪物。

  孤独的怪物。

  路明非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从来不愿意对人说起路鸣泽的存在。原因很复杂,但归根到底,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踏入了禁忌的领域。

  如果他的秘密被人知道,他也会变成一只孤独的怪物。

  被人仰望,被人畏惧,被人关进笼子里研究。再也不会有和芬格尔凑钱吃夜宵的那种夜晚,在油腻的小餐桌边抢最后一块猪扒,为了谁多出五百日元吵吵嚷嚷。再也不会有凡庸的、温暖的、属于人类的小小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