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351章

  血在地上积起几厘米厚的一层,因为气密门的缘故才没有流到外面去。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有些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姿态。一个护士背靠着墙角,双臂交叉挡在面前,仿佛想要阻挡什么。一个医生匍匐在地,手指深深扣进地板缝隙,指甲全部翻卷脱落。

  制造这场血案的凶手,还留在这间屋子里。

  毫无疑问是死侍。

  它的龙化程度极高,魁伟的身躯如同职业橄榄球运动员,隆起的肌肉表面覆盖着细密的、泛着青黑色幽光的鳞片。它的双腿已经完全融合成了蟒蛇般的长尾,蜿蜒盘绕在血泊中,末端还在轻轻抽搐。

  路明非在卡塞尔学院的龙族谱系学课上见过各种各样死侍的照片。但他从未见过这种形态的,半人半蛇,如同印度神话中的那伽,又像是深海中的远古海妖。

  他们曾在高天原的冰海深处见过类似形态的古代混血种。但那些是被时间冻结了数千年的“尸守”,干瘪、枯萎,如同博物馆里的标本。

  眼前这一位,在不久之前还是活蹦乱跳的。鳞片光滑饱满,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肌肉依然保持弹性,尾巴末端那几片新生的鳞甲,还呈现出半透明的嫩粉色。

  推想当时的情形:死侍用它那锋利的、如同五柄匕首并排的利爪,撕裂了医生和护士的颈动脉与胸腹。在完全封闭的屋子里,没有任何人能逃脱。

  接着,死侍也被杀了。

  它的尸体被一柄长刀贯穿,悬挂在那面圆形的、如同银行金库门般的金属壁上。长刀从门的内侧刺出,贯穿了整扇厚度惊人的合金门,刀尖从死侍后背透出,将它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般固定在那里。

  那面金属壁上有粗大的把手和复杂的密码锁。金库门。

  死侍在完成屠杀之后,一定是扑在这扇门上,向里面窥探。而门内的那个人,隔着这扇20厘米厚的、足以抵御爆破的硬质合金门,一刀贯穿金属,将它钉杀当场。

  用一柄长刀贯穿全金属的金库门,杀死一只完全龙化的死侍?

  何等的凌厉。

  何等的非人。

  路明非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后退。鞋底踩在血泊里发出令人作呕的啪嗒声,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想尽快逃离这间修罗场。

  就在这时

  通道尽头的安全门发出轰然巨响。

  上下开启的沉重闸门,此刻以千钧之力砸落在门框槽中。

  路明非猛地回头,心脏几乎停跳。

  他和芙莉莲两人被困死在这条不锈钢加固的通道里了。

  大功率抽风机自行启动了。低沉的吼声在密闭空间内回荡。

  这就是他之前听到的“喘息声”不是幽魂,不是气流,是这套精心设计的囚禁系统正在运转。

  按照这个抽气速度,不出十分钟,这里的氧气浓度就会降到足以让人昏迷的水平。

  难怪这条通道要用整面整面的不锈钢板和工字钢加固。这不是为了防止外人入侵,而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逃脱。

  即便它能从那扇金库门里冲出来,也会被困在这条铜墙铁壁的甬道里。而抽气系统会迅速降低气压,让它因为缺氧而陷入昏迷。

  何等严密的囚禁措施。

  蛇岐八家到底在这扇门后面关了什么东西?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最后的电子钥匙出现在屏幕上,绚丽的花纹不断变幻、重组、验证,如同一朵正在层层绽放的金属之花。还有路鸣泽的最后一条短信:“已经到这里了,何不打开兰若寺的门呢?”

  路明非忽然明白了。

  兰若寺之匙从始至终就不是指引他逃离的导航。

  它的目标就是这座医院的核心,是蛇岐八家最高机密的囚笼。恺撒和楚子航想找的东西,他们没找到,却让他和芙莉莲,误打误撞也好,被蓄意引导也罢,摸到了这里。

  路明非非常、非常想把这个巨大的荣誉让给两位前辈。

  但已经来不及了。

  抽风机还在咆哮,空气正在被一寸寸抽离。不打开那扇门,几分钟内他就会缺氧昏迷,然后在这条冰冷的金属甬道里孤独地死去。甚至更糟。等氧气完全耗尽,他俩会像溺水一样,在清醒中感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徒劳无功,直到意识像烛火般熄灭。

  路鸣泽玩得真够绝的。

  “需要我帮忙吗?”

  芙莉莲很淡定,仿佛他们此刻并非身处血腥的修罗场,即将打开一扇囚禁着未知怪物的门。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

  眼睛清澈得如同无风的湖面。在那里,他看不到恐惧,看不到犹豫,看不到对他即将做出的疯狂决定的质疑。

  她只是跟着他,无论他推开那扇门后会面对什么。

  “帮我看好后面。”,路明非哑着嗓子说,“别让那抽风机把我吸干了。”

  芙莉莲轻轻点头。

  路明非深吸一口已经变得稀薄的空气,拖着僵硬的双腿,跋涉过满地血泊。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血水浸透了他的鞋袜,浸透了他的裤脚,那粘腻冰凉的触感沿着脚踝一路向上攀爬。他用那双同样僵硬的手,把手机屏幕小心翼翼地放进金库门边那个恰好吻合的卡槽里。

  “滴”

  金库门开始自动连接这部手机。庞大的解码程序在黑暗中悄然运行,指示灯从红到绿,再从绿到红,来回闪烁。他听不懂那些高频的蜂鸣声代表着什么,只觉得那像是无数把钥匙正在锁孔中旋转试探。

  他四下顾盼,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从那扇即将开启的门上移开。

  这间屋子简直像一座微型医院。从最简单的氧气罐和心电图机,到一般人根本叫不出名字的血液过滤车、心肺复苏机、高压冲栓泵、心脏震击车……

  重症监护病房应有的设备,这里一应俱全。角落甚至还塞着核磁共振仪那巨大的圆环形线圈、血管造影X射线机那悬吊式的复杂机械臂、还有一台他只在科普节目里见过的医用直线加速器。

  每一台都是价值上百万美元的超精密仪器。

  这么多昂贵的医疗设备,挤在这间被血洗的屋子里,只为了救治……

  救治那个能一刀贯穿金库门杀死死侍的“重症病人”?

  想想倒还蛮搞笑的。

  路明非没能笑出来。

  “咔哒。”

  金库门上方那排指示灯,由红转绿。

  十二道直径五厘米的合金保险栓,在同一瞬间发出整齐划一的轻响那是绝对精密、绝对服从的机械奏鸣曲。厚达20厘米的硬质合金门,如同一座缓缓开启的银行保险库,向两侧滑开。

  门缝里涌出来的不是血腥,不是消毒水,不是任何与这间修罗场匹配的气味。

  是清新的白檀香。

  如同深山中一座古刹的清晨,如同母亲梳妆台上那瓶从未舍得启用的昂贵香水。

  赤身裸体的女孩站在门背后。

  她用一条雪白的大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水珠沿着发梢滚落,滴在她光滑的肩头,在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她的皮肤是那种很少晒到阳光的象牙白,细腻、温润,仿佛刚刚从漫长的美梦中醒来。

  她的头发是暗红色的。

  世上只有那么一种发色,让路明非刻骨铭心。

  不是火焰般的鲜红,不是酒液的深红,是某种更内敛、更幽深、如同鸽血凝固在白玉中的暗红。

  一切的恐惧,一切的惊惶,一切的未知与迷茫,都在这一刻淡去了。

  路明非站在富含氧气和白檀香的风中,呼吸逐渐平缓。抽风机的咆哮还在身后,血腥的气味还在脚边,可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闻不到了。

  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一头暗红色的长发。

  还有这双同样暗红色的眼睛。

  这双眼眸静静地望着他,带着遥远的、审视的、却又并非全然陌生的光芒。就像是隔着深秋的湖水,望向沉在水底的那片红叶。

  “诺诺师姐。”

  路明非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

  他分明想说出这四个字,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一声模糊的气音。

  他知道站在眼前的不是那个人。

  她们有着相似的发色,相似的眸色,甚至连微微扬起下巴看人的姿态都有几分神似。可是不一样。这双眼睛里的神采是那么相似,却又那么不同。

  就像红鸟飞翔在澄澈如洗的青空中。

  一只飞向朝阳,一只没入长夜。

  芙莉莲安静地站在路明非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看着面前赤身裸体的女孩,看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也看着路明非完全凝固的、仿佛被摄去魂魄的侧脸。

  她没有说话。

  只是将手,极轻地,搭在了路明非的手腕上。

  触感冰凉轻柔,如同落叶。

第676章 大客户昂热

  白兰地的醇香在杯中缓慢旋转。希尔伯特让昂热倚在窗边,目光越过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投向玻璃那侧的东京城。

  暴雨如注。

  天穹仿佛被撕开了无数道细密的口子,雨水像是谁在云端倾倒整条河流。闪电在墨黑的积雨云中游走,偶尔将整片夜空照成惨白,能看见东京塔的尖顶像烛火般摇曳。

  地震来了。

  先是轻微的震颤,像猫的脚步。然后是连续的、沉闷的轰鸣从地底深处传来,整栋三井置业大楼发出低沉的呻吟。窗框嘎吱作响,杯中酒液泛起涟漪。东京在这夜变得渺小,像个犯了错、瑟缩着等待责罚的孩子。

  昂热没有动。他微微侧过头,倾听这场风暴想说些什么。

  三井置业的经理坐在对面。他姓渡边,入行十八年,接待过形形色色的客户石油国的王子、香港的炒房团、硅谷的新贵。但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位。白发的绅士像一柄收鞘的刀,宁静,锋利,让人不敢靠近,又不敢远离。

  渡边手指在桌沿轻轻敲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地面又在晃了。按理说这种震度对三井置业的主楼构不成威胁,但此刻他满脑子都是防灾手册里的章节:远离窗户、躲进桌底、关闭火源。他的腿已做好逃跑的准备,但他的职业笑容还钉在脸上。

  眼前这位,可是花了几百万日元请他办事的大客户。

  就差这几分钟了。200万日元尾款,一个牛皮纸信封,今晚就能落袋为安。

  “这种级别的地震,”,昂热把酒杯换到左手,望着窗外,“在东京多么?”

  渡边迅速调整出轻松的语调:“哎呀,很常见的啦。您别看外面闹得凶,东京的建筑物抗震级别在全球都是数一数二的。也就那些”,他顿了顿,“那些老房子,战前盖的,没翻修过的,可能会有点问题。咱们三井置业经手的物业,您绝对放心。”

  他没说的是:这两年地震越来越密,专家说可能还有大的。他自己上周刚在网上填了人事部的异地调动意向表,填的是名古屋。他也没说。

  昂热没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