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稳立在横梁上，如同屹立于风暴中的礁石。他相信，对方此刻一定因为影子的突然消失而感到困惑，甚至有一丝惊慌。但他们仍旧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如同最有纪律的狼群，在猎人收起火把、隐入更深的夜色时，它们会选择继续潜伏，等待猎物自己露出破绽，或者等待猎人犯下错误。
时间，在无声的黑暗中对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电梯井里的电火花，偶尔噼啪闪烁一下，照亮源稚生冷峻的侧脸，和他手中那柄已然出鞘、刀身流淌着暗哑血光的古刀“蜘蛛切”。
第664章 黑暗中的交锋
电梯井中，电火花偶尔噼啪闪烁，映照着源稚生。他计算着时间，也评估着黑暗中对手的耐心。一分十二秒已过，留给他的时间正在无情流逝。
不能再等了。
他毫不犹豫地脱下了身上的外套，将它迅速团成一团，掂了掂分量。
这种投石问路的障眼法在战术上并不新奇，甚至可以说有些古典，但在当前这种光线极度昏暗、神经高度紧绷的环境中，往往最为有效。黑暗中的伏击者，视线必定死死锁定着电梯门破损的洞口，任何从那里出现的移动黑影，都会瞬间牵动他们最敏感的神经。
在仅有几分之一秒的反应时间里，判断、思考会被压缩到极限，尤其是在对方持有枪械的情况下，超过99%受过训练的人，会遵从肌肉记忆和求生本能，直接选择开枪。那已经不是深思熟虑后的行动，而是应激状态下的神经反射，一种被恐惧和压力催生出的、指向威胁来源的攻击。
“呼。”
被团紧的西装外套划破空气，如同一个笨拙的黑影，从破洞中飞出，投向壁画厅的黑暗深处。它在空中舒展开，飘飞出六七米远，无声无息地落在地面，微微扬起一小片尘埃。
预想中的枪声没有响起。
没有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没有弹头撞击墙壁或地面的火光。黑暗中一片死寂，仿佛刚才投出去的只是一团虚无的空气，而这片空间里除了他，根本不存在第二个人。
源稚生眼神微凝。对方的镇静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不仅仅意味着他们拥有优秀的血统带来的强大心理素质，更表明他们受过极其精良、近乎严苛的专业训练，能够在这种极端压力下，完美地控制住本能的开火冲动，保持绝对的潜伏状态。这不是普通的入侵者，很可能是具备军事或特种行动背景的顶尖混血种。
他再次瞥了一眼腕表上的指针。时间，像指间沙一样无情流走。不能再试探了，每一秒的拖延，都意味着楼下那些被困员工的风险增加一分，也意味着入侵者逃脱的可能性增大一分。
源稚生缓缓地蹲下身体，重心压低，肌肉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每一根纤维都蓄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藏身在电梯井横梁的阴影里，目光锁定了前方那片被微弱电火花勾勒出轮廓的破洞，以及破洞后方更深沉的黑暗。
下一瞬，他骤然发力！
没有助跑，纯粹凭借腿部瞬间爆发出的恐怖力量，他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又像是挣脱了重力束缚，猛地从横梁上弹射而出，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高速，越过破洞，冲向壁画厅内最近的一处可以作为掩体的巨大影壁。
这是纯粹的速度比拼，他自信自己的极限爆发速度足以在短时间内与顶级超跑一较高下。只要够快，快到超出敌人的反应极限，那么任何预设的截杀都会落空，任何弹幕都会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高速移动带起的巨大风压，让他身上仅剩的衬衫紧贴身体，表面如流水般剧烈波动。危险的蜘蛛切，早已藏于身下，右手隐在身侧衣物的遮挡之中，握持着刀柄。
宝藏院袈裟刀。
这是源自日本战国时代，由那些身处乱世、亦僧亦武的寺院僧侣们所创立的独特刀术。僧侣们日常身着宽大冗长的袈裟，这袈裟便成了天然的掩护。长袈裟完美遮盖了其下握刀的手部动作、刀身的角度乃至挥斩的轨迹，敌人无从判断僧侣在袈裟之下如何握刀、何时出刀、斩向何方。
事实上，通过精妙地变换握刀手法，调整手腕和肘部的细微动作，袈裟刀能够从几乎任何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斩击，甚至包括使用者自身的视觉死角背后。
因此，袈裟刀在历史上也被称为“僧侣的暗杀刀”，以其诡谲难测、防不胜防而著称。
后来，在枪术名家宝藏院胤荣主持寺院时，认为此技过于阴险，有违武道光明正大之精神，遂将其摒弃。时至今日，袈裟刀只在某些被传统剑道界视为旁门左道或带有卑鄙之名的少数剑术流派中，还有隐秘传承。
源稚生对此毫不在意。从他第一次握起真剑的那天起，教导他剑术的橘政宗就明确告诉过他：“剑，是染血夺命之物。持剑之人，本质上便是行走于人世的修罗恶鬼。”
既然剑与持剑者的本质都已与光明正大相去甚远，那么再将卑鄙这样的道德评判，强加于人类为了更高效地杀戮而创造的技术本身，岂不是显得迂腐而可笑？
他的目标清晰而冷酷：必须尽快结束战斗，不惜一切代价。即使当场格杀入侵者也无妨。唯有如此，才能确保壁画厅中那些绝不能外泄的秘密安全，同时也才能为楼下那些被困的、无辜的普通员工，争取到宝贵的逃生时间。
然而
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踏上壁画厅地面，身体因高速冲刺而微微前倾的瞬间。
脚下忽然传来横向的拉扯力道！
“什么？！”
源稚生心中警铃大作，但惯性无法抵消。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带着巨大的前冲动能，以极不雅观、堪称狼狈的姿态，狠狠地、结结实实地向前平拍在了地面上！
这种摔法在中国俗称狗啃泥。
他还是中了埋伏。而设下这个埋伏的人，是个深谙实战心理、不按常理出牌的混蛋。
一根不知何时被拉起、绷紧的紫红色粗绳，横亘在离地面大约三十厘米高的位置。这根绳子颜色深暗，在几乎无光的环境下极难察觉。它足够纤细，不会阻挡轻飘飘的西装外套飞过，却足以在关键时刻，绊倒一个全速冲刺、体重不轻的成年男性。
此刻，黑影如期而至，从两侧的黑暗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上来。
左边袭来的人影手中挥舞着明显是刀剑类的长兵器，锋刃割裂空气，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呜呜”啸声，直取他的脖颈或要害。右边的人则采取了高速精准的点射，子弹如同长了眼睛般，一发发打在他身体两侧极近的地面或墙壁上，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星和碎石屑，形成一道极具威慑力的弹幕牢笼。
对方并非想立刻取他性命，而是留了一丝生擒的余地。只要他放弃反抗，束手就擒，就不会受到直接伤害。但倘若他敢有任何异动，下一秒钟，那些精准的子弹就会毫不留情地钉入他的身体，将他彻底“固定”在这片地板上。
更糟糕的是，在刚才被绊倒、身体失控的瞬间，源稚生握在手中的蜘蛛切已然脱手，此刻正斜斜地插在几米开外那座影壁之上，刀身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手无寸铁，身陷重围。
源稚生做出了判断，他高举双手，做出了一个国际通用的、表示放弃抵抗和投降的姿态，身体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楚子航的刀锋，在最后一厘米处险险停住，冰冷的刀锋轻轻擦过源稚生后颈的皮肤，激起一小片寒栗。而恺撒，则一个箭步上前，用枪口大得吓人的沙漠之鹰，死死抵住了源稚生的右侧太阳穴。
两人都因为刚才极限的爆发、屏息凝神的潜伏以及此刻成功的突袭，而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为了这决定性的一瞬间，他们几乎榨干了每一分体力与精力。
绊倒源稚生的，正是那根原本缠绕在厅内一座古老神龛上的紫红色粗绳，它几乎有成年人的手臂粗细，坚韧异常，据说用来捆绑大象都绰绰有余。
楚子航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一手持刀压制，另一只手探向源稚生的腰间和后腰，检查他是否还隐藏着其他武器或危险物品。
然而，就在楚子航的手即将触及源稚生腰带的刹那。
一直表现得已经屈服的源稚生，头颅猛地向侧面一摆，用坚硬的额角，狠狠撞在了抵住他太阳穴的沙漠之鹰枪管之上！
“铛！”
沙漠之鹰以其惊人的后坐力和停止作用著称，在近距离甚至能一枪轰碎大型动物的头骨。普通人光是看到那夸张的枪口尺寸就会心底发寒。可源稚生，竟然敢用血肉之躯的头骨，去主动撞击这凶器的枪口！
柳生新阴流无刀取龙头槌！
这是日本剑道中极为罕见、专精于空手入白刃和贴身短打的格斗术，在剑圣柳生石舟斋宗严手中臻至化境。其核心奥义便是在电光石火间撞入对手怀中，破坏其架势，进而空手夺取对方的兵刃。凭借神乎其技的无刀取，柳生石舟斋甚至经常不佩刀出行，因为在他看来，天下人腰间的刀，皆可为他所用！
恺撒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靠得太近了。而楚子航也误判了形势，他过于相信一柄抵住头部的枪，就能彻底制服一位皇！
枪口在巨力撞击下偏转。与此同时，源稚生伏在地上的身体如同安装了弹簧般，借着这一撞的反作用力和腰腹核心的惊人力量，原地急速旋转，不仅轻易甩脱了那根缠绕的粗绳，更在旋转中闪电般伸出右手，只用食指和中指两根指头，便捏住了楚子航那柄已经贴近他后颈的长刀刀身！
不是握，是捏！仿佛那不是锋利的刀刃，而是一根可以随意拿捏的竹片！
紧接着，源稚生举手过顶，以两根手指为支点，牵引着楚子航的刀，让它如同被驯服的游鱼，沿着一个精妙绝伦的弧线，从自己肩头轻盈地滑过，然后无声无息地、深深地刺入了他身旁的影壁之中，直至没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楚子航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有效的对抗反应，武器已然易手并脱手！
镜心明智流婆娑罗舞！
名为“舞”，实则是剑术中至高步法的体现。江户时代的东京有三大剑术道场鼎立：镜心明智流的“士学馆”、北辰一刀流的“玄武馆”、以及神道无念流的“练兵馆”。
三家风格迥异，其中镜心明智流的宗师桃井春藏直正，是位闻名遐迩的美男子，其剑术尤重身法与走位，步法从容不迫，潇洒飘逸，因而赢得了“位之桃井”的美誉。
此刻，源稚生施展的正是这种步法的精髓。脱困、夺刀、掷刀一气呵成后，他的身体并未停歇，反而如同优雅的舞者，开始绕着惊怒交加、全力追击的恺撒旋转起来。
恺撒左手反握狄克推多猎刀，右手持沙漠之鹰不断试图瞄准射击，咬牙切齿，用尽了浑身解数，刀光与子弹交织成一张危险的网。
然而，源稚生的身影却轻盈得像是被微风吹动的柳絮，又像是拥有了预知能力，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毫厘之差从刀刃的寒光和灼热的弹道缝隙间滑过。移动轨迹飘忽不定，节奏难以捉摸，恺撒拼尽全力，却感觉自己像是在追逐一个虚幻的残影，眼睁睁看着对方从自己构建的致命栅栏中一次次轻松闪过，连衣角都难以触及。
短短的几秒钟内，高下已判。
卡塞尔学院本科部王牌恺撒加图索，与执行部王牌、超A级专员楚子航，两人联手，动用了埋伏、突袭、枪械、冷兵器，几乎用尽了策略与力量，却依然无法制服蛇岐八家的天照命，拥有皇之血统的源稚生！
第665章 皇威(上)
刚才一连串兔起鹘落的交锋虽然短暂，让恺撒和楚子航对这位日本分部王牌的实力有了全新的认识。此刻，他背靠着楚子航同样被汗水浸湿的后背，急促地喘息着，目光如电般扫视着前方的黑暗。
插在影壁上的蜘蛛切，不见了。
就在刚才楚子航被击退的混乱瞬间，古刀仿佛被无形的幽灵之手悄然拔走，重新隐匿于黑暗之中。恺撒迅速扫过大厅内几个可能的藏身角落：巨大的神龛阴影、倾倒的文件箱堆、以及那些描绘着古老秘密的壁画之间的深邃缝隙……
一无所获。
他立刻调动言灵镰鼬。无形的风妖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捕捉着空气中最细微的声波震动：楚子航粗重而克制的喘息声、自己心脏因暴血和剧烈运动而雷鸣般的搏动声、汗珠从额头滚落滴在衣襟上的轻微“啪嗒”声、远处电梯井里依然滋滋作响的电火花声……
然而，除此之外，再无声息。没有第三个心跳声，没有衣物摩擦声，没有呼吸声。
壁画厅里，似乎自始至终只有他和楚子航两个活人。
恺撒额头渗出更多冷汗。他清楚，这并非源稚生真的消失了，而是对方的血统纯度实在太高，高到能够将自身的基础生理活动心跳、呼吸、乃至新陈代谢的声音，都压制到近乎虚无的境地。
这早已超出了寻常混血种隐藏气息的范畴，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在与一个随时可能从任何方位浮现、又随时可能融入虚无的妖魔作战，无视物理规则，超越常理认知。这就是超级混血种，这就是皇。在他面前，许多被视为常识的规则，都可以被轻易打破。
就在恺撒全神贯注搜寻目标、镰鼬的感知网紧绷到极限的刹那
楚子航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他原本与恺撒背靠背、共同警戒的身形一侧，手中那柄刚刚稳定下来的长刀，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竟然不是斩向黑暗，而是朝着身旁的恺撒咽喉要害，凌厉劈来！
换作旁人，或许会惊愕、会迟疑、会以为同伴发疯或者被控制。但恺撒没有。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在刀锋破空之声入耳的瞬间，身体已然遵从近乎本能的战斗默契，骤然伏低、前倾，几乎贴地。
因为他们当了太久的敌人了。在卡塞尔学院那无数次的模拟战、实战对抗、乃至明里暗里的竞争中，他们早已将彼此的战斗习惯、反应速度、乃至难以言喻的气机，刻入了骨髓。这种由最激烈竞争催生出的了解，现在反而成了最可靠的默契。
就在恺撒伏低的同一时间
一道影子，如同鬼魅般从恺撒刚才头颅位置后方的黑暗中浮现出来。源稚生的身形仿佛是从墙壁的阴影中直接剥离而出，手中的蜘蛛切无声无息地落向恺撒的后脑！
天然理心流心意棒。
这一式源自棍棒技法演化的剑招，并不追求极致的速度，却将全身力量凝聚于刀身一点，讲究一力降十会，沉厚无比。若非楚子航那基于对危险直觉和战斗节奏把握而斩出的、看似背叛的一刀逼迫恺撒提前闪避，恺撒甚至可能在被击中前都毫无察觉！
“铛！”
金铁交鸣声伴随着灿烂的火花，在昏暗中炸开。
楚子航的长刀，在千钧一发之际，险之又险地格挡住了那柄沉重的蜘蛛切！刀身相交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浪猛地扑向源稚生的面门。楚子航的长刀，方才在释放君焰的领域中曾被高温浸染，此刻虽已冷却不少，但刀身内部仍蕴藏着惊人的余热。
源稚生古井不波的脸上，眉头动了一下。
楚子航，根本没有收刀回撤的意思。
一击格挡之后，他手臂肌肉贲张，以完全相同的姿势、完全相同的角度、甚至更加狂暴的力量，斩出了第二刀！同样是斩向蜘蛛切刀身中段，同样是火星四溅！
接着是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
一刀快似一刀，一刀重似一刀！
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击在蜘蛛切刀身上几乎完全相同的位置，发出沉闷如打铁般的巨响。每承受一刀，蜘蛛切便剧烈震颤一次，源稚生握刀的手腕微微下沉，脚下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出一步。前一刀溅起的火星还未在空中完全熄灭，新一刀带来的、更加炽烈的火星又已迸发而出，到最后，火星密集如雨，在两人之间织成了一张短暂而绚烂的光网。
楚子航的连斩，其速度自然无法与加持了九阶刹那、斩击如光似电的犬山贺相比，但每一刀蕴含的纯粹力量，却更加沉重、更加蛮横。逼得源稚生不得不始终采取立刀防御的姿态，难以找到反击的空隙。
在源稚生扑出电梯井之前，楚子航就暗中激活了血统。借助狮心会秘传的暴血技术，他暂时性地跨过了危险的临界血限，将身体机能推向了非人的领域。面对源稚生这样的皇，他全无必胜把握，但他这种人，即使在毫无把握的时候，也绝不会选择退避或游斗，而是在第一时间，就押上所有筹码show hand！
此刻他施展的，正是经过无数次枯燥锤炼的十三连闪基础刀术的极限演绎。以最简单、最直接、最笨拙的方式，连续不断地挥斩，逼迫对手与自己进行纯粹的力量对耗，看谁的体力、耐力、乃至武器先支撑不住。
传说古时的剑道大师能一气呵成连斩十三刀，十三道力量在顷刻间叠加于对手武器的同一弱点，最终将其斩断，故得名“断刀十三连闪”。但对于拥有龙族血统、体能远超常人的混血种而言，十三远非极限。楚子航的最高纪录，是二百三十四连斩。到了那种程度，数字已经失去了意义，眼中所见，唯有那连绵不绝、如同潮水般奔涌不休的刀光。
恺撒曾不止一次嘲笑过楚子航这门刀术是砍树机，单调、重复、毫无技术美感和艺术性可言。但此刻，目睹这台砍树机竟然震得人形巨龙连连后退，步步为营，恺撒也不禁在心中为这朴实无华却威力惊人的暴力美学暗暗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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