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是个多地震的国家，国民从小接受防灾训练，素来以“服从性强”、“秩序井然”而著称，在灾难初期往往能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冷静和纪律性。
但这种冷静和纪律能维持多久？
当他们以训练有素的速度冲到那些厚重的安全门前，掏出身份卡刷向读卡器，却发现毫无反应时/当他们尝试推动那些门，发现它们被电子锁死死锁住，纹丝不动时/当他们意识到，从部长到最底层的员工，没有一个人的门卡能在“全封闭”下打开这些生命通道时……
恐慌会像野火一样蔓延。
没有人不怕死。尤其是在地震这样的天灾面前，被困在一座摇晃的、不知何时会再次遭受冲击的摩天大楼里，而唯一的逃生之路被莫名其妙地锁死。纪律会在求生的本能面前迅速崩解。
推搡、拥挤、尖叫、践踏……人们会不顾一切地寻找任何可能的出口，用椅子、消防斧、甚至身体去砸、去撞那些坚固的门窗。到那个时候，可能地震本身造成的直接伤害有限，但恐慌引发的踩踏、挤压、乃至跳楼等次生灾害，将会导致难以预料的惨重伤亡。
“这样是不行的，”，源稚生斩钉截铁地说，“必须立刻解除大厦封锁。”
“不能解除！”，橘政宗猛地抬头，即使额头流血，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固执，“如果入侵者真的看到了那些壁画，并且复制或带走了关键信息。那后果绝不是这栋楼里死伤几个人那么简单！那可能会影响成千上万的人，动摇家族乃至整个关东混血种社会的根基！那些秘密是绝对不能外泄的！绝对！”
他用手帕死死按着伤口，血渍在白色的棉布上迅速洇开。
橘政宗喘了口气，快速补充道：“事情很快就能解决！安全门全部锁死，入侵者绝对逃不出壁画厅所在的那一层！我已经通过辉夜姬，秘密开放了一条直通壁画厅楼层的消防楼梯通道权限！档案馆下面留守的执行局精锐，正在全速从那条楼梯赶往壁画厅！最多五六分钟，他们就能赶到并控制局面！”
“随时会有余震，老爹，”，源稚生看着橘政宗，“五六分钟，已经太长了。每一秒都可能发生意外。这件事交给我去处理。给我五分钟。五分钟后，无论我有没有抓到入侵者，是否解决了问题，都必须把大厦的封锁全部解开，让所有人撤离。”
“稚生！你现在已经是代理大家长了！你是整个蛇岐八家未来的希望所系！这种时候，不需要，也不应该由你去亲身犯险！”，橘政宗情绪激动，一把抓住了源稚生的胳膊。
“只是代理大家长而已。”，源稚生轻轻但坚定地推开了橘政宗的手，目光扫过轿厢顶部正方形的检修口盖板，“在这种时候，请真正的大家长先行前往安全的地方避险。善后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能够真正威胁到我的人，这个世界上应该不算多。”
话音未落，源稚生已踮脚伸手，用蜘蛛切的刀柄末端精准地敲开了检修口的卡扣。盖板“哐当”一声落下，露出了上方黑洞洞的电梯井。他轻巧地一跃，双手撑住边缘，身体如同灵猫般翻了上去，稳稳地站在了停止的电梯轿厢顶部。
截然不同的景象和感受将他包围。
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高速电梯的钢缆上下纵横，数百米长的粗壮钢索从看不见的楼顶直通深邃的地下。电梯井里充斥着高速电梯运行时带起的、尖锐呼啸的气流，风速恐怕超过十级，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空气湍流猛烈，随时能把一个体重稍轻的人卷起来，抛向井壁或另一条运行的钢缆。
尽管发生了地震，电梯系统并未完全停摆，仍有一些电梯在自动程序的驱动下，试图运行或复位，轿厢在相邻或相隔不远的井道里高速上下穿梭，带起更猛烈的风声和金属摩擦声，如同黑暗深渊中游弋的钢铁巨兽。
按理说，地震时绝对应该避免使用电梯，这是防灾常识，每个日本人都该知道。但此刻，恐慌已经开始侵蚀人们的理智。当他们发现安全通道无法通行后，许多人本能地选择了电梯，试图前往其他楼层寻找出路。
但他们很快会发现，这同样是死路一条。所有楼层的电梯门，在全封闭下同样被锁死了。
源稚生没有犹豫，他俯身，伸手将橘政宗也拉了上来。两人站在狭窄的轿厢顶部，脚下是冰冷的金属板，四周是呼啸的黑暗和危险的钢铁洪流。源稚生扶着橘政宗，小心翼翼地挪向连接电梯井两侧的角钢横梁。
横梁的宽度大约只有三十厘米，前后都是深不见底、有高速电梯运行的井道。他们必须像走钢丝一样保持身体直立，紧贴背后的钢柱，以免挡在任何一部可能突然启动的电梯轿厢的运动路径上。被那种几吨重、以每秒数米速度移动的钢铁怪物擦中或撞上，即便是混血种中的佼佼者，也绝无生还可能。
“真没想到。电梯井里面，原来是这样一个神奇又危险的地方。”，橘政宗疲惫地靠在冰冷的、布满灰尘的钢柱上，喘着气说，脸上因为失血和连续的精神紧绷显得苍白，“感觉就像站在高速公路正中间的换道线上，看着车流从前后贴身呼啸而过。”
他已经连续两天几乎没有合眼了。从得知东京警视厅向首相办公室申请了特别搜查令，准备突袭源氏重工开始，他就一直在忙碌、指挥、焦虑，像个最操心的老管家一样，事无巨细地安排着档案转移、痕迹清理、人员调配。
他就是这样一个性格，总是忙碌叨叨，总觉得事情交给别人不放心。
源稚生默默地脱下自己的黑色长风衣，抖落上面的灰尘，轻轻搭在橘政宗的肩上。“还能忍受吗？伤口怎么样？”
“不过是额头擦破了一点皮罢了，没什么大碍。”，橘政宗摆了摆手，接过了风衣，将它裹紧了一些，有些畏寒。他望着源稚生，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我是真的老了。在这种时候，非但帮不上忙，反而成了稚生你的累赘。”
源稚生正观察着上方钢缆的走向和附近电梯的运行规律，寻找最佳的行动路径。听到这句话，他转过头。
“别这么说。在你身体和精力都最好的那些年里，我不也一直是你最大的累赘和麻烦么？五分钟。无论我回不回来，五分钟后，必须解除封锁。”
说完，他没有再看橘政宗的反应，目光重新锁定头顶上方不远处、连接着贵宾电梯轿厢的那几根粗壮的主钢缆。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蜘蛛切在手中的握姿，腿部肌肉绷紧，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整个身体如同安装了弹簧般一跃而起。
在空中，他抓住了其中一根微微晃动的冰冷钢缆，身体借势一荡，另一只手已挥动了那柄传承自古的御神刀蜘蛛切。刀光在昏暗中一闪而过，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斩向钢缆与轿厢顶部连接处的合金扣件。
火花迸溅！缆绳带着源稚生往上飞升，飞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第662章 破门者
君焰的爆炸如同在这密闭空间内引爆了一枚小型空气燃料炸弹。橘红色的火球膨胀、收缩，灼热的气流和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撞击在厚重的金属安全门上，发出沉闷如巨钟般的轰鸣。
四散的烟尘和热浪中，不锈钢门扇被瞬间加热到暗红色，发出惊人的热量，但它纹丝未动，甚至没有出现明显的凹陷或扭曲。
“咳！”，恺撒顶着反弹回来的灼热气浪和令人窒息的烟尘，冲到安全门前，手指迅速扫过门板表面，又试探性地推了推。
“该死！”，他低声咒骂，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门的坚固程度远远超出了最坏的预估，君焰的正面冲击竟然只在上面留下了一片焦黑的痕迹和些许熔融的斑点。
“不可能！”，楚子航也跟了上来，他的呼吸因为刚才全力释放言灵而略显急促，额发被热浪吹得有些凌乱。他屈指敲了敲安全门，传来的声音异常沉闷、结实，几乎听不到内部空腔的回响。
“不是多层复合结构，这是整体铸造的高碳钢或者特种合金钢件！厚度恐怕超过二十厘米！而且听声音，周围的墙壁内部也密集加固了工字钢或者槽钢！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安全门，这是银行金库或者高级防爆设施的级别！”
恺撒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狠狠一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们早该想到的！难怪这层楼没有任何窗户，唯一像样的出入口就是这道该死的门！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画廊或档案室，这他妈就是一个伪装起来的、专门用来存放最敏感秘密的蛇岐八家私人金库！而我们现在，”，他咬牙切齿地环顾四周弥漫的烟尘和昏暗的应急灯光，“成了被锁在保险柜里的两只蠢老鼠！”
楚子航没有反驳，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巍然不动的巨门。
“你的君焰，威力应该不止于此。能否再次加强输出？或者。”，恺撒顿了顿，斟酌更激进的想法，“尝试集中高温，直接融化掉门锁区域或者门扇本身？”
楚子航看了恺撒一眼，摇了摇头，“在如此封闭且相对狭小的空间内，毫无顾忌地释放君焰本就是禁忌。刚才的爆炸余波已经让我们很难受了。如果再加大威力，冲击波和高温气浪在四壁反复反弹、叠加，首先被烤焦或者震伤的会是我们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起了什么，“至于你说的集中高温融化，君焰的本质是引发剧烈的爆炸和燃烧，我能够控制爆炸的威力和范围，但很难做到将如此狂暴的火焰能量精细地、静态地集中于一点进行持续性高温熔炼。那需要另一种层级的操控力。”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虚空，穿透了时间和空间，“那是属于‘青铜与火之王’权能领域的东西。纯粹的、极致的、随心所欲的温度掌控，火焰不再仅仅是毁灭的狂怒，而是可以雕琢万物的工具。”
恺撒默然。他想起了卡塞尔学院地下冰窖的档案，以及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关于那位双生子龙王苏醒之夜的碎片化报告。描述中提到过，那位复苏的龙王曾缓步行走，所经之处，坚硬的石材、金属、甚至空气本身，都无声无息地熔化为炽热的流质，留下一条燃烧却诡异地平静的道路。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眼夺目的光辉，只有绝对的温度和绝对的掌控。就像一位顶级的武道宗师，缓慢挥动无坚不摧的宝刀，刀锋过处，万物皆断，却连风声都微不可闻。那才是火焰力量的至高形态。
此刻听到骄傲如楚子航也亲口承认“君焰”这种高阶言灵在面对特定情况时的不足，恺撒心中并无多少比较的快意，反而升起一股更深的凝重。但很快，更强烈的不甘涌了上来，千辛万苦潜入，目睹惨案，拍摄到可能蕴含惊世秘密的壁画，还没来得及将情报送出、进行深入分析，他们自己反倒先一步被困死在这钢铁囚笼之中，成为瓮中之鳖。
“不能坐以待毙！”，恺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转身，不再看令人绝望的安全门，而是将目光投向货运电梯的方向。“跟这扇该死的金库大门比起来，也许那扇电梯门才是更薄弱的环节！”
他再次冲向货运电梯门，双手如之前一样抠入门缝，全身肌肉贲张，低吼着发力。然而，这一次，无论他如何用力，甚至额角青筋暴起，那厚重的青铜门扇却如同焊死一般，纹丝不动！
最后，连门框周围的金属饰条都在他恐怖的蛮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微微变形，但门扉本身依然紧闭。
“该死！丸山建造所名不虚传！”，恺撒喘着粗气松开手，“他们想设计一个金库，就不会留下任何明显的弱点！电梯门在正常状态下可以手动开启，但一旦系统进入锁死或封闭，它就和墙壁本身一样坚固！现在我们面对的，是一整块实心的金属障碍！”
他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青铜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简直是自己钻进了专门设计好的监狱！”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与门板接触的瞬间
“砰！！！”
一声远比恺撒捶打沉重无数倍、仿佛重型攻城锤撞击的巨响，猛地从电梯门的另一侧传来！紧接着，金属撕裂！
恺撒悚然一惊，闪电般收回拳头，向后跃开。
只见足有几百公斤重、实心铸造的青铜门中央，竟然以他拳击点为中心，向外凸起、蔓延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纹！裂纹迅速扩张，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咔咔”声，整扇门都在剧烈震动，轰然巨响如同被反复敲击的巨钟，在这密闭空间内回荡不休，震得人耳膜发疼！
恺撒立刻明白了，这扇门虽然厚重坚固，但材料是古老的炮青铜。这种材料极其坚硬，但韧性较差，如同某些特殊的石材，一旦承受的瞬间冲击力超过其极限，它就会像玻璃或脆性岩石一样，从受力点开始崩裂、破碎！
刚才那恐怖的、足以让炮青铜门濒临崩溃的一击，绝非源自他愤怒的拳头。是有人在门的另一侧，以不可思议的蛮力，狠狠地砸在了门上！并且，这一击的位置，恰好与他在内侧捶打的位置重合！
“后退！”，恺撒只来得及低吼一声示警，同时自己已凭借惊人的反应速度向后疾退。
但，还是晚了半步！
“轰咔嚓！”
一只拳头，裹挟着沛然莫御的巨力，悍然击穿了已然布满裂纹的青铜门板！碎裂的青铜块向内迸溅，那只拳头余势不减，如同出膛的炮弹，直捣恺撒中门大开的胸口！
第663章 我信有超级混血种了！
生死一线间，恺撒瞳孔骤缩。拔刀已然不及，他唯一能做的，是闪电般将一直握在手中的“狄克推多”猎刀猛地竖起，宽厚的刀身如同一面小型盾牌，死死贴护在自己心口！
“咚！！！”
沉闷到令人心脏几乎停跳的撞击声！
恺撒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砸在了狄克推多宽阔的刀背上，紧接着透过刀身，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胸膛上！一瞬间，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胸骨和肋骨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冲击力让他眼前猛地一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捏紧，骤停了一拍！全身血液都在逆流，喉咙口一甜，血腥味弥漫开来。
如果不是他恰好处在暴血状态带来的身体素质全面飙升中，如果不是狄克推多这柄不凡的武器吸收了部分冲击，如果不是他反应神速用刀身护住了要害……这一记隔山打牛般的重拳，足以让他胸骨尽碎、心脏爆裂而亡！
“恺撒！”，楚子航的低喝声在耳边响起。他已然冲了上来，不是攻击，而是一把从侧面抱住踉跄后退、几乎无法站稳的恺撒，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和支撑，帮助恺撒卸去那可怕的残余力道。即便如此，两人依旧被那股狂暴的拳劲推得向后滑行了数米，鞋底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音。
“咳，咳咳！”，恺撒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牵动胸口剧痛，他用手背狠狠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迹，脸色因疼痛和缺氧而显得有些苍白。
“我现在百分之百相信你之前说的话了，楚子航！”，他喘着粗气，“好吧，‘超级混血种’这种东西，真他妈跟‘超级赛亚人’一样，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可能比漫画里更不讲道理！”
门外，那只洞穿了青铜门的手臂，缓缓地、坚定地收了回去。紧接着
“砰！砰！砰！轰！”
更加狂暴、更加密集的轰击声接踵而至。手臂如同不知疲倦、无坚不摧的打桩机，一拳又一拳，轰击在已经破裂的青铜门上！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带着粉碎一切的意志。坚硬的炮青铜在这样纯粹而暴力的连续打击下，发出濒临彻底崩溃的哀鸣，裂缝疯狂蔓延，大块大块的碎片开始剥落。
即使是最优秀的混血种，其肌肉和骨骼的强度，理论上也绝不可能与真正的龙类相提并论。但门外的那个存在，正在用最原始、最蛮横的方式，以人类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地轰击着足以抵御普通爆炸的厚重金属门！
恺撒和楚子航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多年的竞争与配合早已形成了某种默契。几乎在视线接触的瞬间，两人同时做出了决定
“嗒”、“嗒”。
两声轻响，他们手中唯一的光源，高强度手电筒被同时熄灭。
最后一丝光芒消失，壁画厅彻底被深沉的黑暗吞噬。只有电梯门破损处透进来的、来自电梯井的微弱应急灯光，以及偶尔闪烁的幽蓝电火花，勾勒出一个正在不断扩大的、不规则的光亮缺口，以及缺口外模糊而极具压迫感的轮廓。
两人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无声地向两侧闪开，隐入壁画厅深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背靠着冰冷的、绘有古老秘密的墙壁，屏住了呼吸，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轰隆哗啦！”
最终，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和金属碎片倾泻落地的嘈杂声，整扇厚重的青铜安全门彻底崩溃！一个足以容人轻松通过的大洞出现在墙壁上。
源稚生站在破洞外，身影被电梯井中偶尔窜起的明亮电火花投射进来，在满地狼藉的青铜碎片和灰尘中拉出长长的、摇曳不定的影子。
他缓缓地转动了一下刚才轰破大门的右手手腕，动作从容不迫，全身骨骼随着这个轻微的动作，发出一连串细密而清晰的、如同爆豆般的噼啪脆响。
五分钟时限，已经过去了一分钟。
刚才那记隔门重击确实伤到了里面的敌人，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击碎坚硬物体并命中肉体的触感。但对方没有发出惨叫或闷哼，甚至连明显的喘息声都迅速消失了。这说明对方的血统纯度极高，体质强韧，远超寻常混血种，至少不亚于之前龙化后棘手的樱井明。
此刻，他的视野之内，只有摇曳的电火花光影、满地碎片、以及更远处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任何可疑的目标移动，也没有在他破门而入、身形暴露的瞬间发动预想中的突袭或射击。
看来，自己这暴烈无比的登场方式，已经给对方留下了足够深刻的第一印象。对方很聪明，选择了潜伏，潜伏在这片无法视物的绝对黑暗里，如同最有耐心的毒蛇，等待着最佳的偷袭时机，一击致命。
源稚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既无得意，也无急躁。他微微侧头，仿佛在聆听黑暗中的细微动静，又像是在评估环境。
下一秒，他动了。
但不是众人预想中的、谨慎地踏入黑暗探索，亦或是猛烈的突进。
他的身体如同失去了重量，原地轻盈地向上跃起，不是向前进入壁画厅，反而是向后，准确无误地落回了电梯井中那根粗壮的角钢横梁之上！
如此一来，他整个人就从壁画厅的可见范围内消失了。电梯井中，那根因为高压线路破损而不时迸发出刺目电火花、滋滋作响的电缆，成了此刻唯一稳定的光源，横在源稚生前方的空中。他的身影，恰好被这根光带遮挡、切割，不再向壁画厅内投射出清晰的影子。
黑暗中的潜伏者，失去了通过观察影子来判断他位置和动作的最后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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