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生，怎么了？”，橘政宗察觉到了他身上气息的变化。他看着源稚生长大，太熟悉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所代表的含义。此刻，源稚生周身散发出的，是冰冷锐利的杀意。蜘蛛切虽未出鞘，但在这位天照命的心中，刀锋已然扬起。
源稚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仰头，看向上方未知的黑暗。“出事了。我闻到了血腥味，很新鲜，从上面飘下来的。”
第659章 全面封锁
话音刚落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猛然从头顶上方传来，经过电梯井的放大和混响，变得如同闷雷在耳边炸开！整个轿厢随之剧烈震动了一下，灯光闪烁，给人一种随时可能失控下坠的错觉。
然而，无论是源稚生还是橘政宗，脸上都未曾流露出半分普通人应有的惊慌。源稚生只是握刀的手更紧了些，眼神越发锐利。橘政宗面色一沉，眼中闪过老辣冰冷的光。
“什么老鼠，胆子这么大，居然能钻进源氏重工的核心区域？”，橘政宗冷哼一声，动作却丝毫不慢，从宽大的和服内衬中，抽出了一把大口径的复古式左轮手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仓，“而且还敢抢先动手？”
“效忠猛鬼众的主要帮会和头目，近期应该都被我们清理或压制得差不多了。通缉名单上的危险人物，除了王将和龙王，基本都已落网。”，源稚生眉头紧锁，高速分析着，“这个时候，还有人敢直接入侵总部，并且目标明确。对方必定是做了周密准备，有所图谋。”
“不用担心电梯本身。”，橘政宗镇定地说，他对于自家大厦的安全设计颇有信心，“当初设计时，就考虑到了各种极端情况。别说只是手枪射击，就算是威力更大的爆炸物，也很难直接威胁到贵宾电梯的核心结构。遭到攻击后，它会自动转入安全运行模式，速度会降下来，但安全性更高。最多一分钟，我们就能抵达顶层。”
正如橘政宗所说，电梯虽然受到了冲击，但并未停止，只是运行速度明显减缓，从之前的超高速变成了普通电梯的速度，平稳地继续上升，这是启动了安全预案后的安全模式。
“我担心的不是电梯。”，源稚生冷冷道，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我担心的是，开枪的人很可能就在壁画厅！”
橘政宗的脸色终于变了。壁画厅里存放的东西，其重要性远非下面仓库的普通档案可比。那涉及到家族最核心、最古老的秘密。他不再犹豫，立刻从怀中掏出手机，按下了一个特殊快捷键。
“辉夜姬！”
“橘政宗大家长，辉夜姬聆听您的指令。”，手机中立刻传来那位人工智能管家恭敬清晰的女声。
“大厦立刻进入‘全封闭模式’！禁止任何人进出，关闭所有通风管道和下水道入口，天台狙击手就位，封锁所有外墙和出入口！立刻执行！”
“下令者：橘政宗。执行者：辉夜姬。命令确认有效，权限通过。源氏重工大厦，将在30秒内进入全封闭状态。”
几乎在命令下达的同一秒，原本灯火通明、如同水晶塔般的源氏重工大厦，自下而上，楼层灯光逐片熄灭，只剩下幽绿色的应急照明灯勾勒出建筑的轮廓。各处消防通道、安全门、紧急出口，纷纷传来沉重的自动落锁声。
整座大厦被无形地分割成一个个孤立的限制区域，任何人想要在不同区域间移动，都必须破坏坚固的门禁或墙体，而这第一时间就会被无处不在的辉夜姬系统捕捉到。
大厦天台边缘，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队队全副武装的狙击手，他们冰冷的枪口指向下方，彻底封死了任何人企图通过索降或打破玻璃幕墙逃离的可能。
这是一套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终极安保措施，其严密程度远超外人想象。尽管因为明日的警方搜查，今夜部分常规安保有所松懈，但这套终极系统的启动，依然在瞬间将源氏重工变成了一座插翅难飞的钢铁堡垒。
“一旦进入全封锁状态，不管是从哪里溜进来的老鼠，都别想再逃出去。”，橘政宗收起手机。
源稚生看了一眼楼层显示屏，距离壁画厅所在的“神道”层，只剩最后十几层了。轿厢在安全模式下，稳定地向上攀升，每跳过一个数字，就更逼近那个血腥味的源头一步。
壁画厅外，电梯间。
“快！快！快！楚子航，我们必须立刻撤！”，恺撒一边以惊人的速度更换打空的弹匣，一边压低声音朝着壁画厅内急促地呼喊，语气中是前所未有的紧迫，“最多还有半分钟，不，可能只有二十秒，他们就会到达这一层！”
楚子航听到呼喊，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最后一次快门，将最后一块壁画残片收入镜头。他甚至来不及确认拍摄效果，立刻将相机塞进随身携带的防水背包，拉紧拉链，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电梯间，与恺撒汇合。
面对源稚生这种级别的超级混血种，在对方有备而来、己方仓促应战的情况下，即便是骄傲如恺撒和楚子航，也清楚地知道正面硬撼胜算渺茫。战术性撤退，是此刻最明智的选择。
“路明非和芙莉莲怎么办？”，楚子航在奔跑中瞥了一眼旁边货运电梯的楼层显示器，它的上升速度慢得令人心焦。就算贵宾电梯以安全模式运行，也绝对会比货运电梯先抵达。他们两人可以尝试从其他路径撤离，但路明非和芙莉莲却会直接撞上枪口。
“留给那位超级混血种当见面礼吧！”，恺撒语速飞快，“反正以那头象龟的脑子，也不会相信仓库和这里的屠杀是路明非和芙莉莲干的。最多是被抓住关起来，吃点苦头，审问一番。我们要对队友有点信心。”
他一边说，一边迅速观察着周围环境，寻找可能的撤离路径。
楚子航眉头微蹙，对恺撒的信心并不完全认同，他摇摇头：“芙莉莲或许有办法自保，甚至应对。但路明非扛得住蛇岐八家的拷问？”
恺撒找到了通风管道的入口格栅，尝试用狄克推多撬开它，闻言动作微顿，耸了耸肩，“楚子航，或许你该换个思路想想。说不定，芙莉莲能打得过源稚生呢？虽然那象龟是个难缠的混蛋，但据我观察，倒也不像是个会对手无寸铁的女孩和衰仔立刻下杀手的嗜血狂徒。他们暂时应该是安全的，大概。”
话音未落，贵宾电梯门上方的指示灯，发出了“叮”的一声轻响，显示楼层的数字，稳稳地停在了“神道”。
沉重的雕花青铜电梯门，开始缓缓向两侧滑开。
恺撒和楚子航对视一眼，不再有任何言语，同时发力，彻底撬开了通风管道的格栅。黑暗的管道口，如同怪兽的喉咙，等待着吞噬他们的身影。
第660章 地震？！
路明非整个人都懵了。他刚摸索着踏进货运电梯，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从虎穴中成功脱身，甚至没来得及跟身旁的芙莉莲分享一句“总算出来了”的感慨，
隔壁电梯井里就传来了连续的枪声，砰砰砰，响亮得吓人，在空旷的电梯井里被放大得如同闷雷。
听这架势，莫非老大和师兄跟执行局的人已经交上火了？哎哟我滴个娘嘞！路明非心里一紧，伸手就往怀里摸。虽然枪战这种事情真的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他连CS游戏里都经常被爆头，可出来混总得有个防身的东西不是？
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男主把一把小巧精致的银色手枪塞进女主颤抖的手里，眼神温柔坚定，轻声说：“还记得我怎么教你开枪的么？瞄准，稳住呼吸。”然后关键时刻，就是这柄小手枪“砰”的一声，干掉了穷凶极恶的反派老大。枪战片里的每个女人都该有把小手枪傍身。
路明非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出他那把恺撒临时配给他的、沉甸甸的伯莱塔，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好在我也有！
妈的，怎么想着想着就往柔弱女子那边靠了？
他可不想电梯门一开，迎接他的就是一片弹雨，瞬间嗝屁，连句遗言都来不及说。虽然大概也不会有人真的想听他嗦什么遗言。
“路明非。”，芙莉莲贴近了他，静静地注视着他慌乱的动作。“心跳很快，呼吸紊乱。在害怕吗？”
“是啊！”，路明非握着冰凉的手枪，手有点抖，在堆叠的文件箱之间钻来钻去，想找个相对隐蔽的角落，顺便也想将芙莉莲往更里面挡一挡。
“隔壁在打枪啊大姐！我们可能一开门就要被打成筛子了！你不怕吗？”，他忍不住反问，看着芙莉莲几乎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
“你有时间零我有魔法，害怕什么呢？”
“你说得对！掩体！快，躲到这些箱子后面来！”，路明非不由分说，拉着芙莉莲的手，把她往自己刚发现的、几个堆叠得较高的文件箱缝隙里塞。
他可不想电梯门一开，迎接他们的就是一片弹雨，瞬间嗝屁，连句遗言都来不及说。虽然大概也不会有人真的想听他嗦什么遗言，但芙莉莲被打坏了就太可惜啦。
就在这时，电梯猛地一震！
不是枪击的那种震动，而是整个轿厢都剧烈地摇晃起来，头顶的灯管闪烁了几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然后“啪”地彻底熄灭了。四周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只有电梯控制面板上几个红色和绿色的指示灯还在顽强地闪烁着微光。
“我靠，老大你这是枪战呢，还是炮战呢？”，路明非在黑暗中紧紧抱住一个文件箱稳住身体，心惊胆战地小声嘟囔，“震得连电都断了。”
他感觉到芙莉莲又靠近了他一点，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这让他狂跳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丝丝，至少不是一个人面对这突发状况。
情况有点不对啊，恺撒他们虽然装备精良，但应该没带火箭炮之类的重武器。就算带了，也没理由能把整栋楼都炸得摇摇晃晃吧？这感觉哪是坐电梯啊？简直像是在游乐园坐那种海盗船，被抛来甩去，胃里翻江倒海。
偏偏今晚出来上班前，路明非喝了几杯便宜的清酒暖身，这会儿被这么一晃，他真觉得喉咙口一阵发酸，随时可能吐出来。
“震动来源并非局部爆炸。”，芙莉莲分析，“应该是地震。”
“地、地震？！”，路明非声音都变调了。
他知道日本是个地震频发的国家，小震怡情，大家见怪不怪。可是此刻身处的这种晃动感，这种整个建筑都在发出低沉呻吟、仿佛随时要散架的震颤……这震级绝对不小！直逼七级以上！小震怡情，大震可是要死人的！
这个念头刚闪过，更加恐怖的失重感骤然降临！
货运电梯彻底失控了！
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那是刹车片在轨道上徒劳地刮擦着，迸溅出耀眼的橙红色火花，瞬间照亮了黑暗的电梯井内壁。景象短暂骇人，如同地狱的闪光。
地震的烈度超过了这栋大厦的施工单位丸山建造所的设计承受标准，刹车系统失效了。笨重的货运电梯轿厢，以一个完美的重力加速度，朝着地下深处猛坠。
“哇啊啊啊！”，路明非的惨叫和文件箱翻倒、物品散落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失重的感觉让他五脏六腑都像要移位，极度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路明非，抓稳。我尝试减震。”
“怎么减少？！”，路明非在翻滚中胡乱抓住一根可能是扶手的东西，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从嘴里飞出去了。
他瞥见芙莉莲稳稳地站在了摇晃下坠的电梯中间，纤细的手掌平伸，对准了电梯的底部方向。
魔法阵以她的掌心为圆心展开、旋转。
“反重力场，抵消部分加速度。”，芙莉莲简洁地解释道，“效果有限。准备承受冲击吧。”
有限？！路明非欲哭无泪。他感觉到下坠的速度真的减缓了那么一点点？完全失控的自由落体感被柔和坚韧的力量托住了一些，但电梯依然在下降，耳边呼啸的风声和金属的尖叫并未停止。
“芙、芙莉莲！你撑住啊！”，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死死抓住扶手，朝着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娇小身影大喊，“不行就别硬撑！我们一起想办法！”
他脑子一片混乱，想着是不是该学电影里那样，在电梯坠地前猛地跳起来？可那是骗人的吧？而且芙莉莲还在施法。
“如果害怕，可以闭上眼睛。”
“这根本不是闭不闭眼的问题啊！”，路明非的哀嚎在电梯井里回荡。
此时此刻，唯有三个字可以表达路明非对这扯淡人生的终极吐槽，不是“你妈的”那种充满愤怒与反抗的豪迈怒吼，而是更加直白、更加源自本能、充满绝望气息的三个字：
“救命啊！”
...
贵宾电梯内。
橘政宗的后背狠狠地撞在了冰冷的电梯内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闷哼一声，额角传来剧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以他混血种的反应速度，本不至于如此狼狈。
但震波袭来的瞬间，他双手紧握左轮枪，全神贯注地瞄准着即将开启的电梯门，全身肌肉紧绷，注意力高度集中，完全没有防备整个轿厢会像海盗船那样大幅度地摇摆起来。
确实是摇摆，而不仅仅是摇晃。振幅目测超过了一米！这座以坚固著称的摩天大楼，此刻正带着大楼里的一切，如同狂风中的巨树，左右摆动。
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摩天大楼总是静静地矗立在地面上，纹丝不动，象征着现代科技的稳固与力量。
但这只是一种错觉。摩天大楼以钢筋为骨架，而钢筋的物理特性除了坚固，还有柔韧。在遭受巨大外力，如强风、地震时，它会自然地弯曲、卸力，然后回弹。
以源氏重工大厦的高度，即便是在大风天气，顶层也会以几十厘米的幅度轻微摇摆，只是这幅度相对于建筑的总高度来说微乎其微，普通人既感觉不到，也不会特意用精密仪器去观测，因此通常被忽略。
但在此刻这种高烈度的地震中，在震波经过的瞬间，恐怕整个新宿区，乃至整个东京的摩天大楼森林，都在同步摇摆，如同被无形巨手拨动的琴弦，又像是狂风肆虐下的雪松林，发出低沉的共鸣。
源稚生在震波袭来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他反手将蜘蛛切深深插入电梯内壁的特种合金板中，刀身发出轻微的嗡鸣，稳稳地固定住了他的身形。同时，他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出，扶住了踉跄撞壁的橘政宗。
电梯在剧烈摇晃了几次后，终于停了下来，但不是平稳的停止。钢索还在上方徒劳地拉扯着，发出吱嘎的呻吟，但轿厢卡在了弯曲变形的轨道中，纹丝不动。
贵宾电梯的安全标准远超货运电梯，从设计理论上来讲，能够抵抗九级强震而不解体。但能抵抗不代表能正常运转。强烈的地震波已经导致电梯井结构出现了肉眼难以察觉但足够致命的轻微弯曲与错位。丸山建造所的设计再精妙绝伦，也没法让电梯在一条已经不走直线的电梯井里顺畅通行。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短信提示。源稚生一手仍扶着橘政宗，另一只手迅速摸出手机，借着电梯应急灯的光芒看了一眼屏幕。
是来自市政厅的紧急灾害速报短信：
【地震警报】15秒钟前，东京湾附近发生浅层地震，初步测定震级为6.5级。震波预计将在15秒后到达玉县，30秒后到达横滨及关西地区。请居民保持冷静，注意安全，遵循避难指引。
“可恶，偏偏在这种时候地震！”，橘政宗也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看着同样的信息，声音因为疼痛和焦躁有些沙哑，他用手帕用力按压着额头的伤口，但鲜血仍在不断渗出。
第661章 源稚生：老爹，我去去就来
问题变得异常棘手。大厦仍处于辉夜姬控制的全封闭。
这意味着入侵者如果还在壁画厅的话，就暂时无法逃脱，这是好消息。但坏消息是，如果不解除封锁，大厦里成百上千的普通员工也无法按照应急预案撤离！执行局的干部们都是身经百战的亡命之徒，或许能在地震中保持相当的镇静，但那些加班到深夜的普通文员、技术员、清洁工呢？
仿佛是为了印证源稚生的忧虑，电梯外隐约传来了急促、密集且开始显得杂乱的脚步声。
楼层里的人们正在按照《地震应急撤退方案》进行撤离。部长指挥课长，课长指挥系长，系长指挥普通员工，理论上应该一切井井有条，沿着指定的安全路线，向不同的安全出口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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