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心中的赞许还未化为言语
“砰!”,一声闷响。
楚子航的身影如同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侧面撞中,向后倒飞回来。
不,不是倒飞,是被蛮横霸道到极点的暴力强行震退!他踉踉跄跄,双脚在地面拼命踩踏,划出两道深刻的痕迹,才勉强稳住身形。手中长刀“嗡嗡”剧震不止,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下来,几乎无法掌握。
连斩被硬生生打断了!
第666章 皇威(下)
就在楚子航两次斩击之间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小间隙里,一直采取守势的源稚生不再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缩身、沉肩,以肩膀为锤,狠狠撞入了楚子航因全力挥斩而略微前倾、中门微开的胸膛。
柳生新阴流无刀取贰式!
这一式的精髓在于贴身控制,若被其抓住持刀手腕,瞬间便会被卸去武器,反制于人。楚子航反应不可谓不快,在察觉撞击的瞬间,他果断放弃了部分斩击的力道,凭借暴血强化后的惊人力量,空出的左手五指如钩,闪电般抓向源稚生撞来的手腕,用出了擒拿手中的杀招缠腕!通常这一抓,足以令对手腕骨脱臼甚至当场骨裂。
然而,他抓住的,是一只能够徒手砸碎厚重青铜门的手臂。
“咔!”
闷响从源稚生的腕部传出。不是骨骼碎裂的声音,而是腕部骨骼结构在巨力压迫下,变得更加紧密、坚硬的异响。楚子航感觉自己抓住的不是人类的手腕,而是一根浇筑了合金的钢柱,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皇的骨骼,与人类完全不同。源稚生如同高阶龙类一样,天生拥有更多数量的骨骼,而这些骨骼在需要时,能够以违背常理的方式紧密嵌合,形成一个整体,强度呈几何级数增长。
无刀取的贰式只完成了一半。源稚生未能成功夺取楚子航的长刀,但他变招奇快,撞入怀中的肩膀力道未尽,顺势挥臂,一记迅猛无比的横扫,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楚子航的胸口。
“噗!”
楚子航闷哼一声,脸色惨白,一口逆血压在喉咙口,强行咽下。若非正处于暴血状态,身体强度大幅提升,这一击足以让他胸口大面积骨折,内脏破裂。
即便如此,他也清晰地体会到了恺撒方才所说的那种“心脏被攻城木直接锤击”的恐怖滋味,一瞬间,灵魂都仿佛要被震出体外,眼前阵阵发黑。
最后一丝乐观的情绪,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了。
楚子航和恺撒两人再次背靠背紧贴在一起,结成了最基础的防御阵型。汗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从每一个毛孔中疯狂涌出,浸透了内里的作战服,沿着风衣的衬里汇聚成流,一滴滴沉重地打落在地面,在寂静中发出“啪嗒”声。
原来,皇是这样的存在。即使以恺撒和楚子航这样在卡塞尔学院被评为A级的顶尖血统,在与他对战时,也必须将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极限,如同拉满的弓弦,任何一丝一毫的松懈、判断失误、或者力量不济,都会导致同一个下场
死!
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只有三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以及汗水滴落的声音。
然后,“嚓”的一声轻响。
一点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亮起。
源稚生退到了数米之外,背靠着巨大的神龛。他慢条斯理地从内袋里掏出一盒柔和七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用廉价的塑料打火机点燃。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青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下袅袅升腾,模糊了他的脸。
他以一敌二,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攻防,却比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的恺撒和楚子航要洒脱得多。蜘蛛切垂在身侧,刀尖轻触地面,仿佛只是运动之后稍事休息,而非身处生死搏杀的战场。
随着他看似随意地转动手腕,活动脖颈,“噼啪”声,自他的手腕开始,如同炒豆般一路响过肩颈、脊椎、腰胯,直至脚踝。
更接近龙类、拥有更多骨骼和独特肌肉肌腱结构的身体,在这细微的响动中进行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自我调整。骨骼缝隙消失,非人类的强韧肌肉如同水银般在皮肤下流动、重新分布。
他已经完全地、自然地凌驾于普通人类乃至绝大多数混血种之上。樱井明或者樱井小暮之流,不惜损伤身体、扭曲心智,强行向龙类靠拢,只为攫取更强大的力量,可他们拼命达到的终点,甚至无法与平常状态下的源稚生相比。
这就是皇的天赋与特权,源稚生生来,便站在了山巅!
另一边,楚子航悄无声息地再次调整了自己的状态。暴血的级数,从方才的二度,被他毫不犹豫地强行提升到了三度,这是他目前能够相对稳定控制的极限。他曾有过一次踏入四度暴血领域的经历,那是在北京地铁深处,面对龙王芬里厄的绝望之战中。
四度暴血之后,他与注射了莫洛托夫鸡尾酒、化身为怪物的樱井明并无本质区别,都会沦为只凭嗜血本能杀戮的野兽,理性荡然无存。
恺撒的暴血级数,仍停留在一度,他紧闭双眼,额头青筋隐现,将全部精神集中于镰鼬,试图在对方那近乎完美的隐匿中,捕捉到哪怕最细微的破绽。在这种状态下,他的听觉比视觉更加敏锐。
就在这时,神龛前那几盏在震动中幸存、摇曳不定的长明烛火,恰好被一阵微风吹得一晃。
跳跃的昏黄火光,照亮了三个人的脸。
也照亮了恺撒和楚子航头上令人啼笑皆非的伪装,黑色的丝袜头套。这让他们俩看起来活脱脱就像两个技艺拙劣、准备打劫便利店的蠢贼,或是漫画里那种连脸都不敢露的三流反派。
但在身份彻底暴露之前,这简陋的伪装仍是必要的。恺撒贴心地用黑色的磨砂贴纸包裹了沙漠之鹰极具辨识度的银色枪身,并用胶布仔细盖住了象牙握柄上属于加图索家的死亡天使徽章。楚子航手中的长刀,是装备部特别提供的,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任何特点,形制极其普通,仿佛只是一根经过打磨的钢条,难以追溯来源。
装备部那群思维跳跃的疯子们,审美常常走向两个极端:要么极端朴素实用,走冷酷凶险的纯军品路线。要么就极端诡奇夸张,充满动漫式的恶趣味。
他们曾热情地向恺撒推荐过一款一体成型的圆形盾牌,涂装是经典的红蓝条纹,武器设计师唾沫横飞地称赞其性能完美、构思别致,宣称恺撒若一手持此盾、一手持沙漠之鹰,中弹几率将锐减70%。
当时恺撒嘴角抽搐着拒绝:“算了吧,诸位,不要以为我不看漫画,你们说的那个人,他叫美国队长。”
汗水在流淌,沿着恺撒风衣的衬里,汇聚成小小的溪流,滴落在地。
源稚生抽着烟,隔着袅袅青烟,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两个戴着可笑头套、散发出惊人战意与危险气息的入侵者。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两只误入猛虎领地的、格外强壮的羚羊。
令人压抑的沉默持续了数秒。
然后,源稚生开口了静:“你们还活着。”
他顿了顿,香烟的火光在他眼中明灭。
“这很好。”
第667章 你们的伪装太差劲
恺撒和楚子航在丝袜头套的遮掩下,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接触的刹那,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不要出声,不要回应。
源稚生这句话,究竟是已经通过细节确凿无疑地认出了他们的身份,还是在虚张声势、设下语言陷阱进行试探?在眼下这种极端紧张、充满不确定性的对峙中,任何仓促的回应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自投罗网。
最好的应对,是保持沉默,观察,等待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你们的伪装.”,源稚生的声音在昏暗与香烟的烟雾中缓缓流淌,“差劲得令人发笑。别的细节暂且不论,真正暴露你们的,是那股高希霸卡诺兹雪茄的味道。那是高希霸品牌中的限量极品,陈化时间、烟叶产地都有严苛要求,气味独特而浓郁。”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了丝袜的织物,直射在恺撒脸上,“即便在这个男人普遍抽着清淡娘烟的国家里,偶尔出现一个抽这种烈性雪茄的真男人,也未免太过醒目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说出了名字:“又见面了,恺撒加图索。”
短暂的沉默。
然后,“噗嗤”一声轻响,丝袜被撕裂。
恺撒在撕破丝袜后露出了略显自嘲的明朗笑容。
“懂了。”,他耸耸肩,即使身处绝境也不失风度,“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在这个男人味普遍稀缺、流行抽柔和七星或者薄荷爆珠的地方,像我这样坚持雪茄和威士忌的硬汉,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鲜明,一样出众。”
他笑着,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懊恼。没想到,居然会栽在这种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上。高天原每周结账分红后,手头宽裕的他,立刻托相熟的服务生弄来了顶级的麦卡伦威士忌和心仪的高希霸雪茄。
在享受这件事上,恺撒加图索从不委屈自己,却没想到这奢侈的习惯,在此刻成了身份的标志。
“楚子航。”,源稚生看向另一侧,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指向楚子航,但既然恺撒在此,那么这位与他形影不离的对手在场,是再合理不过的推论。
楚子航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抬手,同样撕掉了脸上的丝袜头套,露出了没什么表情的脸。
无需多言,身份已然揭晓。
“那么,”,源稚生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随手丢在地上,用锃亮的皮鞋尖缓缓碾灭。他重新握紧了蜘蛛切,刀锋在昏暗中流淌着危险的血光,“现在,是选择束手就擒,安静地跟我走;还是等着我把你们彻底打倒在地,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
他向前踏出一步,无形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事先声明,如果选择后者,在动手的过程中,我未必能百分之百保证两位的生命安全。”
“保证我们的生命安全?”,恺撒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源君,你好像从来就没有保证过这玩意儿吧?就在上周,我才刚刚从日本海沟深处,像条落水狗一样拼命游上来。如果那种在极寒、高压和黑暗中绝望挣扎的过程也能算游泳的话。你,本应是我们在水下的后援和最后保障,可结果呢?你把我们三个,连同那艘破铜烂铁,一起扔在了海底八千米的深渊里,自生自灭。”
他的声音渐渐冷硬起来,带着压抑的怒火,“如今,我们又‘不小心’看到了那些显然不该被外人看到的壁画。你现在脑子里盘算的,恐怕不是请我们喝茶,而是怎么把我们悄无声息地‘处理’掉吧?比如,浇筑进特制的水泥柱子里,然后沉到刚才你抛弃我们的那片海沟里去,一了百了?”
他说话的同时,左手从风衣内侧的枪套中,拔出了第二把同样经过伪装、枪身乌黑的沙漠之鹰。双枪在手,枪口稳定地指向步步紧逼的源稚生。
“我不管你是皇,还是什么别的怪物。在我的信条里,犯了错,总得付出代价。我们加图索家的古老家训说,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可以肆意犯错而无需承受任何惩罚,那么……还有谁会相信上帝的存在,相信世间尚有公理与秩序?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哈利路亚!”
话音落下,紧张的气氛绷紧到极致,拉到极限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源稚生沉默了几秒钟。昏黄的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确切的神情。然后,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是的。我犯过很多错误。有些错误,甚至让我在无数个夜晚无法安眠。我也确实曾经想过,或许有一天,我会因为自己所犯下的那些罪孽而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抬起头,目光迎向恺撒的枪口,“但是,很遗憾。至少在现在,在此刻,我不得不继续犯错误。”
他顿了顿,整理语言,做最后的确认。“至于信念、立场、或者说各自背负的责任,这些东西,在你我之间,已经没有必要,也不可能说服对方了。”
源稚生缓缓摆出了进攻的起手式,蜘蛛切的刀尖微微下垂,指向地面,这是古老剑术即将发动致命一击前的征兆,“当语言彻底失效,信任的基础早已荡然无存时,剩下的,就只有最后、也是最原始的办法了。”
谈判,或者说任何形式的沟通可能,在这简短的几句话之间,彻底崩溃了。深海中的背叛,壁画前的对峙,早已将双方之间那本就微薄的信任碾得粉碎。谁都不会再相信对方的任何一句话,任何一个承诺。
源稚生开始缓缓地向前逼近。他翻转着手腕,蜘蛛切的刀身随着他手腕的细微动作,在烛光下不断变换着角度,反射出游移不定的冰光,仿佛毒蛇吐信,蓄势待发。他不动声色地压缩着彼此之间的安全距离。一旦突破临界点,看似缓慢的逼近,就会瞬间转化为石破天惊的突击。
胜负,或许真的只在瞬息之间。
第668章 快递请查收
同一时间,14层,呼叫中心。
货运电梯的门,被一根撬下来的铁条费力地撬开一道缝隙,然后被一双颤抖的手用力扒开。
路明非像条脱水的鱼一样,摇晃着、踉踉跄跄地从轿厢里爬了出来,一屁股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白得吓人。紧接着,芙莉莲走了出来,站在路明非身侧。
“还,还活着。”,路明非上气不接下气,感觉心脏还在狂跳,“芙、芙莉莲,你没事吧?”
“没事。现在的优先事项是找到出口,离开这里。”
刚才那段经历,堪称不幸中的万幸,或者说,是幸运女神在疯狂戏弄他之后施舍的一点点怜悯。电梯在彻底失控后,毫无阻碍地向着深渊自由落体,极致的失重感和耳边呼啸的风声,让路明非真切地以为自己即将被带往地狱。
然而,就在他灵魂几乎要出窍的瞬间,完全失灵的刹车系统,又诡异地恢复了工作,或许是应急机制启动?
刺耳的金属摩擦尖啸几乎要刺破他的耳膜,强大的超重感将他像煎饼一样,狠狠地糊在了背后堆叠的文件箱上,五脏六腑都差点从嘴里挤出来。
电梯最终“哐当”一声,以不那么平稳的方式完全停住时,劫后余生的路明非,内心第一反应竟然是想赞美不知名的造物主,还有或者身边的精灵。
但他又颓然放弃赞美造物主,自己平生全无宗教信仰,满嘴跑火车,日常犯贱,造下的口业罄竹难书,想来无论是上帝、佛祖,大概都懒得垂怜他这种惫懒货色。
还是芙莉莲靠得住。
路明非喘息稍定,强忍着恶心和眩晕,从旁边一个摔散架的文件箱上,暴力掰下一根还算结实的L型铁条,用它当作杠杆,一点一点,费力地将严重变形的电梯门撬开。
幸运的是,电梯恰好停在了某个楼层的平层位置,轿厢地面与外面的楼面基本齐平。路明非挣扎着爬出去,环顾四周。这里竟然是14层,他之前参观过的呼叫中心!
他之所以建议首先入侵这里,是因为记忆中这一层没有那些杀气腾腾、眼神锐利的执行局黑衣干部,满屋子都是年轻靓丽、穿着统一制服、戴着可爱发饰和蝴蝶结的女接线员,简直是美瞳、蝴蝶结、制服、高跟鞋构成的天堂。
他当时的想法颇为猥琐,让蛇岐八家也尝尝自家的花姑娘被逆袭的滋味。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得硌牙。
眼前哪有什么秩序井然的天堂?分明是一片混乱不堪的疯婆子地狱!地震的恐慌已经彻底击溃了女孩们的心理防线。她们惊慌失措地尖叫着,像没头苍蝇一样东奔西跑,精致的高跟鞋被甩得到处都是,有些甚至被踩断。
更有甚者,几个看起来平时文静柔弱的女孩,此刻竟然化身猛女,找来了消防斧,红着眼睛,奋力劈砍着紧闭的消防通道金属门,发出“哐!哐!”的巨大声响,火星四溅。
“情绪失控导致的。”,芙莉莲观察着,低声说道,“出口被强制锁闭,她们都很慌张。”
路明非这才猛然想起,地震并未结束。而且,看这情形,楼层的安全出口被锁死了!
上一篇:剧透美漫多元宇宙:开局直播复联
下一篇:精灵:天道酬勤,招式无限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