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恺撒。
他就蹲在尸体的另一侧,不知已在那里潜伏、观察了多久。有他在,楚子航确实不必太过担心来自暗处的偷袭。在镰鼬的领域覆盖下,恺撒就是一部精密的人形雷达,任何细微的动静都难以逃过他的捕捉。
恺撒的比喻虽然粗俗,却未必没有道理。巨型掠食动物的撕咬,可能造成类似的、带有锯齿状撕裂效果的巨大创伤。
“我到的时候,他们的体温还残留着活人的余温。”,恺撒恢复了严肃,他指了指周围,“也就是说,那个杀人如割草的混蛋,就在我抵达这里之前的几分钟,刚刚离开。要是我们再早来几分钟……”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他们大概率也会成为这遍地尸骸中的一部分。
“从现场看,有什么结论?”,楚子航问。
“快。极致的快。”,恺撒言简意赅,“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甚至可能更短。这些人都是执行局的精锐,不是新兵蛋子,随身都带着枪。但从杀戮开始到结束,居然没有一个人成功把枪拔出来,更别说开枪示警或者反击了。我认识的人里,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大概只有校长。”
楚子航沉默地点了点头,认同恺撒的判断。昂热的言灵时间零,正是极致速度的体现。
如果再早几分钟,他们俩恐怕也难逃一死。楚子航的君焰威力巨大,但需要准备时间。暴血虽然能瞬间提升身体素质,但在绝对的速度压制面前,可能连发动都来不及就会失去战斗力。恺撒凭借镰鼬或许能提前察觉攻击,但能否在极度的速度下有效防御或躲避,也是未知数。
这印证了武侠小说里那句老话: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有什么人,敢在蛇岐八家的总部里,对执行局精锐大开杀戒?目的是什么?”,楚子航提出最关键的问题。屠杀发生在这个极为重要的神道区域,绝非偶然。
“谁知道呢?”,恺撒耸了耸肩,冲淡一些这凝重到令人窒息的气氛,“也许是个对古典艺术有着偏执爱好的疯子杀人狂?觉得鲜血泼洒在壁画上能增添某种后现代主义美感?”
他伸出手,“给我个手电,这鬼地方暗得跟地狱似的,光靠你那把烧火棍可看不清楚。”
楚子航从风衣内袋掏出一个微型强光手电递过去。
第652章 真实历史
恺撒拧亮了强光手电,冷白色的光束如同探照灯般刺破了浓稠的黑暗与血腥气。他没有胡乱照射,而是将手电高举过顶,让光线尽可能均匀地铺洒开来,然后紧贴着冰冷的石壁,谨慎地行走。
光束所及之处,影壁之后更加广阔、也更加令人震撼,尘封千年的历史长卷,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
与刚才那座影壁一样,这间巨大殿堂的整面墙壁,乃至可能所有目力所及的墙壁上,都铺满了用赭红与靛青两种浓烈到极致的色彩绘制的古老壁画。画幅巨大,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壁画的内容,依旧是那些人身蛇尾的古代生物。但不再是影壁上惨烈战斗的场景,而是变成了一支庞大、肃穆、充满了原始宗教感的祭祀队伍。成千上万的人身蛇尾者,姿态各异,神情庄重,组成了一支延伸到世界尽头的队列。
他们有的高举熊熊燃烧的火把,火光在画师的笔下仿佛真的在跃动;有的手持顶端镶嵌着宝石或奇异骨骼的长杖,如同朝圣的祭司;还有些驾驭着背生双翼、形态介于龙与巨蛇之间的奇异生物,翱翔在队列的上空。
这支恢弘的队伍,围绕着画面中央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地洞,进行着神秘狂热的舞蹈。地洞边缘描绘着扭曲的岩石与岩浆,直通地心。在地洞的最深处,躺卧着一具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骨骸。
画师使用了熔化的真金来描绘这具枯骨,使其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闪烁着一种神圣而诡异的暗金色泽。骨骸的形态难以名状,似龙非龙,似蛇非蛇,充满了古老蛮荒的气息。骨骸的头部,它的左眼眶中镶嵌着一轮燃烧的金色太阳,而右眼眶中是一弯清冷的银色月亮。日月同辉,照亮了地洞的深邃与骨骸的寂灭。
楚子航站在壁画下方,仰头凝视,久久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刚才影壁上一幅画所带来的震撼尚未平息,此刻面对着这绵延无尽、数以百计的古老壁画所共同构筑的光怪陆离、宏大悲怆的世界,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里除了这些画,什么都没有。”,恺撒打破了沉默,他用手电光束扫过空旷的大殿内部。大殿极其宽敞,除了支撑穹顶的粗大石柱,没有任何多余的隔断或家具,地面是打磨过的石板,积着薄薄的灰尘。
“这座空荡荡的大殿,就是专门用来陈列这些壁画的。他们需要足够巨大、足够连贯的墙壁来展示,所以不惜把整层楼都掏空,做成了这个展厅。”,他啧了一声,“日本人奢侈起来,真是凶残得不讲道理。”
楚子航没有回应恺撒的感慨。他上前几步,伸出手指,极其小心地在壁画上一处红色的区域轻轻蹭了一下。指尖传来粗糙的颗粒感,染上了一些暗红色的粉末。
他将指尖凑到鼻端,仔细嗅了嗅。微尘的气味中,带着熟悉的矿物质气息。“是氧化铁,也就是赤铁矿制成的红色颜料。”,他沉声说,这是古代壁画常用的矿物颜料之一。
然后,他从恺撒手中接过了手电筒,将光束重新聚焦在壁画上,开始缓步前行,一幅接一幅地、极其专注地审视着这些古老的画面,将每一笔线条、每一抹色彩都刻印在脑海里。他再也没说一句话,完全沉浸在了对这跨越两千年时光的艺术与秘密的解读之中。
恺撒跟在楚子航身后,当了足足好几分钟的“跟屁虫”。这对于向来心高气傲、视楚子航为宿敌的加图索家少爷来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场景。但此刻,恺撒心里不得不承认,在知识储备、尤其是这种涉及古老历史、艺术、符号学的领域,楚子航确实远远胜过他这个更擅长实战、社交和花钱的贵公子。
这些壁画所隐藏的秘密,又实在太过惊人,勾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
“咳,”,终于,恺撒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用尽量不那么显得不耻下问的语气开口,“看出什么门道来了没有?”
楚子航脚步微微一顿,但目光并未从壁画上移开。他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在脑海中进行着复杂的比对、分析和推理。
“这些壁画……”,他说道,“风格和技法,很像是佛教艺术中的‘本生画’。”
“本生画?”,恺撒挑了挑眉,这个术语对他有些陌生。
“佛教中一种特殊的叙事性绘画形式。”,楚子航解释道,目光流连在壁画上,“通常由一系列画面组成,讲述佛祖释迦牟尼在累世轮回中,作为菩萨或其他身份时,所经历的种种善行、牺牲与修行故事。敦煌石窟中有很多著名的本生故事壁画,比如‘割肉贸鸽’、‘舍身饲虎’、‘九色鹿本生’。”
他顿了顿,手指虚划过壁画的表面:“从绘画工艺来看,颜料的运用、线条的风格、构图的布局,都与公元三到五世纪,中国敦煌及周边地区的石窟壁画技法高度相似。历史记载,公元三世纪左右,日本邪马台国的女王曾派遣使节前往中国的曹魏,很可能在那时接触并学习了这种先进的绘画技术,用来绘制他们自己的宗教壁画。”
他抬起头,看向恺撒,“也就是说,这些壁画的创作年代,可能接近两千年前。”
“我对它的艺术价值和具体是哪年画的兴趣不大。”,恺撒摆了摆手,直指核心,“我只想知道,这些画到底为什么这么重要?重要到蛇岐八家不惜耗费一层摩天大楼的空间,像供奉祖宗牌位一样把它们藏在这里?甚至紧急转移也要优先搬它们?”
楚子航转过身,正面面对恺撒,手电的光束被他举高,照亮了身后一整幅更加宏大、细节更加惊人的壁画。
壁画上,苍茫浩瀚的大海中龙蛇翻腾夭矫,古老而巍峨的城市矗立在辽阔的大地上,纵横交错的宽阔道路如同巨龙般跨越大海,连接着遥远的大陆。天空的最高处,一黑一白两条形态威严神圣的巨龙,并肩悬浮,它们各伸出一只龙爪,共同握住一柄贯穿天地的、闪耀着太阳般光芒的黄金权杖。
“在佛教徒心中,本生画记录的是佛在成佛之前的真实轮回史。”,楚子航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带着回音,“至于这些壁画,我想,这就是蛇岐八家心中所认知的、关于他们自身起源与这个世界的真实历史!”
他再次强调:“真实历史!”
“黑王和白王!”,恺撒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双龙共持权杖的壁画上,沉默了足有半分钟,才从牙缝里轻轻地吐出了这几个字。仿佛声音大一点,就会惊动壁画中沉睡的、统治着古老纪元的至高存在。
第653章 白王!
单看之前影壁上的战斗场面,恺撒或许还会猜测这是古代人类基于神话传说的艺术想象,就像各民族史诗中描述的神魔战争。但看到这幅清晰地描绘出黑王与白王双王共治、龙族文明遍布全球的地图,他内心已经彻底认同了楚子航的判断。
这绝非幻想,而是一群知晓失落真相的古人,在用画笔记录他们眼中真实的、属于龙族统治的上一个纪元的历史!
卡塞尔学院和秘党花费了无数代人的心血,从全球各地的神话、传说、遗迹碎片中艰难地拼凑、推论,才勉强还原出一部可能的龙族文明史。
他们相信,在极为久远的过去,曾存在一个由龙族统治的辉煌时代。黑王尼德霍格作为始祖与至高皇帝,统治一切。白王作为祭司与副君,辅佐黑王。在那个双王共治的时代,连暴戾好战的龙族贵族们也被强大的权力所震慑,龙族文明达到了鼎盛,威严从位于世界北方的黑与白王座上辐射全球。
而眼前这幅壁画,简直就像是一张直观的龙族文明鼎盛时期的世界地图!它清晰地勾勒出了那个时代龙族活动的疆域、重要的城市、以及连接各地的交通要道,甚至明确指出了统治者黑王与白王。
秘党研究了数千年才得出的、尚存大量争议的结论,竟然在两千年前日本某座不知名寺院的墙壁上,被画师用如此恢弘的笔触描绘了出来!
“看见画面左上角那些细线体的文字了吗?”,楚子航的手电光束移向壁画顶端。那里,用古老优美的字体,书写着几行小字。字体结构严谨,线条圆润中带着方折,充满古意。
“是中文篆体。”,楚子航说,“两千年前,日文体系尚未完全形成,所以画师使用了当时东亚文化圈通用的汉字篆书来为壁画做注释。这幅画的名字叫《古之堪舆》。”
“‘堪舆’这个词,原意指地形、地貌,后来引申为风水之学。‘古之堪舆’,意思就是古代的地形图,或者说。”,楚子航顿了顿,“上一个纪元龙族统治这个世界时的世界地图!”
“喔……”,恺撒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和楚子航并肩而立,仰望着这幅不可思议的古地图,“如果他们愿意把这些壁画拿出去拍卖,我敢打赌,校长和我那个种马老爹,绝对会在拍卖场上打破头,不惜倾家荡产也要抢到手。”
凝视着这些壁画,仿佛时光真的在倒流。
在现行历史教科书中被描述为“第四纪冰川末期,大地荒芜,生命凋敝”的时代,在壁画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个伟大而强盛的文明如同最绚烂的繁花,在全球各处绽放。巍峨入云的青铜巨柱作为地标与能量节点矗立,围绕巨柱建立起规划严整、气势恢宏的城市。城市中心是宛如通天的巨塔,塔顶建有供奉龙族的庙宇。宽阔平整、永不损坏的皇道如同巨龙的身躯,跨越海洋与山脉,将这些相隔万里的城市紧密连接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全球一体化的超级文明网络。
楚子航一言不发地从黑色风衣的内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数码相机。
恺撒一愣:“你从哪儿弄来的这玩意儿?”
“秋叶原电器街。打折,还送相机套和备用电池。”,楚子航一边熟练地打开相机,调整参数,一边平静地回答,“本来是想用来拍摄辉夜姬核心的结构,方便回去分析。”
“你连日语都不会说,就敢一个人跑去秋叶原买东西?”,恺撒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没关系。”,楚子航开始对着壁画进行局部拍摄,闪光灯在昏暗的大殿里不时亮起,“那家店有很多中国游客光顾,店员很高兴地跟我说,他是东北人,还问我是不是老乡。”
恺撒:“……”
地图往后的壁画,内容逐渐变得更加荒诞、诡异、难以理解。
有狰狞无比的怪兽,生着八条蜿蜒如巨蟒的长颈,八个形态各异的头颅环绕着它山丘般的身躯。长颈相互纠缠打结,它趴伏在大地上,八个头颅分别伸向八条大河的源头,似乎在饮用河水。它锋利如天刀的长尾,则在河流的尾端切开雄伟的山脉。
更骇人的是,从它庞大的腹部,不断流出鲜红如血的液体,混入八条河流之中,将河水染成一片猩红。从画面比例推测,这怪物的体型可能长达上百公里,堪称灭世级的存在。
又有赤裸的女性被封冻在巨大的、晶莹剔透的冰块之中,面容平静如沉睡。一条细长的蛇从冰块的裂缝中钻出,昂起头,正与冰块上方一个模糊的、似乎是祭祀者的人影交谈。
各种光怪陆离、充满强烈象征意义却又晦涩到极点的画面接踵而至,冲击着观看者的认知。
类似的、充满神秘主义符号和隐晦叙事的画作,恺撒其实并非第一次见到。
加图索家族的秘密收藏室里,就有不少中世纪乃至更早时期的羊皮卷巫术手稿。那些巫师们用手绘的诡异图案,配合早已失传的魔法文字或密码,记录他们关于炼金术、言灵乃至世界本质的发现。为了保密,他们的图画往往极其晦涩,由各种象征物拼凑而成。
例如,一幅画着“美丽少女手捧金杯饮水”的图画,其真实含义可能并非表面那么美好。“金杯”在西方秘仪中常象征“圣杯”,而圣杯又与基督之血联系在一起。整幅画的真实解读,可能是“作为祭品的公主饮下基督之血,从而完成召唤某位古老存在的血腥仪式”。
眼前这些两千年前的日本壁画,竟然在用敦煌壁画的技法,绘制着比中世纪黑巫术手卷更加古老、更加直指根源的秘密书!它们是记录龙族文明终极奥秘的典籍,其价值无可估量。
“你看得懂这些吗?”,恺撒很自然地接过为楚子航补光的任务,用手电筒照亮楚子航正在仔细拍摄的壁画局部。这些壁画尺寸太大,便携相机的闪光灯根本无能为力,只能分区拍摄。
“只能尝试解读最表层、最直观的一小部分。”,楚子航按下快门,语气凝重,“但这些壁画所包含的信息,远远超出了我们目前对龙族历史的理解。蛇岐八家从未向卡塞尔学院透露过这些壁画的任何信息,他们很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所以才会在警视厅搜查的紧急关头,优先将它们转移到源氏重工最隐蔽的里区来,绝不能让外人看到。”
他再次伸出手指,在壁画上一处颜色格外暗红、尚未干透的区域,轻轻蹭了一下。这一次,他指尖沾染的红色颜料更多,更粘稠。
“你闻闻这个。”,他将手指递到恺撒面前。
恺撒疑惑地凑近,仔细嗅了嗅。“有股油脂的腻味,还有。”,眉头猛然皱紧,“血的味道!很浓的血腥味!这绝对不是氧化铁!”
大殿里满地都是新鲜人血,气味浓烈。但这种从两千年古老壁画上刮下来的红色颜料,散发出的血腥气却更加原始、更加浓郁,而且带着一种诡异的鲜活感。它们本应早已干涸成粉末,此刻却依旧黏稠如膏。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楚子航收回手指,目光锐利地看向壁画上那些用这种特殊红色颜料绘制出的、数量众多的人形,“这是用人鱼的油脂混合它们的血液制成的特殊颜料。”
“人鱼?”,恺撒立刻想起了日本海沟深处,那些上半身似人、下半身为蛇尾、狰狞可怖的“尸守”。在日本神话中,它们常被称为“人鱼”或“矶姬”。
“人鱼的油脂极其特殊,可以历经数千年而不凝固、不干涸,是制作长明灯和特殊防腐涂料的上佳材料。它们的血液中也混合着龙血,同样具有保鲜特性。”,楚子航缓缓说道,“绘制这些壁画的人,既然能捕捉到数量如此众多的人鱼,并提取它们的油脂和血液来制作颜料,说明他们必然知晓高天原古城的存在,知晓深海尸守的秘密。画师,就是蛇岐八家的先辈。这些壁画,原本应该是绘制在他们家族古老神社的墙壁上,后来被用整体揭取这种高超的文物保护技术,转移到了这里。”
他指向壁画上用暗红色人鱼膏血绘制出的、姿态各异的人形:“使用这种特殊颜料来绘制人形,在古老的祭祀绘画中有极其特殊的宗教含义代表着‘通灵’或‘赋魂’。人鱼是古代的混血种,它们的血液中流淌着龙血。用这种血来绘画,画中的每一个人形都会被赋予一丝精魄,与所描绘的真实存在产生冥冥中的联系。”
楚子航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因此,画师在绘制这些画时,绝不敢有丝毫的撒谎或虚构。他们会竭尽全力,追求最极致的真实,力求一笔一画,都重现他们眼中所见、或代代相传的真实历史。”
他的手指,最终点在壁画上一个极其特殊的人形上。这个人形同样由暗红色的人鱼膏血绘制,但它的轮廓边缘,却被用璀璨的金粉精心勾边,在整幅壁画中显得格外醒目、尊贵。
“这个人形,代表了一个非常特殊、至高无上的含义。”,楚子航一字一顿,“他是这幅壁画上,所有用血色绘制的人形中,唯一一个用黄金勾边的。这明确标示出,他的身份与地位,远高于其他所有人。”
画中,此人头戴高耸的、装饰着华丽羽毛的冠冕,手持一根长长的、顶端似乎镶嵌着宝石的棍状物。
“手持长棍,在古代壁画中通常只有两种解读:武器,或者权杖。在此处的语境下,结合其至尊的地位,无疑应该解读为权杖。”,楚子航的目光如同解剖刀,剖析着每一个细节,“他是这群人中毋庸置疑的领袖。”
“就是类似‘大家长’或者‘皇帝’一类的人物呗?”,恺撒顺着他的思路推测。
“不。”,楚子航缓缓摇头,吐出了一个在卡塞尔学院内部也属于最高机密、代表着混血种力量顶点的词汇,“他们称这人为‘皇’。”
“或者,用我们更容易理解的说法‘超级混血种’。”
第654章 超级混血种
恺撒愣住了,目光在壁画上游移不定,要找出这个新词汇的蛛丝马迹。
“超级混血种?”,他低声重复,“这个概念我从未听说过。”
记忆飞速倒退回卡塞尔学院的教材体系。以血统阶级对混血种进行划分,确实是学院建立后才逐步完善的制度;后来因为发现部分个体展现出近乎纯血龙族的力量,才在A级之上补入了S级。
恺撒清楚地知道,这个分级并非单纯取决于血统浓度,更取决于实际表现与可控程度。
本科部的学生普遍在B级以下,毕业后进入执行部,若持续展现出卓越能力,才有机会逐渐升至A级。像他与楚子航这样,仅凭血统便获得A级评价的已属罕见,更不必说路明非那样因血统直接被认定为S级的特殊存在。当然,也有芬格尔那般血统优异却因表现持续下滑、最终跌至F级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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