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最重要的地方防备也肯定最森严啊老大！”，路明非差点跳起来，赶紧反对，“要我说，先去，嗯，12层！我记得上次好像路过那一层，里面好多接线员小姑娘！就算被发现了，我们一掏枪，她们肯定吓得尖叫逃跑，我们还有时间周旋甚至逃走！师兄你说是不是？”
他试图拉拢楚子航，实行民主表决来制衡恺撒的独裁。楚子航虽然独狼，但至少不会像恺撒这么莽。
“你记错了，普通接线员和行政人员主要办公区在14层。”，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纠正，然后话锋一转，“但是，我同意恺撒的想法。”
“啊？！”，路明非傻眼。
“既然缺乏有效信息，无法判断辉夜姬核心或其他关键设施的具体楼层，盲目搜索效率低下，同样可能触发警报。”，楚子航冷静地分析，“不如直接前往最高权限区域。那里即便不是目标所在，也必然是信息中枢或决策核心，更有可能找到我们需要的情报或线索。风险与收益并存。”
路明非心里长叹一声，完了。队友一个比一个英雄，一个信奉“最强的防守是进攻”，一个信奉“最高效的路径往往最危险”，真是坑死他这只想苟命的狗熊了。
他忽然明白了，楚子航支持恺撒，并不是因为他同样直线条，恰恰相反，他可能很清楚顶层的危险性。但他从来就不怕危险，甚至习惯于迎着危险上！
“喂喂喂！听我说！冷静点！”，路明非急得脑门冒汗，赶紧搜肠刮肚找理由，“顶层风景好，蛇岐八家说不定用来当会长办公室或者高级会所了，会把吵吵闹闹、发热量大的大型计算机房放在那么好的地方吗？我们这次的首要任务是炸辉夜姬的核心对吧？应该先主后次对不对？我们先想办法找到并炸掉辉夜姬，完成了主要目标，如果还有余力和机会，再去顶层观光一眼，行不行？”
恺撒听着，用沙漠之鹰的枪管轻轻挠了挠自己的眉心，觉得路明非这番先办正事的说辞有点道理，虽然很不情愿放弃直捣黄龙的爽快想法，但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那就先从14层开始。最保守的办法，抓一个接线生问问路。”
路明非心里继续吐槽：组长大人，您这最保守的办法，就是绑架人质逼供吗？
不过好歹是把恺撒这头即将脱缰的野马暂时用正事的缰绳给拴住了一下。路明非松了口气，转身准备去按电梯面板上的“14”。
手指悬在按钮上方，正要按下
“叮！”
清脆的提示音，电梯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四个沉浸在自己争论中的入侵匪徒，现在才惊觉一个要命的事实：这架电梯，从他们进入起，就一直在自动上升！他们刚才过于专注于争论去向，完全忽略了电梯！
第648章 樱井七海！
电梯门缓缓滑开的瞬间，恺撒和楚子航的脸色同时一沉，肌肉绷紧，手按向了腰间的枪柄。
21层里面会有什么？千万别是执行局的总部或者精锐部队的集结地！否则门一开，面对的可能就是几十把黑洞洞的、已经上膛的枪口。
门完全打开，并非预想中的刀枪林立。
一个身影急匆匆地低着头往电梯里冲，险些与站在最前面的恺撒撞个满怀。
来人一身干练的白色衬衫和黑色A字裙，标准的女秘书或行政人员装扮。她专注于手中的平板电脑，走得又急，直到胸脯几乎贴上恺撒结实的前胸，才刹住脚步。
双方都是虎躯一震。
女秘书缓缓抬起头，目光从平板电脑上移开，向上望去，与比她足足高出一个头、穿着黑色风衣、帽檐压低的恺撒，来了个近距离的目光接触。
借着走廊明亮的灯光和极近的距离，恺撒这才看清，眼前这位并非他以为的青春靓丽小秘书，而是一位年近三十、风韵成熟的少妇。她身材凹凸有致，体态袅娜，妆容精致透着冷艳。
路明非在后面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樱井七海！樱井家的当家！
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刚刚潜入，连气都没喘匀，就迎面撞上了这个级别的熟人！而且是最糟糕的那种熟人不仅见过面，身份还极高！
身为蛇岐八家中樱井家的家主，这个女人看似诱惑冷艳的外表下，藏着的是绝对的权力和深不可测的实力。她虽然没有在卡塞尔学院进修过，无从知晓精确的血统评级，但能坐上家主之位，实力绝不可能在A级以下。
最致命的是，她认识恺撒！虽然可能只有匆匆一面，但对于这种级别的人物来说，一面之缘已经足够留下深刻印象。
楚子航手按在了村雨的刀柄上，肌肉紧绷到了极点，杀机如同即将出鞘的刀锋般凝聚。但他强行克制住了立刻拔刀的冲动，将一切收敛于平静的表面之下，等待着事情下一步的发展。
暴起发难是最坏的选择，且不说樱井七海本人的实力未知，单看电梯门外走廊尽头那开阔大厅里的景象，无数高大书架林立，身穿统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男人在各个书架间穿梭、忙碌，就知道这里绝非善地。
即便这里不是执行局本部，也必然是蛇岐八家极为重要的一个据点，聚集在此的黑衣人数量惊人，一旦冲突爆发，他们四个立刻就会陷入重围。
楚子航在赌。赌樱井七海并非执行局一线作战人员，不可能认识每一个执行局的中下层干部。也赌恺撒的伪装足够有效。
恺撒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努力保持着面瘫般的镇定，但眼角的细微抽搐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为了在高天原隐藏身份，也为了今晚的行动，他可是下了血本。
在原本就偏白皙的意大利肤色上，厚厚地涂抹了一层古铜色的晒黑膏，把自己弄成了常年进行户外运动的潮男模样，连嘴唇都用上了偏白的唇彩改变轮廓。这身夸张的牛郎舞台妆在高天原大受欢迎，引领了一波模仿潮流。再加上刻意压低的黑色军帽遮掩了大半金发和额头，与樱井七海记忆中的意大利贵公子形象，可谓天差地别。
路明非在后面看得腿肚子直哆嗦，心里疯狂哀嚎：完了完了完了！就算妆画得亲妈都不认识，可恺撒这身材、这气质、这哪怕穿着风衣也掩饰不住的矫健肌肉轮廓，在日本男人里简直就像一群海豹里混进了一头虎鲸！再怎么顶球卖萌也没用啊！
时间在电梯门敞开的这几秒钟里被无限拉长。樱井七海那冰冷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刮过恺撒的脸庞、脖颈、肩膀……
忽然，她眼中寒光暴涨，凌厉的杀气几乎要喷涌而出！
“ばかやろう！（混蛋！）”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恺撒的左脸上！力道之大，声音之脆，在安静的电梯和走廊里格外刺耳。
恺撒被打得脑袋微微一偏，愣住了。他这辈子不是没挨过女人的耳光，爱慕他又得不到的姑娘，往往会在情绪崩溃时给他一巴掌然后哭着跑开。但那些巴掌通常软绵绵的，带着泪水和粉拳的无力感，被他视为勋章。
可樱井七海这一巴掌完全不同！快、准、狠！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和一股凌厉如刀的劲道，赫然是日本古剑道中“右雉”招式的掌法化用！以恺撒的反应速度，都没能完全躲开，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红肿的掌印，火辣辣地疼。
“ばかやろう！为什么迟到？！”，樱井七海柳眉倒竖，厉声喝问。
“は、はい！（是！）”，恺撒脑子还有些懵，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连忙躬身，用他临时抱佛脚学来的、带着浓重外国口音的日语应声。
他大概听懂了对方在斥责他迟到。
“道歉是没有用的！如果这是在战场上，等你有机会道歉的时候，那道歉就只能是你留给世界的遗言了！”，樱井七海毫不留情地继续训斥，手指猛地指向电梯门外，“加入搬箱子的队伍！那边缺人手！给我跑起来！像战马一样跑起来！”
她手指的方向，几名同样穿着黑风衣、但袖子挽起、额头见汗的执行局干部，小跑着从电梯门口经过，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个沉重的、封装严实的硬纸板文件箱，行色匆匆。
恺撒这才有机会，借着樱井七海训斥的间隙，快速扫视了一眼这21层的环境。
果然如刚才惊鸿一瞥所见，这里是一个极其开阔的大厅。一排排巨大的、直接通到天花板的深色木质书架，如同森林般将空间分隔成许多区块。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统一规格、用素白色皮壳精心装订成册的文件。
除了樱井七海这一身醒目的白色制服裙，大厅里几乎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执行局黑风衣，紧张有序地忙碌着：有人负责从书架上取下文件清点、装箱；有人坐在临时搬来的桌子后快速登记造册；更多的人组成搬运队伍，将封装好的文件箱运送到大厅另一侧的货运电梯口。
只有少数几名黑衣人没有参与这浩大的搬家工程，他们手按枪柄，目光警惕地在大厅各处巡逻。说明文件的价值非同小可，这里也绝不是什么普通图书馆。
恺撒立刻联想到卡塞尔学院历史悠久、守卫森严的图书馆，里面珍藏着大量与龙族相关的古籍、手稿和研究资料，也是类似这般装帧和保存方式。看来，这里很可能是蛇岐八家的核心档案馆或机密图书馆，正在紧急转移资料！
樱井七海真的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迟到的、赶来帮忙的底层执行局队员。
她冷冷地又扫了电梯里的四人一眼，目光在芙莉莲身上略微停留了半秒，芙莉莲低垂着眼睑，安静地站在路明非侧后方。没发现更多异常，便不再耽搁，踩着高跟鞋，带着一身寒气，转身急匆匆地走向另一部电梯，下楼去了。
她居然真的没认出恺撒！也没对楚子航、路明非和芙莉莲产生过多怀疑！
或许是恺撒的伪装和那身牛郎气质起了作用，或许是这里繁忙紧急的气氛让她无暇细究，又或许是她根本想不到，被全日本通缉的卡塞尔专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混进源氏重工的核心区域，还大摇大摆地坐电梯！
直到樱井七海的背影消失在另一部电梯门后，电梯里的四人才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气。
“快，跟上！”，恺撒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走出电梯，走向刚才樱井七海所指的搬箱子队伍。
楚子航、路明非和芙莉莲立刻跟上。
他们学着其他搬运队员的样子，小跑到一个刚刚清空了一部分、旁边堆着几十个封装好的文件箱的书架旁。
路明非、恺撒和楚子航各自抱起一个沉甸甸的箱子，路明非被重量压得龇牙咧嘴，芙莉莲顺手拿起旁边一个稍小一些的、是装索引目录的薄箱，四人默不作声地汇入搬运的人流，朝着货运电梯的方向走去。
整个大厅里弥漫着高度紧张却又秩序井然的氛围。所有人都埋头于自己的工作，装箱的、登记的、搬运的，各司其职，动作麻利，彼此之间几乎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有纸箱摩擦、脚步匆匆、以及偶尔压低声音确认编号的短促语句。
典型的日式高效与刻板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仿佛一部精密仪器在自动运转，连樱井七海刚才的调度都显得多余。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该去哪里。
恺撒模仿前面的人，将文件箱放在货运电梯前指定的区域。那里有一名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执行局干部负责记录，他仔细核对每个箱子侧面的编号，确认无误后，便示意旁边的人将黑色的防尘防水封套罩在箱子上，然后由专门的搬运工将箱子搬进已经等候多时的货运电梯里。
负责记录的人时不时会摇晃一下手中的铅笔，示意后面的搬运队伍暂停一下，等待电梯装货。当电梯里叠放的文件箱达到数量时，记录员会点点头，最后一名将箱子搬进电梯的搬运工会自然而然地留在电梯里，负责押送这批文件上楼。然后电梯门关闭，上行。下一批搬运工作继续。
整个流程高效、清晰、刻板，如同工厂的流水线。
“他们是算好的。”，楚子航借着放下箱子的机会，在恺撒和路明非耳边说，“每次电梯固定装载五十箱文件。最后一个把箱子搬进去的人，自动充当押送员。如此循环。”
恺撒恍然大悟。以他粗枝大叶、连自己学生会账目都理不清的风格，很难立刻发现这种刻板到极致的规律。但楚子航不同，他的观察力、计算力和对细节的把握，精细程度不亚于这些以严谨著称的日本人。
“控制速度，精确地让自己成为第五十个人。”，楚子航继续低语，“我们只需要成功四次，就能依次离开这个档案馆，且不引起怀疑。装满一电梯大约需要十分钟，三十分钟内，我们三个都能脱身。”
路明非听得眼睛一亮，这计划听起来有戏！虽然还是冒险，但比硬闯或者胡乱躲藏靠谱多了。
恺撒和楚子航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了默契。
“我第一个，楚子航第二个，路明非你第三个。”，恺撒用最低的声音分配了顺序，同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芙莉莲，“芙莉莲，你……”
他有点不确定该如何安排芙莉莲，她看起来并不擅长体力搬运工作，而且她的外貌气质在这里比他们三个大男人更显眼。
“我跟路明非一起。”，芙莉莲平静地开口，她说的一起，是指和路明非作为同一批，也就是最后离开。
恺撒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路明非，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第649章 源稚生和橘政宗
恺撒正计算着箱子数量，熟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后响起，近在咫尺：“从这栋楼建成到现在，这还是警视厅第一次对我们下达正式搜查令吧？他们到底想找什么？”
执行局局长，蛇岐八家少主源稚生！
恺撒身体一震，他能感觉到，源稚生就站在他身后不足一米的地方，或许正越过他的肩膀，望着大厅里忙碌搬运的场景。
与此同时，站在稍远处、将一个新箱子叠放好的楚子航，捕捉到了杀气。这杀气并非来自源稚生，而是来自恺撒！
恺撒脸侧的咬肌绷紧，拉出凌厉的线条，下颌线紧绷得几乎要断裂。
他不是在害怕。
他是在暴怒！
该死的源稚生！就是这个人，这个看起来清秀苍白、带着厌世感的日本男人，不久前还和他们同桌用餐，说着想去法国卖防晒油的梦想，转头就冷酷无情地下令，将他们连同迪里雅斯特号一起抛弃在八千米深、漆黑冰冷、足以将人碾成齑粉的日本海沟里！
还有芙莉莲，也是因为他代表的蛇岐八家的追捕命令，才一度失陷，生死不明！
如果不是尚存一丝理智，如果不是身处这龙潭虎穴的中心，恺撒毫不怀疑自己会立刻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扑过去，用最凶狠的格斗技锁死这个日本少主的喉咙，把他狠狠地掼在冰冷的大理石墙面上，逼问他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源稚生给不出一个能让他接受的答案，滔天的怒火或许真的会驱使恺撒捏碎他的喉骨！
楚子航心头一紧，立刻用拳头抵住嘴唇，短促的咳嗽。
源稚生是什么人？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执行局局长，是蛇岐八家年轻一代公认的最强者。他对杀气的敏感程度，恐怕比最警觉的野兽还要厉害！
至今为止，楚子航都无法准确评估这位日本分部第一的真正实力。源稚生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口幽深的古井，水面永远平静无波，但谁也不知道下面藏着多深的水，潜伏着怎样的怪物。
即使他和恺撒联手，也未必有十足把握在瞬间制服对方，更何况，源稚生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
蛇岐八家的前任大家长，橘政宗。
这位须发皆白、面容和蔼、如同家族慈祥长辈般的老人，就站在源稚生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温和地扫视着忙碌的大厅。
楚子航很清楚，这位政宗先生同样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甚至可能比源稚生更加莫测。他是蛇岐八家过去几十年的实际掌控者与精神导师，其城府不容小觑。
在这样两个人面前，一丝一毫的杀气外泄，都可能是致命的！
“……是国会中反黑委员会授意的。”，橘政宗接上了源稚生的问题，他微笑着，声音平和，“名义上是怀疑我们私藏军火，违反《刀枪管制法》。实际上，不过是敲山震虎，表明国会对我们近期过于激烈的行为，不会完全视而不见罢了。我们对猛鬼众的全面战争，已经席卷了大半个日本，连国会的老爷们也开始感到不安了。但推出新的反黑法案需要时间，眼下只能用这种签发搜查令的小把戏，来制造一点事端，表达一下态度。”
“这些琐事不用稚生你烦心。他们什么也找不到的。武器弹药很容易转移隐藏，倒是这些档案比较麻烦，数量太庞大了，可不搬又不行。警视厅的人，很快就会到了。”
“全都转移到里区去？”，源稚生问。
“是的。以丸山建造所的设计水准和保密级别，警视厅绝不可能想到，这栋大厦内部还隐藏着一个完全独立的里区。岩流研究所的船坞和里区的其他设施，会是最安全的地方。”，橘政宗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只有近处的几人能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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