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329章

第627章 真正的店长(下)

  “说起来,鲸鱼你那三道面试题,真是有够唬人的。”,苏恩曦不再开玩笑,想了想,正经发问,“真像那个相扑,呃,藤原勘助说的那样,没有标准答案?全靠你‘读取他们花枝般的心’?”

  “事关男人的花道,我座头鲸从不说一句假话。”,座头鲸立刻挺直腰板,神情严肃,捍卫心目中神圣的信条,“我的三道题,确实都没有所谓的标准答案。我只是从他们三人的回答中,去聆听、去感受如同含苞花枝般、等待绽放的心。”

  “哟哟,说得跟真的一样。”,苏恩曦来了兴致,身体前倾,“那说来听听,恺撒加图索那颗花枝样的心,会开出什么花来?自命不凡的贵公子,心里开出的应该是那种热烈张扬、带刺的玫瑰吧?或者牡丹?象征富贵的。”

  “不,苏桑,您错了。”,座头鲸缓缓摇头,语气笃定,“其实恺撒加图索的花,恰恰是我们给小樱花取的花名啊。他心里真正开出的花,是樱。”

  “樱?你说楚子航是樱花我还勉强相信,他那个闷骚样,挺符合物哀美学的。恺撒哪里像樱花了?他那么花团锦簇,光芒万丈的,明明是太阳花或者火焰百合那一挂的。”,苏恩曦表示不信。

  “所谓樱,其实是极具男子气概的花啊,华美,却又无比坚贞。”,座头鲸解释道,眼神中流露出对美的深深着迷,“樱的花期极短,往往只有一个星期。在这短短一周内,它拼尽全力,绚烂到极致,达到生命的顶峰。”

  “然后,在一夜之间,毫不留恋地凋零。很多人认为,樱花在凋落的那一夜,飘零如雪的姿态,才是它最美的时刻。这就像古代那些传奇的名将,只要一息尚存,便要活得轰轰烈烈,光芒四射;而到了生命终了、坠落之时,却能放下染血的屠刀,提笔写下一首孤寂空灵的禅诗。Basara King,就是这样的男人。”

  座头鲸看向玻璃那边被众人簇拥、笑容自信耀眼的恺撒:“他的答案,与其说是阐述对女性的尊重和爱,不如说是展露了他自身的高贵与决然。他是那种生来就站在高枝上,以绝美之姿俯瞰天下的男子。”

  “他绝不容忍美好的事物被玷污,同样,也绝不允许自己沾染尘埃。他的坚持,凌厉如武士刀。他的坠落,注定会像樱花飘零那般,带着凄绝的、震撼人心的美。”

  “听起来很不吉利。”,苏恩曦听得皱起了眉头,敲着沙发扶手,“我怎么感觉,你这话说完,恺撒身上已经插满了‘此人即将英勇牺牲’的flag旗?还是牺牲的特别悲壮的那种。”

  “那么,楚子航呢?我们冷静自持、分析起女人来头头是道的右京橘,是朵什么花?”,她赶紧转移话题,不想再深入那个不祥的比喻。

  “菊花。”,座头鲸简洁地回答。

  “噗!”

  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的红酒,猛地从苏恩曦的鼻孔里喷了出来,场面一度十分狼藉,好似她瞬间被人揍得满脸鼻血。

  “老板!您没事吧?!”,座头鲸吓了一跳,慌忙上前,又不敢太过靠近,手足无措,“是这瓶酒不对您的口味吗?我立刻去换!”

  酒德麻衣面无表情地递上一张洁白的餐巾,语气平淡:“没事,她们这种死宅女都这样,动不动就瞎激动,脑补过度。”

  “我没事。”,苏恩曦接过餐巾,狼狈地捂住口鼻,瓮声瓮气地说,“你,你继续说,菊花?”

  “风雪中的矢车菊。”,座头鲸补充完整。

  “我记得矢车菊是德国的国花?”,苏恩曦稍微冷静了点,回忆着知识。

  “是的。那是一种素雅坚韧的菊花,偏爱寒冷的气候,拥有无与伦比的生命力。您甚至能在冰雪覆盖的原野上,看到它顽强地绽放。”,座头鲸描述着,目光仿佛也看到了那幅画面,

  “它的花语包括:忠诚与思念,优雅与单身,不期而遇的遇见,以及劫后余生的再生。”,他看向大厅里独自站在角落、表情冷淡的楚子航,“我从右京身上,闻到的就是这种风雪中矢车菊的、清冷持久的芬芳。”

  “我想得不太一样,”,苏恩曦擦干净脸,忍不住吐槽,“一朵强S属性的矢车菊,抖着带刺的鞭子,冷冷地抽打你的客人们,然后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说:‘今晚就这么结束了?不如早点回去哭一场然后睡觉。’”

  她翻了个白眼,“喂喂!不要搞笑了好吗!你从他的哪一句回答里听出他是默默等待的优雅男了?还遇见?还再生?你听到的根本就是一个S属性、精于计算的渣男,关于如何从心理层面操控女性、从而榨取出更多金钱的技术论文吧!”

  “不不不,评判右京,不能仅仅听他的回答。”,座头鲸神情极其认真,带着几分神圣感,“您只需要看他的眼睛就好了。那双眼睛。”

  他陶醉般地眯起眼,“我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过右京这般淡雅如菊、却又冷寂坚贞到极致的男子了!他真是太棒了!太完美了!”

  苏恩曦心里疯狂吐槽:我尼玛他戴了美瞳啊老大!你试试看在他不戴那副该死的黄金美瞳的时候,跟他对视看看?保证你看到的只有杀胚的冷光!

  “成,算你厉害。”,苏恩曦放弃争辩,“那最后,我们的小樱花呢?我觉得他今天答得还挺像人话的,居然难得地没有扯淡,虽然干巴了点。”

  提到路明非,座头鲸脸上的陶醉和神圣感消失了。

  “这个,呃,嗯。从我个人多年的专业从业经验来判断,”,座头鲸叹了口气,十分为难,“小樱花他其实并不适合当牛郎。”

  “什么?”,苏恩曦一愣。

  “只是因为两位老板提前特别关照,要我留下他,所以刚才我才不得不违心地赞美了他几句。”,座头鲸语气沉痛,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牺牲,“我的职业操守,为此而蒙羞了。”

  “喂喂喂?你没事吧?今天有记得按时吃药吗?”,苏恩曦听得火起,伸手在座头鲸那颗纹着蓝鲸的光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我听你总结得不是挺好吗?‘不畏惧,不退缩,不计代价,亦不求回报’。这话要是从一个风度翩翩、眼神深邃的美男子嘴里说出来,对着我深情款款地倾诉,我说不定真会被感动到,掏出钱包多买他几小时呢!”

  “不不不,苏桑,您没有理解我说的意思。”,座头鲸连连摆手,急切地解释,

  “小樱花所理解的用尽全力的爱,透出的是绝望的气息。更像是一个孤独到了极点的人,在沙漠中央对着干涸的天空,嘶哑地呼唤雨水。那不是爱,那是渴求,是濒死前的幻觉。”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爱,应该是阳光雨露,是滋润心田的良药,是自然而然的给予和分享。而小樱花心里藏着的那种爱,太少了,太珍贵了,被他像最后的宝藏一样,紧紧捂在心底最深处,生怕被人看见,更怕被人夺走。”

  “这样的人,自己尚且处于情感的贫瘠状态,又怎么可能生出无边的大爱,去慷慨地分享、去温暖那些来寻求慰藉的客人呢?”,座头鲸惋惜地搓着手,“我只怕,他在这里,不会太受客人们的欢迎啊。八百张花票,对他而言,恐怕会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不是朵花,而是一株狗尾巴草?一块冥顽不灵的石头?还是一坨发霉的酱菜?”,苏恩曦挠了挠头,试图理解座头鲸那套花语哲学。

  “苏桑,我不是这个意思。”,座头鲸又叹了口气,这次叹气声更重,带着浓浓的不祥意味,“我觉得小樱花是白罂粟般的男子。”

  “白罂粟?”,苏恩曦挑眉,“这又是什么不吉利的说法?别卖关子。”

  “其实罂粟花本身是一种极其美丽的花,在中国,它还有个更诗意的名字,虞美人。”,座头鲸缓缓道来,语气幽深,

  “但它代表的,是极致之美与死亡之美的结合。那种美,艳丽到令人窒息,像是一个缠满了荆棘的、绝望的拥抱。是天使的羽翼与恶魔的犄角同时存在的化身。具体到白色的罂粟,它的花语还有初恋,以及遗忘。”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玻璃那边还在跟小鱼较劲的路明非:“所有花语被判定为罂粟的男人,在我的经验里,都会不由自主地,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的深渊。”

  “细说?”,苏恩曦挑了挑眉。

  “在这间高天原漫长的历史上,只出现过两个花语是罂粟的男人。前一位与一位出身华族的客人相爱,因为无法跨越的身份鸿沟,最终两人拥抱着,在租住的公寓里烧炭自杀了。”

  “路明非这个衰孩子真的能做出烧炭自杀这种很有艺术气质、很日式物哀的事情来吗?”,苏恩曦忍不住笑了,觉得荒谬,“你又是从他身上哪个部位,看出这种毁灭之美、荆棘之爱来的?总不会是臀部吧?”

第628章 请珍惜小樱花

  “停停停,死宅女,打住,STOP。”,酒德麻衣忍无可忍,出声打断了这场越来越离谱的花语研讨会。

  “从我认识你以来,你沉迷过星座运势、塔罗牌占卜、紫微斗数算命,这些我都能理解,毕竟死宅女总要信点什么玄乎的东西来打发寂寞,顺便再算算自己那万年不开花的桃花运。但是。”

  她抬起纤长的手指,点了点一脸虔诚的座头鲸,“相信这家伙这套神神叨叨的花道理论,未免也太夸张了点吧?他不过是个在牛郎和寂寞女人之间拉皮条、抽成水的男老鸨而已。”

  “酒德桑!这真的是我从业多年、阅人无数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啊!”,座头鲸急得脸都红了,争辩道,“凭我这双慧眼,看过京都到东京无数美男子,无一错看!这是天赋,也是心血!”

  “凭你也敢说从业多年的经验?”,酒德麻衣眼波流转,斜睨了他一眼,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笑声酥媚入骨,却又带着冰冷的审视。

  出乎意料地,刚刚还急赤白脸的座头鲸,被这眼神一扫,竟忽然有些忸怩和羞涩起来:“倒,倒不是自夸当年勇。只是二十年前,在歌舞伎町最鼎盛的年代,我座头鲸,也曾是风头最劲的头牌。想见我的女人,需要提前一个月排队预约呢。”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沉浸在久远的、泛着金光的回忆里。

  “哦?那么有自信?”,酒德麻衣来了点兴趣,对着座头鲸勾了勾手指,“来,过来点,让我看看。”

  座头鲸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他是见过大风大浪、阅尽红粉的人,可不知为何,凑近这位酒德小姐,却有种被高高在上的女皇近距离审视的紧张感,以及莫名的、受宠若惊般的幸福感。

  酒德麻衣微微倾身,伸出两根纤细却有力的手指,轻轻托起座头鲸那张布满横肉、如今已显老态的脸,细细端详起来。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扫过他的额头、眉眼、鼻梁、嘴唇……仿佛在鉴赏一件年代久远、已失去光彩的古董。

  看了半晌,她忽然回头,问苏恩曦:“薯片,你们中国人有句俗话,怎么说来着?岁月是把什么刀?”

  “嘿,岁月是把杀猪刀。”,苏恩曦幸灾乐祸地秒答。

  “听到了吗?”,酒德麻衣转回头,对着近在咫尺的座头鲸,轻轻吹了口气。气息温热,带着淡淡的酒香和女性独有的芬芳,吐气如兰。

  座头鲸浑身一僵。

  “无论小樱花的花语是罂粟还是狗尾巴草,无论他将来是会烧炭自杀还是会成为牛郎界的传奇太夫,”,酒德麻衣收回手,重新靠回沙发,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淡。

  “总之,他在高天原一天,你就要保护好他一天。不能泄露他们三人的真实姓名给任何外人知道,给他们提供安全的住处和足够的食物。但是。”

  酒德麻衣强调,“不必对他们太好,不必特别照顾,要让他们觉得,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努力得来的,是这家店的规矩,不要让他们觉察到有人在幕后刻意保护他们。”

  她顿了顿,想起一件事:“小樱花要成为正式牛郎,还需要八百张花票,是吧?”

  “是的,按照高天原的规矩,任何实习牛郎都必须在两周内凑齐八百张花票。想支持他的客人,只需花费1000日元就能购买一张花票投入他的票箱。”,座头鲸老实回答,“但以小樱花的资质和目前的表现,这八百张花票,恐怕不容易凑够。”

  “尽量多安排他出场,找造型师把他打扮得,嗯,尽量看起来顺眼点、讨喜点,让客人们至少不讨厌他,好歹能凑一点票。”,酒德麻衣条理清晰地吩咐,“至于剩下的票。”

  她伸手从自己那个看起来并不大的黑色漆皮坤包里,随意地摸出一叠捆扎整齐的万元大钞,看厚度足有近百张,随手就扔在了座头鲸的胸口。

  “这里是80万日元。他的票,已经够了。”,酒德麻衣语气平淡,仿佛扔出去的只是一叠废纸,“在后台悄悄操作,把票数做上去。不要让他,还有另外那两个精明的家伙,觉察到有人帮他刷票。”

  “这,这间高天原现在已经是两位老板的了!”,座头鲸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叠沉甸甸的钞票,诚惶诚恐,“您想留下小樱花,只需要一句话!我怎么敢收您的钱呢?”

  “钱收了,走人。”,酒德麻衣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像在驱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好好当你的老鸨,在小樱花面前,好好演你的戏。没事的话,我不想见到你。日常请安汇报什么的,都免了。”

  座头鲸捧着这叠钞票,呆呆地站了几秒钟。

  忽然,他仿佛醍醐灌顶,一下子想明白了什么关窍,眼睛骤然睁大,纹着蓝鲸的光头在灯光下都更亮了几分。他猛地转头,目光穿过单向玻璃,死死地盯住鱼缸那一侧、还在对着小鱼挤眉弄眼的路明非。

  他的神色,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极其复杂的变化。时而恍然大悟的欣喜,时而深切的悲哀,时而又是见证命运般的敬畏与感伤,表情变幻莫测,难以捉摸。

  苏恩曦在一旁看着座头鲸这副模样,不知怎的,觉得有点毛骨悚然。这老家伙,该不会真的沉浸在他那套花道和命运的脑补里,无法自拔了吧?

  “哈一,酒德桑,我明白了!”,座头鲸终于收回目光,转向酒德麻衣和苏恩曦,深深地、近乎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请,请务必珍惜小樱花吧!在他尚且盛开、尚未凋零之前!这,这就是世间一切极致美男子无法逃脱的宿命啊!盛开时绚烂夺目,凋零时却又如此迅速,只余下一缕余香,让人流连,让人心碎悲伤。”

  说完这番如同舞台剧台词般充满戏剧性的话,座头鲸神色哀婉,他已经预见了路明非悲惨的结局,捧着80万日元,迈着沉重的步伐,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间奢华的密室。

  门轻轻合拢,将普契尼哀婉的咏叹调重新隔绝在内。

  苏恩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倒在沙发里:“跟这种脑回路清奇的老家伙打交道,累死个人。”

  酒德麻衣没说话,只是重新端起酒杯,透过猩红的酒液和晶莹的玻璃,再次望向大厅里对此一无所知的路明非。

  他还在对着小鱼做鬼脸。

第629章 路明非:芙莉莲,你在哪

  高天原顶层的露台,远离了楼下传来的靡靡之音和香水酒精味,只剩下夜晚微凉的空气。

  路明非独自一人靠着冰凉的栏杆,浴衣外面随意披了件服务生提供的薄外套。他没有开灯,让自己完全沉浸在黑暗与寂静里,只有指尖一点猩红明灭,那是他从休息室顺来的半支残烟,吸一口,呛得他低声咳嗽,却固执地没有扔掉。

  他的目光,穿透两个街区之间那些低矮建筑的轮廓,牢牢锁定在那座即使在深夜也依旧灯火通明、宛如通天神塔般的巨大建筑上源氏重工。

  蛇岐八家的心脏,日本混血种世界的权力中枢,也是将他们逼入眼下绝境的根源所在。

  如今回想起来,仅仅几天前在源氏重工顶楼那间名为醒神寺的和室里的情景,竟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窗外是东京璀璨的夜景,室内是淡雅的熏香和精致的怀石料理。

  那个穿着和服、神色有些疲惫的年轻男人,源稚生,蛇岐八家的少主,未来的大家长,就坐在他们对面,用诚恳的语气,说起他想去法国南部的海滩卖防晒油。

  “你们知道蒙塔利维海滩吗?那里的阳光很好,沙滩是白色的,海水像蓝宝石……我想在那里开个小店,卖防晒油和冰镇啤酒,没事就躺在沙滩椅上看穿着比基尼的姑娘们。”

  当时路明非只觉得这黑道太子爷怕不是加班加傻了,或者在说什么高深莫测的隐喻。但现在,在这冰冷的露台上,被夜风吹得头脑异常清醒,他却忽然觉得,源稚生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神里的厌倦和向往,或许是真的。

  一个手握滔天权柄、生来就背负着沉重宿命的男人,内心深处藏着一个去海边卖防晒油、晒太阳看美女的、简单到近乎幼稚的梦想。

  多么讽刺,又多么悲哀。

  可就是这么一个对权力并无贪恋、甚至想逃跑的家伙,转身就能面不改色地、将他们三人连同迪里雅斯特号一起,抛弃在八千米深、漆黑冰冷、高压致命的日本海沟里。毫不犹豫,干净利落,仿佛只是丢弃几件无用的垃圾。

  信任与背叛,真诚与谎言,梦想与现实……所有这些截然相反的东西,竟然能如此诡异地、毫不冲突地共存于同一个人身上,甚至共存于同一段时间里。

  这世界真他妈的复杂。

  复杂得像一场永远理不清头绪的乱麻,像一面布满裂痕的镜子,每个碎片都映照出截然不同的真相。而他路明非,一个活了二十年、最大梦想不过是能顺利毕业、找个不丢脸的工作、也许还能,呃,娶芙莉莲做老婆的普通人,凭什么能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