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她总是很平静,说话不急不缓,眼神清澈得像能映出人心底最细微的褶皱。他会在疲惫或茫然的时刻,下意识想起她,心里会泛起一丝涟漪。
那种感觉算是爱吗?路明非不知道。这模糊不清、连自己都尚未厘清的情愫,更不足以支撑起一个关于无悔的沉重答案。
他忽然觉得,无悔的爱这种东西,或许本就不该是那些圆满甜蜜、白头偕老的童话。它可能更像是未必要完美无缺,未必要修成正果,甚至可能充满了遗憾和伤痛。
但是,在很多很多年之后,当你已经在人海中浮沉半生,变得有些麻木,有些认命的时候,你忽然不经意地抬起头,在遥远的人群之外,看到了一个独立如礁石般的身影,或许是她,或许只是一个相似的轮廓。
就在那个瞬间,你的心脏会毫无征兆地、猛烈地惊悸、震动,滚烫的热流直冲眼眶,速度快到来不及分辨是恨、是怨、还是悲伤。只剩下清晰到刺痛的感觉:那就是爱过。并且,不后悔。
大厅里死寂一片,只有巨型水族箱循环系统低沉的水流声,和虎鲨偶尔划过玻璃的阴影。
路明非感觉自己脑门顶上热气蒸腾,仿佛CPU已经超频过载,下一秒就要冒烟炸裂。他蓄积着全身的力气,表情严肃得如同要发动毁天灭地的禁咒。
“千万别飙烂话啊。”,恺撒和楚子航几乎同时在心中默念。他们太了解路明非了,这货在极端紧张的状态下,防御机制很可能就是变成一台冷笑话或烂梗放送机,那场面将惨不忍睹。
“无,无悔的爱就是。”,路明非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语速极慢,仿佛每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顶着千斤重压,一点点硬挤出来的,“把,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了,什么都不想,不害怕,也不犯怂。”
他说到这里,猛然卡壳了。就像一辆老爷车,在爬坡时猛地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嘶吼,然后彻底熄火,瘫在原地。他张着嘴,脸憋得通红,眼神空洞,仿佛刚才那几句话已经耗尽了他毕生的文学积累和感情阅历,再也榨不出一个字来。
蓄积的“惊天动地一击”,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像只漏光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完了。恺撒和楚子航心中同时一沉。这回答不仅干瘪无力、逻辑混乱,而且前言不搭后语,完全抓不住重点,甚至有点幼稚。对于一个探讨道与术的面试而言,这简直是灾难性的回答。
果然,店长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纹着蓝鲸的光头微微摇了摇,墨镜后的脸上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失望。
路明非自己也感到了灭顶的绝望,冷汗湿透了内衬。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打包扔出高天原,重新流浪在东京雨夜街头的惨状。
情急之下,他脑子一抽,脱口而出:“我我我我,我可以当服务员么?我端盘子很稳的!我可以一边端盘子,一边慢慢修炼我的花道!我学东西很快的!”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和驱逐并没有到来。
店长沉默了片刻,忽然,他抬起手,再次轻轻放在路明非的肩膀上,路明非吓得一哆嗦。然后,店长缓缓开口:
“樱花君,你心中的无悔的爱,是‘不畏惧,不退缩,不计代价,亦不求回报’,是这样么?”
他顿了顿,品味这短短几个字中蕴含的无限深意,猛地提高了音量,充满了感慨与赞叹:“说得真好啊!”
路明非:“???”
恺撒&楚子航:“???”
“雪莱曾经说过,‘爱情就像灯光,同时照亮两个人,光辉并不会减弱。’而伟大的拜伦也吟咏过,‘爱情中的欢乐和痛苦,总是交替出现的。’”
店长站起身,开始绕着大厅中央缓慢踱步,手势激昂,如同古希腊广场上发表演说的哲人,“诗人们用不同的语言,讲述着同一个永恒的真理!爱情,它既不是百分之百的甜蜜幸福,也不是天平两端斤斤计较的交易!”
“在一场真正的、无悔的爱中,从来就没有所谓的赢家!每个人,在决定踏入这场爱情之前,其实就已经输了!你输掉了防备,输掉了理智,甚至可能预见到了未来的伤痛。”
他越说越激动,挥舞着雪茄。
“但是!你依然不会后悔!为什么?因为那就是爱啊!爱,就像一道同时照亮两个人的伟大光芒!正是因为有了这道光,你那原本可能黯淡平庸的生活,才被赋予了意义!所有那些畏惧的、退缩的、斤斤计较代价的、执着索取回报的所谓爱,都不过是欲望化身的魔鬼罢了!它们在樱花君你这样,拥有如此纯粹、勇敢、大爱之心的人面前,无不灰飞烟灭!”
店长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配合着环形水族箱幽蓝的背景和游弋的鲨影,竟真有几分振聋发聩、醍醐灌顶的气势。
恺撒和楚子航彻底听懵了。路明非那挤牙膏一样挤出来的、干巴巴的二三十个字,怎么到了店长嘴里,就突然被扩展、升华、演绎成了一篇引经据典、气势磅礴、结构完整的雄文?
这阅读理解能力,已经不是过度解读可以形容了,简直是凭空造出了一座哲学大厦!
路明非本人更是喜出望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情绪激昂、仿佛发现了旷世奇才的店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原来,原来我这么有思想深度的吗?!我那几句话里,竟然蕴藏着连我自己都没发现的宇宙真理?!
果然,高中时加入文学社、被迫看了几本诗集还是有点用的?这就是传说中的“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就在三人还沉浸在巨大的荒谬与惊喜中时,店长猛地一击掌!
“啪!”
清脆的掌声如同信号。大厅四周的海蓝色帷幕后,数扇隐蔽的门同时悄无声息地滑开。早已等候在外的侍者们推着装饰华丽、堆满晶莹香槟塔的银质餐车,鱼贯而入。
以换回了那身霸气风林火山和服的藤原勘助为首,高天原众多穿着各色华丽服饰、容貌俊美的牛郎前辈们,也面带亲切笑容,依次走进大厅。
大厅中央那盏巨型、层叠如海浪般的水晶吊灯,“唰”地一下全部亮起,璀璨的光芒驱散了所有角落的阴影,也照亮了环形水族箱中悠然游弋的斑斓鱼群,整个空间变得金碧辉煌,充满了庆典般的热烈气氛。
“先生们!”,店长洪亮的声音压过了细微的嘈杂,他顺手从最近的香槟塔上取下一杯泛着金色气泡的酒液,高高举起,“恭喜你们!你们Basara King,右京橘,还有我们的小樱花,都通过了我的面试!”
他环视众人,脸上洋溢着自豪与满足的光彩。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这高天原大家庭中,正式的一员了!用你们独特的花道,用你们的光与热,把那些迷途的、忧伤的、渴望欢乐的女性们,带往繁花盛放、爱与美的天堂吧!”
他特意看向还在发愣的路明非,补充道:“当然,我们可爱的小樱花还需要一点时间,拿到属于他的八百张花票。不过”
他语气一转,充满信心,“这对我们天才的、前途无量的年轻人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谁会不喜欢你们这些聪明、善感、漂亮又可爱的年轻人呢?”
他再次高举酒杯:“现在,让我们用这金色的香槟,为了高天原更美好的未来干杯!”
“干杯!”,牛郎们齐声应和,笑容满面。
距离夜总会打烊还没过多久,大家刚刚喝了一整晚,此刻又是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啵啵”开瓶声。金黄色的酒液在冰镇过的高脚杯中荡漾,折射着水晶灯耀眼的光芒。
看起来,在这位特立独行、激情澎湃的店长带领下,这间顶级牛郎夜总会,确实秉承着类似《银河英雄传说》中伊谢尔伦要塞那种“侠气与醉狂”的奇特理念。
牛郎前辈们纷纷微笑着走上前来,与恺撒、楚子航、路明非三人握手、拥抱,说着“欢迎加入”、“以后多多指教”、“期待你们的活跃”之类的客套话,庆祝这三位天赋异禀的新人,正式加入了他们这个和睦有爱的大家庭。
路明非手里被塞进一杯冰凉的香槟,他茫然地跟着举起,看着周围一张张或真诚或虚伪、但此刻都洋溢着笑容的俊脸,听着耳边嘈杂的祝贺声,闻着空气中混合的香水、酒气和海水缸的微腥。
他忽然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就通过了?不仅通过了,还被店长引为知己,大加赞赏?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杯中滋滋冒着气泡的金色液体,又偷眼看了看旁边虽然保持着微笑、但眼神深处同样写满“这都行啊?”的恺撒和楚子航。
第626章 真正的店长(上)
香槟派对正酣,金色的气泡在杯中升腾,笑语和碰杯声交织。没有人注意到,刚刚还激情澎湃、发表完入职演讲的鲸之店长,不知何时已悄然从人群的中心消失,如同巨鲸潜入深海,没有溅起一丝水花。
大厅隔壁,却是另一番光景。
两张极高、极厚重的黑色丝绒高背沙发并排摆放,如同王座。沙发上坐着两个身影,几乎完全融入阴影之中。她们的目光,隔着那道晶莹剔透的蓝色水体巨大的环形鱼缸墙壁,无声地窥视着隔壁大厅里正在进行的、热闹非凡的香槟派对。
一条体型修长的昂贵龙鱼,姿态优雅地从玻璃前缓缓游过,尾鳍轻摆,带起一小串细密的气泡,从墨绿色的海藻丛中悠悠上浮,最终消失在顶部的水光中。
这面令人惊叹的鱼缸墙,实则是一道极其精巧的窥视机关。
从派对大厅那边看,是深邃迷人的海底世界;而从这间密室看去,却是一整面完美的单向玻璃。密室中的人能将隔壁大厅里的每张面孔、每个表情、每句对话都看得清清楚楚,大厅里的人,却丝毫察觉不到这面海洋之窗后,隐藏着另一个奢华隐秘的空间。
这里,才是高天原真正的权力中枢,老板的办公室。
与大厅那种略带戏剧化的海洋主题不同,这间密室将奢华与古典做到了极致。璀璨夺目的多层水晶吊灯将大理石地面映照得光可鉴人,墙上挂满了精心装裱的巨幅黑白或彩色照片。
都是几十年来,高天原历史上功勋卓著、红极一时的顶级牛郎们的肖像,他们或俊美、或阳刚、或忧郁、或不羁,共同见证着这间传奇夜总会的辉煌历史。
从宽大的意大利真皮沙发到厚重的红木办公桌,无一不是透着岁月光泽的古董家具。角落里的老式黑胶唱机,以恰到好处的音量播放着普契尼歌剧《蝴蝶夫人》中那段著名的咏叹调,哀婉缠绵的旋律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刚刚在外面还如同摇滚巨星般掌控全场、被尊称为鲸的店长,此刻却只能毕恭毕敬地站在沙发后面,微微躬身,手臂上甚至还象征性地搭着一条洁白的亚麻餐巾,一副随时听候差遣的侍者模样。
能坐在这里的,才是真正的老板。
两位女性,风格迥异,却同样光彩照人。
左边沙发上,是一位森系风格鲜明的女孩。她留着清爽的及腰长发,发丝柔顺,几缕自然地垂在肩侧,脸上妆容极淡,近乎素颜,却更显出五官的清丽与干净,仿佛刚从森林晨雾中走出。
只是,她身上那件裁剪极其贴身的黑色皮质短裙,和脚上那双银光闪闪、鞋跟锋利如匕首的过膝漆皮长靴,与她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右边沙发上,则是另一位气质截然不同的女性。她梳着高高耸起、一丝不苟的漆黑发髻,发间缠绕着刺目的鲜红色丝带,如同凝固的血痕。妆容精致而浓烈,眼线上挑,唇色暗红,透着一股古艳又妖娆的气息。
同样穿着黑色紧身皮衣、皮短裙,黑色丝袜包裹着修长的腿,蹬着同款的银色高跟漆皮长靴。她只是随意地靠坐在那里,就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危险诱惑的气场。
“我们为什么非得穿成这样?”,左边的森系女孩,酒德麻衣,有些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短得惊人的裙摆,眉头微蹙。皮裙的紧身程度和长度让她坐下时不得不格外注意姿势,以免走光。
“我们两个现在是这家牛郎店的幕后老板娘,对吧?但我们这身打扮,怎么看都像是我们自己准备出去卖。”,她低声抱怨,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嘿嘿嘿,这衣服多拉风啊!”,右边的古艳女孩,苏恩曦,却兴奋地扭了扭肩膀,黑色皮衣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我听说这次任务要扮演幕后黑手、黑社会大姐头之类的角色,特意去银座买的限量款!我箱子里带来的那些白衬衣、西装套裙什么的,穿上总像个要去开董事会的财务经理,完全没有气势的!”
“你现在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财务经理某天突然想不开,转行去当了女流氓。”,酒德麻衣毫不留情地吐槽,摇了摇头,“你可以换衣服,但气质这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管他呢!人生苦短,必须性感!”,苏恩曦不以为意,兴奋地拍了拍自己包裹在皮裙下的大腿,发出“啪啪”的轻响。
“矜持点,我的姐儿。”,酒德麻衣扶额,“你狂拍大腿的姿势,一点也不性感,倒像是深夜酒吧里看欧洲杯直播、激动忘形的男人。”
苏恩曦闻言,下意识地透过面前单向玻璃的微弱反光看了看自己歪七扭八的坐姿,有些不好意思地收敛了一下,努力摆出一个更女王一点的姿势。
没办法,接手一家牛郎店、在幕后操控一切这种事情,对她这种平时大多数时间对着电脑屏幕、处理全球金融数据、一言一行都力求威仪具足的人来说,实在太有意思、太有颠覆性了,以至于连她都忍不住露出了几分本相。
“苏桑,您对今天的面试,可还满意?”,站在沙发后的店长,座头鲸,此时用与他魁梧身躯完全不符的、小心翼翼的语气,恭敬地询问道。
“倒没有满意不满意的,”,苏恩曦晃了晃酒杯,猩红的酒液挂壁,“我今儿个真就大开眼界。你以前面试牛郎,也都是这套流程?问什么道啊术啊,还有那个什么无悔的爱?你想当哲学家,还是牛郎界的苏格拉底啊?”,她笑着揶揄道。
“哲学、艺术、历史……都是一个人内心的投射。用这样的问题,才能筛选出真正完美的男人。”,座头鲸微微挺直了腰板,脸上流露出近乎虔诚的职业自豪感,“他们会从内心深处,开出一朵独一无二的花来。”
“心里开花?这是作甚?”,苏恩曦不以为然,
“女人来牛郎店,说白了不就是花钱买漂亮男人的时间吗?让这些帅哥陪着喝喝酒,搞搞暧昧,摸摸他们结实的肌肉,玩些欺负他们、他们还得陪着笑脸的游戏,最后说不定还能期待点爱的抱抱什么的。我就是女人,好么?我太知道女人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了。”
座头鲸迟疑了几秒钟,斟酌如何向老板解释他的专业理念。
“苏桑,对男人的审美,就像品鉴顶级的红酒,是会随着阅历和品味逐步提升的。开始的时候,您欣赏的可能只是形貌之美,肉体之美。但渐渐地,您就会开始渴望欣赏他们的灵魂,他们的独特性格与内在光芒。所谓最顶级的情色享受,往往与最直接的肉欲无关,它关乎的是在一起时,无法言喻的心跳。”
“薯片,听到了?”,酒德麻衣懒洋洋地抿了一口酒,随手补刀,“他这是在暗示你,对男人的审美层次还停留在比较低的阶段。”
“我去!我对男人的审美层次低?我层次低?我层。”,苏恩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但声音在酒德麻衣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视下,越来越小,最后悻悻地哼了一声。
“感情经历是张白板的女人,说到这种话题的时候总是会声音越来越小啦。”,酒德麻衣拍了拍瞬间黑脸的苏恩曦,以示安慰,
“不过嘛,我倒是有几分相信这头老鲸鱼说的话。有些女人爱上一个男人,可能真的只是爱上了他们内心里投射出来的、空虚美好的影子,或者说一种感觉。”
她的目光,透过单向玻璃,饶有兴致地追随着大厅里的一个人路明非。
此刻,大厅里其他人聚在一起,围绕着新晋人气王Basara King和右京橘,频频举杯,气氛热烈。只有路明非,像是这场华丽盛会中一个不和谐的杂音,他独自一人蹲在那巨大的鱼缸前,对着玻璃做鬼脸。
当然,他看不到玻璃后面的酒德麻衣,他看到的只是鱼缸里一条好奇的、通体银白的小鱼。那条小鱼也对这个突然出现在海底世界外的巨大生物产生了兴趣,意识不到彼此之间隔着一层坚不可摧的玻璃,一个劲儿地用吻部往前撞。
路明非就对着这条傻乎乎的小鱼,努力挤眉弄眼,试图吓唬它。他的鼻子在冰凉的玻璃上压得扁扁的,嘴巴歪斜,眉毛乱飞,看起来愚蠢又无聊,与周围那些或邪魅、或英俊、或优雅的面孔格格不入。
满屋都是精心修饰的孔雀,只有他,像只误入华美殿堂、不知所措的鹌鹑,漫无目的地游荡,脸上写着茫然与一点点的格格不入。
然而,酒德麻衣的目光,却一直跟随着这张愚蠢无聊的脸移动。
“哟,尊敬的客人,您是看上我们的小樱花了吗?”,苏恩曦见状,立刻摆出一副谄媚的老鸨姿态,凑近酒德麻衣,挤眉弄眼,“他可是我们高天原未来的潜力股,最是纯洁无辜,惹人怜爱呢!”
“我只是觉得很有趣。”,酒德麻衣收回目光,轻轻晃动着酒杯,声音有些幽远,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像看着一条蚕,懵懵懂懂地、慢吞吞地吐着丝,一层又一层,最后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困死在它自己织成的茧里。过程缓慢,结局却早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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