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移动到了世津子坠落的下方,单手还握着另一根球棒。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昏迷过去、额头迅速红肿起来的少女,那张因剧烈运动而蒸腾着汗气的、线条硬朗的脸上,居然露出了近乎自嘲的淡淡笑意。
“这种男子气十足的事情,发生在我这个老头子身上。”,昂热低声自语,语气古怪,“真是可惜了。”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松。
“噗通。”
世津子被毫不怜香惜玉地扔在了旁边一堆软垫上,像丢下一个无关紧要的麻袋。
昂热弯腰,拾起地上那根刚才砸晕世津子的球棒,掂了掂,然后一手一根球棒,大步向前走去。他的步伐稳定而充满压迫感,球棒拖在身后,与水晶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死神的脚步声。
“呼!呼!”
球棒被他挥舞起来,带起沉闷吓人的风声。每一次挥舞,都精准地敲在一个试图冲上来的女孩手腕、肩颈或小腿等非致命但足以让人失去战斗力的部位!
“啊!”
“呜……”
痛呼声接连响起。
女孩们想挥刀,想反击,但刀刚刚举起,昂热手中黑沉沉的球棒影子就已经到了面前。速度、力量、时机,完全碾压!她们平日里苦练的刀术、合击技巧,在这简单粗暴的钝器打击面前,显得如此花哨而无用。
她们彻底看错这个男人了。
第594章 老流氓昂热
在她们最初的印象里,希尔伯特让昂热是个风度翩翩、品味高雅、带着旧时代贵族气息的老绅士。
老人嘛,注定要被年轻人嘲笑其迟缓,被青春的活力所对比。所以她们之前才敢那样肆无忌惮地展示自己年轻的肉体与性感,用眼神、用姿态、用若即若离的触碰,暗暗地嘲讽他的年老。
可此刻的昂热,哪里还有之前半分彬彬有礼的老绅士模样?
他穷凶极恶,蛮横霸道,下手精准又毫不留情!就像中学时代最令不良学生闻风丧胆的、古板严厉的教务主任。
无论女孩们如何扭动腰肢展现曲线,如何摆出傲娇不屈的表情,如何用湿润的眼神祈求,都不会让他有丝毫的心软和迟疑。规则就是规则,违反就要挨揍!
假如此刻远在大阪的楚子航能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深刻意识到自己的浅薄。卡塞尔学院中,真正拥有“服务行业顶级天赋”的,绝非他们恺撒小组三人。而是眼前这个如同从地狱爬回的猛鬼般的校长!
如果昂热愿意屈尊去高天原牛郎店从业,那些有着特殊癖好、喜欢被无视、被嘲讽、被粗暴对待的贵妇们,恐怕会立刻抛弃楚子航的冷面或恺撒的帝王之风,疯狂地投奔到这位暴君的旗下。
“对不起啊,我太老了。”,昂热一边挥棒,一边还有余暇说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性感这种东西,在我这里,已经不能用作武器了。”
他说话间,左手球棒格开一柄刺来的短刀,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那名琴姬的和服衣襟,将她整个人轻松举过头顶。
“跟曾曾祖父级别的男人撒娇。”,昂热手臂一振,将尖叫的女孩抛向空中,在她落下时又随手一把接住,然后像扔一袋面粉一样,将她“噗通”一声扔在旁边的沙发上,“是完全没有有任何效果的。”
“昂热!”,带着羞愤与决绝的娇叱响起。
是弥美!这位电视圈的新星。她不知何时冲到了武器架旁,取下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十文字枪。这种武器,枪头两侧带有横向突出的镰刀状利刃,在古代是武将骑乘作战时使用的长兵器。
玉藻前里当然没有战马。
但弥美目光一扫,看到了停在二楼展示区的一辆造型夸张、漆面闪亮的哈雷戴维森重型摩托车,那本是俱乐部的装饰品。
她没有丝毫犹豫,翻身骑上摩托,拧动钥匙,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嗡!”
哈雷摩托从二楼边缘一跃而下,沉重地砸入一楼舞池,水晶地面都被震得嗡嗡作响。弥美以摩托车身为盾牌,双手紧握十文字枪,借着摩托前冲的势头,一枪刺出。枪尖破空,发出锐利的尖啸,直指昂热胸膛。
这一枪,沉稳、凌厉、一往无前,深得日本古流枪术“宝藏院流”直刺的精髓。她平日演戏以清纯邻家少女形象为主,但如果此刻有导演在场,一定会后悔莫及。就凭这一记充满杀伐之气的突刺,她绝对有资格出演女版的“战国第一兵”真田幸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摩托冲撞与长枪突刺,昂热的反应快得匪夷所思。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在枪尖及体的瞬间,身体以毫厘之差侧闪,左手如铁钳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十文字枪的枪杆。
“撒手!”,一声低喝,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枪杆传来。
弥美虎口剧痛,长枪脱手。
昂热夺枪在手,看也不看,顺势飞起一脚,重重踢在哈雷摩托硕大的油箱上!
“砰!!”
一声巨响,沉重的摩托车竟然被这一脚踢得横飞出去,撞向舞池角落的墙壁,发出一声巨大的撞击声,零件四散!而弥美则惊叫着被甩向空中。
昂热左手扔掉十文字枪,右手一捞,揪住了半空中弥美的后衣领,将她像只小鸡一样拎在了手里。
“你们日本人,是有多喜欢武士道这种东西啊?”,昂热歪着头,看着手中满脸惊恐、妆容都花了的弥美,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枪术这种东西,在现代社会,还有什么实际用处呢?”
说完,他环视四周,看到旁边有个用来挂和服的、高大的立式衣架。他走过去,随手把弥美往衣架顶部的横梁上一挂。
弥美的和服腰带恰好卡在横梁上,她整个人就被悬空挂在了那里,手脚徒劳地挣扎着,场面既滑稽又狼狈。
“琴乃!绫音!!”,犬山贺站在三楼,目睹着干女儿们被一个个放倒,尤其是弥美被如此羞辱,气得目眦欲裂,对着剩下还能动的两个女孩吼道。
琴乃,那位职业棋手兼王牌狙击手,此刻脸色苍白。她早已踢掉了碍事的高跟鞋,以极快的速度从隐藏处拖出一个长条箱,双手如飞,短短十几秒内,就将一柄拆卸状态的重型狙击步枪组装完毕!黑洞洞的枪口,带着死亡的气息,指向舞池。
她曾在1500米的超远距离上,一枪命中过一条跃出海面的鲭鱼,其狙击技术堪称变态。但今天这种室内近距离混战的场合,她的特长几乎毫无用武之地。她本只是作为美女出席,撑撑场面而已。可此刻战况一边倒,犬山家的尊严扫地,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然而,她根本无法锁定目标。
昂热的身影在舞池中移动的速度太快了!充满预判和欺骗性的、忽左忽右、忽快忽慢的诡异步伐移动,配合着镭射光束的干扰和遍地狼藉的障碍物,他的身影在狙击镜中时隐时现,根本无法构成稳定的瞄准。
就在琴乃焦躁地试图捕捉目标时,旁边传来一声带着神经质兴奋的尖叫:“去死吧!老家伙!!”
是绫音!有家族躁郁症史的冰上芭蕾新秀。她拖出了更夸张的东西,一具单兵使用的“阿帕杰克斯”112mm火箭筒!此刻正笨拙兴奋地将炮口对准舞池中央。
琴乃吓得魂飞魄散!在玉藻前这种封闭空间使用火箭筒?!昂热死不死另说,她们这些剩下的人,包括整栋建筑,恐怕都要陪葬!这疯子!
“绫音!住手!!”,琴乃再也顾不得狙击,扔下步枪,如同母豹般扑向绫音,试图夺下那危险的凶器。
绫音的家族素有情绪失控的病史,她本人更是容易冲动。曾经在一次国际花样滑冰比赛中,因为不满裁判打分,她当场脱下脚上的冰刀就朝着裁判席猛掷过去,引发轩然大波。
此刻,在琴乃的扑抢和争执中,情绪亢奋的绫音手指胡乱地扣动了扳机!
“咔嚓。”
火箭筒没有发射。
因为一柄折刀,如同凭空出现般,从火箭筒顶部插入,刀尖切断了扳机与击发装置之间的传动零件。
第595章 校长风采不减当年
琴乃和绫音同时僵住,愕然抬头。
昂热就站在她们面前,距离不到半米。他微微弯着腰,胸口几乎顶着冰冷的火箭筒炮管。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两个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后辈女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愤怒,也无嘲讽。
然后,他毫无征兆地抬起拳头,一记干净利落的摆拳,结结实实地打在绫音的侧脸上。
“砰。”,绫音哼都没哼一声,双眼翻白,直接软倒在地,晕了过去。
昂热这才直起身,拔出那柄折刀,收回手腕的皮鞘里。他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琴乃,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以后帮我看好这家伙,”,昂热对琴乃说道,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解决了一个小麻烦,“别把这种凶器,随便交给神经病。”
这算是对她刚才试图阻止绫音的赞许?
说完,昂热不再看琴乃,单手在二楼的栏杆上一撑,翻身再度跃入下方一片狼藉的舞池。
咚!
恰在此时,狂暴的、令人心脏难受的重低音舞曲,戛然而止。
最后的余音在空中消散。
舞池中,还能站着的,只剩下昂热一人。
他随手将两根沾着些许木屑和灰尘的球棒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两声。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背部的肌肉随着动作舒展,汗气从他精悍的身体上蒸腾而起,在迷离的镭射光束中形成淡淡的白雾。
这背影,挺拔,剽悍,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哪里像是个一百三十多岁的老人?分明是个正处于体能巅峰的年轻人!
铛!
这片寂静中,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如同古寺巨钟被敲响的、沉重悠远的震鸣!余音在空旷的舞厅中嗡嗡回荡。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
只见屋顶最高处,那幅一直悬挂着的、巨大无比的红色绸缎,缓缓飘落。红绸展开,面积足以覆盖半个舞池,鲜艳欲滴的红色如同血海倒悬!绸缎正中,用金线刺绣着一个巨大的、充满威严与佛性的“”字纹,在残存的光线映照下,熠熠生辉!
红海天降,字镇魔!
昂热抬头,眯眼看着那片覆盖下来的红色巨幕。
他右脚脚尖一挑,将插在身边地面上的名刀“一文字则宗”踢起,左手凌空抓住刀柄,右手则握住了回到手中的“长曾弥虎彻”。
双刀在手,他迎着那片坠落的红海,右手长曾弥虎彻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凄艳绝伦的银色弧光。
“嗤啦!”,裂帛之声尖锐刺耳!
巨大的、刺绣着黄金“”字的红绸,从正中被他这一刀,干净利落地一分为二。
裂开的红绸如同被斩破的血色瀑布,向两侧飘落,缓缓盖满了玉藻前舞池及周围大片地面,将满地狼藉、昏迷的女孩、散落的武器碎片,都掩在了那一片刺目的猩红之下。
昂热手持双刀,立于红绸中央,缓缓扭过头,看向楼梯的方向。
犬山贺,缓步从三楼的台阶上走下。
无论刚才下方的战斗如何激烈,女孩们被打得如何凄惨,犬山贺始终站在三楼的栏杆边,面无表情地抽着他的烟斗,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仿佛楼下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直到音乐停止,混战结束,红绸落下。他才不慌不忙地磕了磕烟斗,将里面的灰烬倒出,然后随手拔刀,斩断了系着最后那片红绸的绳子。
此刻,他一步步走下台阶,边走边解开了身上那件藏青色和服的系带,将华贵的和服褪下,随意扔在楼梯上。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紧身弹力背心,勾勒出他依然精壮的身形。
他裸露出的背部,与昂热的“诸界之暴恶”风格迥异,却同样气势磅礴的巨幅文身:《能战阎魔图》!狰狞的阎魔、咆哮的鬼卒、翻腾的业火。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皮肤上跃出,与昂热背上的夜叉猛虎决一死战!
他腰间的“鬼丸国纲”,在刀鞘中发出低沉的、渴血的嗡鸣,微微震颤着。
夜叉与猛虎,对阵能战阎魔。
两幅代表了日本黑道最高地位的文身,此刻仿佛真的拥有了生命,妖魔们从神话传说中复活,降临在这红绸铺地、宛如修罗战场的玉藻前俱乐部中。
犬山贺终于走到了舞池边缘,与昂热相隔十米,遥遥相对。他脸上的暴怒与扭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如同古井寒潭般的平静,只有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冷静到极致的金色火焰。
“多年之后,再见校长的时间零。”,犬山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舞厅,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真诚的赞叹,“还是如当年那样神鬼莫测,令人敬畏啊!”
他方才怒形于色,似乎随时要亲自下场与昂热搏命,可当真走到这一步时,却诡异地彻底冷静了下来。
“别这么跟我说话,阿贺。”,昂热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腕,双刀在手中挽了个刀花,“好像时间零不是我的言灵,而是我藏在袖子里的什么宝刀似的。”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犬山贺,“用你的‘刹那’来试试吧。当年你最高达到过‘七阶’,现在年纪这么大了,这把老骨头,可还爬得上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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