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314章

  “就请校长。”,犬山贺缓缓下蹲,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按在左腰侧的“鬼丸国纲”刀柄上,摆出了居合斩最经典的起手式。

  他低下头,目光仿佛凝视着刀柄上的纹路,又仿佛陷入了深沉的思索,声音平静无波,“好好看看,我等蛇岐八家的决意吧。”

  舞池中,一片死寂。

  方才刀光剑影、人仰马翻的激烈混战已经结束,但此刻弥漫在空气中的杀机,却十倍、百倍于前!这是凝练的、纯粹的、只为毁灭对方而存在的意志!

  女孩们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相互搀扶着,惊恐地向墙壁退去,尽可能地为场中央的两人腾出最大的空间。连三楼栏杆边的龙马弦一郎和宫本志雄,也面色凝重,身体紧绷。

  这才是真正的决斗。

第596章 你的刹那还不如路明非的时间零快!

  犬山贺即使之前暴怒欲狂,也从未真正失去理性。他太了解昂热了,了解那个名为“时间零”的言灵有多么可怕。加持了“时间零”的昂热,并非依靠人数优势就能战胜的。

  女孩们的刀再锋利,刀术再精湛,配合再默契,但如果在这个人眼中,你的速度被放慢了几十倍,那么你致命的杀招,也就跟婴儿蹒跚的扑打一样可笑,破绽百出。

  “时间零”,言灵序列表中最神秘、最顶级的能力之一,被称为“刺客的言灵”,亦是“言灵中的悖论”。它并不直接加快释放者自身的速度,而是扭曲释放者周围的时间流速。

  在“时间零”的领域内,除了释放者本人,其他一切事物,包括对手的动作、飞射的子弹、乃至飘落的树叶的时间流速,都会被大幅减缓,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而释放者自身,则能在其中以正常速度行动。

  这意味着,加持了“时间零”的昂热,永远能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时机,永远能在对手看来不可思议的缝隙中发动攻击或进行闪避。他是穿梭在时间缝隙中的阴影,是从不在“时机”上犯错误的怪物。

  好比他在驾驶那辆暴力改装过的玛莎拉蒂跑车时,总能抓住那几十分之一秒的空隙完成惊险的超车。

  一个从不在时机上犯错误的人,理论上是无懈可击的。

  除非。

  对手的速度,快到足以抵消、甚至超越“时间零”所造成的相对速度差!

  而这世上,恰好存在这样一种言灵“刹那”。

  “刹那”,能够简单粗暴地、成倍提升释放者自身的行动速度!其加速效果以2的倍数阶梯式攀升:初阶刹那,2倍速;二阶刹那,4倍速;三阶刹那,8倍速;四阶刹那,16倍速……以此类推。当“刹那”提升到第七阶时,速度将达到惊人的128倍!

  犬山贺的言灵,正是“刹那”。在他巅峰时期,凭借七阶刹那,128倍神速施展的居合斩,曾被誉为蛇岐八家中的剑圣。当他以极速挥刀时,对手眼中看到的,只是一道微微闪光的空气,刀已及体,却不见刀影。

  刹那的位阶,在言灵序列表中通常被认为低于时间零。但言灵的强弱,并非绝对由位阶决定。神速的领域,永无止境。世界上没有“绝对无破”的防御,再完美的防御,理论上都能被斩破。

  只要够快!更快!再快!

  犬山贺一生中,从未真正斩破过昂热时间零的防御。这无关刀术造诣,只关乎速度,他还不够快!

  有趣的是,历史上对“刹那”运用登峰造极者,是当年秘党长老会的夏洛子爵。他使用特制的六管左轮枪,双手同时发射十二枚子弹,枪声只有一声,却打出十二条覆盖所有死角的弹道,被誉为“银翼”。

  据说他的“刹那”能达到恐怖的第八阶-256倍速。当夏洛子爵以银翼之名横扫欧洲屠龙时,昂热还是个在剑桥读书的普通学生。夏洛子爵曾是昂热的老师之一,他对刹那的深刻理解,极大地帮助了昂热开发和完善自己对时间零的运用。

  而昂热当年收犬山贺为学生,其中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正是犬山贺拥有刹那。

  在已知的言灵中,刹那是时间零理论上唯一的天敌或试金石。昂热需要借助犬山贺的刹那,来不断锤炼、磨砺自己的时间零!将犬山贺当作最好的磨刀石!

  三楼栏杆边,宫本志雄和龙马弦一郎交换了一个无比凝重、带着一丝恐惧的眼神。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此行谈判或威慑的本意,滑向了不可预测、也无人能够阻止的深渊。

  此刻的犬山贺,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张拉满的、弓弦吱呀作响的硬弓,所有的精气神都凝聚在即将离弦的那一箭上。无人能劝,无人能挡。

  昂热保持着相对放松的姿势,双刀自然下垂。但犬山贺凝聚的杀机越浓烈,他脸上的那抹嘲讽之色,也就越清晰,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剧。

  “笨蛋!”

  昂热忽然开口,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谁也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用如此地道的日语,像吐出一枚无形的暗器般,将这个充满鄙夷的词语,喷向全神贯注的犬山贺。

  蛋的尾音还未完全消散的瞬间

  嗡!

  清越悠长、仿佛龙吟凤哕般的刀剑震鸣,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玉藻前!

  所有人的视线都出现了刹那的模糊。

  仿佛有两道模糊的、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影子,在舞池中央那十米的距离上,一闪而过,交错,分离。

  犬山贺与昂热两人擦肩而过,交换了位置。

  犬山贺保持着出刀前的姿势,右手按在左腰侧的刀柄上,“鬼丸国纲”仍在刀鞘之中,仿佛他刚才根本没有拔刀。

  但如果有高速摄影机记录下刚才那一瞬,再用慢速千百倍播放,就会看到一幅令人震撼到失语的画面:

  在擦肩而过的那电光石火的瞬息之间,犬山贺已经完成了一整套完整无缺、法度森严、如同精密机械般完美的居合七步骤目视!吐纳!鲤口之切!拔付!切下!血振!纳刀!

  动作流畅如舞蹈,快如梦幻!

  六阶刹那,64倍神速斩!

  六十二年前,少年犬山贺曾惨败在这个男人手下,他承认自己的天赋或许不如对方。

  但今天,他相信自己能赢!因为这灌注了他全部意志、精神、乃至生命的一刀,他足足磨砺了六十二年!六十二年的光阴,足以将一块顽铁,磨成吹毛断发的倾国名剑!这一刀斩出,光阴如电,誓要斩断过往的一切屈辱与阴影!

  但这远不是结束!

  犬山贺的身影刚与昂热交错而过,没有丝毫停顿,没有完全转身,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本体已然再次化为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叠影,以更快的速度,第二次与昂热擦肩而过。

  目视!吐纳!鲤口之切!拔付!切下!血振!纳刀!

  第二轮居合斩,速度再上一个台阶!

  七阶刹那,128倍神速斩!

  然后是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犬山贺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七八个同时存在的幻影,围绕着昂热疯狂地闪动、交错、往复!每一次闪动,都伴随着“鬼丸国纲”出鞘归鞘那清越的鸣响,以及向昂热倾泻而出的、如同银河倒泻般的狂暴刀光。

  刀锋切开空气的声音一层层重叠、累积,听起来仿佛接天狂潮在怒吼,海啸般席卷一切。

  地面上,破碎的红绸被两人交锋产生的凌厉气流撕扯得更加粉碎,化作漫天红色的蝴蝶飞舞。而在这些红色碎片中,两人背上的文身仿佛真的活了过来。

  昂热背上的夜叉与猛虎从红色的背景中汹涌而出,咆哮扑击。犬山贺背上的阎魔与鬼卒也狰狞现身,挥戈迎战。

  然而,处于这狂潮般刀光中心的昂热,却纹丝不动。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没有转身,只是站在原地,以同样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挥动手中的双刀,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银色光幕,将犬山贺所有角度的斩击,悉数挡下。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分明是双手持刀,但左手的“长曾弥虎彻”绝大多数时候都只是随意地扛在肩上,或垂在身侧,真正用于格挡和反击的,主要是右手的“一文字则宗”。

  他的每一刀,都精准无比地击中“鬼丸国纲”刀身的中段,那是整柄刀力量传导最薄弱、也最难以发力的腰部。

  无论犬山贺的居合斩多么完美,角度多么刁钻,速度多么惊人,总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最关键瞬间,被昂热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刀点中腰眼,攻势瞬间溃散。

  双方都以超越人类视觉极限的速度在运动、交锋,撕裂空气,制造出尖锐刺耳、仿佛鬼哭般的音爆啸声。周围的女孩们早已忍受不住,死死地捂住了耳朵,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太慢!太慢!太慢!!”

  昂热的声音,竟然在这般高速的攻防中,清晰地响起!不是勉力支撑的怒吼,而是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毫不留情的刻薄与训斥!

  “你只是这样而已么?!阿贺!!”,他一边格开一刀又一刀,一边继续大吼,声音穿透音爆的嘶鸣,“快点拿出点真本事来!来让我看看你这六十二年,到底长了什么能耐!!”

  犬山贺的面容隐藏在高速移动的幻影中,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攻势,在昂热的吼声中,又加快了一丝。

  昂热格开一记自下而上的逆袈裟斩,忽然厉声道:“阿贺!你的速度”

  他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锥,凿进犬山贺的耳膜:“还不如我学院里一个名叫路明非的学生的时间零快!!”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让我看看,你这条老的快死的狗,嘴里的牙齿是不是真的已经掉光了!!”

  这句话,如同最终极的羞辱与挑衅,混合着之前所有的新仇旧恨,彻底点燃了犬山贺内心深处最后一点理智的余烬,将他推向那不顾一切的、燃烧生命的极限。

第597章 六十年前

  真是屈辱啊。

  犬山贺感觉自己的神经末梢都在尖叫着疼痛,不是因为刚才那一记凶狠的刀背抽打,而是从记忆深处、从六十年前绵延至今、从未真正愈合的伤口里,汩汩涌出的、名为屈辱的毒液。

  这毒液浸泡着他的骨骼,腐蚀着他的尊严,让他在这个名叫希尔伯特让昂热的男人面前,永远像个直不起腰的、卑贱的影子。

  脑海不受控制地翻滚,将那些他极力封存、不愿触碰的画面,血淋淋地撕开,摊在眼前。

  1946年。

  十八岁的犬山贺,遇见了实际年龄已经六十八岁,但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的希尔伯特让昂热。很久很久以后,犬山贺才偶然得知这位老师的真实年龄。当时他只觉得荒谬绝伦。

  这个男人看起来那么风度翩翩,那么温文尔雅,精力充沛得仿佛正值壮年,简直像传说中不老不死的吸血鬼!时间对他而言,失去了意义。

  犬山贺总是抗拒回忆1946年。那不是一段可以用怀旧或青春来粉饰的时光。

  1946年的日本,是被两颗原子弹彻底击碎了脊梁骨的日本,是天皇在广播里用“鹤音”宣布无条件投降、整个国家被异国军队铁蹄踏过的日本。

  记忆的底色是灰暗与泥泞:泥浆飞溅的街道,街边蜷缩着断肢残臂、眼神空洞的伤兵,美国大兵驾驶的吉普车呼啸着横冲直撞,卷起尘土和肆无忌惮的狂笑。

  还有那些女人,那些被醉醺醺的美国兵随手从街边拎起、像货物一样塞进吉普车后座的女人。

  犬山贺至今仍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些女人被粗暴拉扯时,皱巴巴、沾着泥点的和服下摆下,露出的苍白、松弛、毫无生气的大腿,像一块块脱了水的、等待腐烂的死肉。

  春天,樱花依旧没心没肺地盛开,粉白的花瓣飘落在废墟与泥泞之上,构成残酷讽刺的美。

  十八岁的犬山贺,穿着咯吱作响的木屐,在东京港潮湿腥咸的空气里踢踢踏踏地奔走。他是个年轻的皮条客,工作的内容简单而卑贱:为停泊在港口、荷尔蒙过剩的美国水兵们,介绍廉价的日本妓女。

  那一天,他正口若悬河、添油加醋地向一个满脸雀斑、眼神混浊的年轻水兵吹嘘某个女人的绝世美色,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就在这时。

  “呜!”

  一声悠长、高亢、威严到令人灵魂震颤的汽笛声,如同巨兽的咆哮,撕裂了港口嘈杂的背景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犬山贺在港口混迹多日,听过各种船只或尖锐或沉闷的汽笛,却从未有一条船的汽笛声,如此具有压迫感,如此……宣告着无可置疑的力量与存在。

  他愕然转身,循声望去。

  海天相接之处,一艘通体漆成威严的战舰灰、线条流畅而庞大的钢铁巨兽,正劈开波浪,向着东京港缓缓驶来。那是美国海军的衣阿华级战列舰!

  高耸如悬崖般的船舷仿佛移动的摩天大厦,三联装406毫米主炮的炮口漆黑深邃,如同巨人冷漠的眼睛,无声地指向这座曾经顽抗、如今匍匐的城市。

  那艘船太大了,大得像一座浮动的钢铁城市,带着工业时代终极武力的美学与恐怖。犬山贺一瞬间感到目眩神迷。他隐约觉得,这艘船,船上承载的某种东西,或许会是他这卑微如蝼蚁般人生的转折点。

  后来他才知道,那艘名为密苏里号的战列舰上,搭载着一位美军中校参谋。他的名字是希尔伯特让昂热。

  他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港口附近一间临时征用的、散发着霉味和旧榻榻米气息的和室里。昂热穿着笔挺的、一尘不染的美国海军白色夏季军官常服,戴着白手套,手里把玩着一根马鞭。

  他仅仅瞥了一眼当时因为紧张而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稚嫩青涩文身的犬山贺,便用那种带着英伦腔调、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英语说道:

  “犬山家的孩子?回去告诉你家大人,我叫昂热,希尔伯特让昂热,来自美国的混血种。你们可以选择和平或者尊严。”

  和平,意味着屈服,献上忠诚与秘密。

  尊严,意味着死,用全族的鲜血涂抹最后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