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309章

  “你在挑衅我?”,源稚女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已经彻底发白。刀锋又切入了一分,鲜血开始顺着王将的脖颈流下,染红了他灰色的和服衣领。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王将的声音因痛苦而微微颤抖,没有求饶,“您现在杀了我,就等于我也失去了利用价值。您把我也吃掉了。我希望自己足够美味,能让您满意。”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即将爆发的火山口上。

  车厢内,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刀刃与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

  沉默,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

  “锵!”,又是一声清鸣。

  绯红的光芒敛去。布都御魂归鞘,重新斜挂在源稚女的腰间,仿佛从未出鞘。

  “停车。”,源稚女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比刚才更加冰冷空洞。

  迈巴赫缓缓靠边,停下。

  源稚女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踏入冰冷的夜雨之中。

  黑色的豪华轿车在他身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启动,加速,最终消失在霓虹与雨丝交织的街道尽头。

  源稚女独自站在空荡的街头。

  细雨无声地飘洒,打湿了他敞开的和服前襟,也打湿了他额前垂落的发丝。远处的路灯散发着昏黄而孤寂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地面湿漉漉的反光中扭曲变形。

  他按着腰间的长刀,微微仰起头,任由冰凉的雨水落在脸上。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多年前的夜晚,他牵着名叫樱井小暮的女孩的手,走上楼梯时,她眼中那抹受宠若惊、又带着卑微希冀的亮光。

  还有她安静地坐在一旁,听他磕磕绊绊唱完《杨贵妃》后,轻轻鼓掌时,那温柔的笑容。

  “笨蛋。”,源稚女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消弭在风雨中。

  然后,他迈开脚步,踏着木屐,踢踏踢踏地,独自走入了更深、更冷的夜色里。仿佛一个真正的、无家可归的幽灵浪人。

第586章 我来这里只是看朋友

  “校长这次亲自驾临日本,”,宫本志雄打破了看似融洽、实则紧绷的薄冰,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声音不算大,却穿透了室内残存的酒香与暖味气息,“是为了处理日本分部集体辞职的事宜么?”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昂热与犬山贺之间那种旧日叙话的虚假氛围。所有女孩的目光都悄悄地、紧张地聚焦过来。长桌两侧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昂热已经微醺,他斜倚着身后的软垫,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身边叫弥美的电视圈新人肩上,另一只手把玩着温润的陶制酒杯,眼神略带迷离地望着天花板上古雅的红牙飞檐。听到宫本志雄的问题,他慢悠悠地转过头,脸上浮现出因酒精而漫不经心的笑容。

  “日本分部?啊,你说执行局的那些孩子们集体提交辞呈的事?”,昂热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酒液轻轻荡漾,“他们归执行部管理,按照流程,该为此头疼烦恼的,是冯施耐德教授才对。他那个人,你们知道的,最讨厌计划外的混乱。”

  他笑了笑,“我这次来,真的主要是看看老朋友。看看阿贺,也看看日本。你们不觉得吗?现在这个时节,正是樱花盛开到最绚烂、然后开始飘落的时候,凄美又壮烈,最适合出行了。”

  昂热这番避重就轻、甚至有些答非所问的话,让宫本志雄和龙马弦一郎都愣了一下。尤其是龙马弦一郎,他那张严肃古板的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困惑,追问:“校长的意思是,您并不想因为这件事,与蛇岐八家为敌?”

  这几乎是将双方潜在的对立关系,直接摆上了台面。

  不等昂热回答,坐在主位的犬山贺忽然抬起一只手,在空中虚按了一下。他脸上刚才与昂热推杯换盏时的豪迈笑容已经淡去。

  “诸君,稍安勿躁。”,犬山贺声音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让宫本志雄和龙马弦一郎不由得正了正坐姿,“你们可能还不熟悉校长说话的风格。”

  他转向昂热,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翻译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密语,“校长的意思是,日本分部集体辞职这种小事,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留给施耐德教授去头疼就好了。而他亲自来日本,是为了更大的事。”

  他刻意在“更大的事”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昂热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一下犬山贺的后背,力道不小,拍得犬山贺身体都微微前倾了一下。

  “说得好!阿贺,不愧是我的好学生,还是你最懂我!”,他笑得畅快,仿佛刚才隐含机锋的对话只是老友间无伤大雅的玩笑,“你简直是我的最佳翻译!”

  但犬山贺脸上却没有多少笑意。他等昂热的笑声稍歇,目光如同淬过冰水的刀锋,缓缓扫过昂热看似醉意朦胧的脸,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能劳烦校长您亲自出马、不远万里飞抵东京的大事,恐怕,只有那个地方了吧?”

  他微微前倾身体,一字一句,如同锤击,“高天原。”

  这个词仿佛带着魔力,从犬山贺口中吐出的瞬间,和室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女孩们虽然不明所以,但本能地感到寒意,身体向后缩了缩。

  犬山贺继续说着,语气里的讽刺意味越来越浓:“几十年来,秘党,或者说,你们这些自诩血统高贵、历史悠久的欧洲混血种家族,不是一直对蛇岐八家世代守护的秘密,对传说中的神之居所高天原,垂涎欲滴、觊觎不已么?所以,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才会屈尊降贵,跟日本的黑道合作,甚至不惜扶植傀儡。我说的对么,校长?”

  这番指控尖锐而直接,彻底撕破了刚才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龙马弦一郎和宫本志雄的脸色都变得异常凝重。女孩们更是屏住了呼吸,连最细微的动作都不敢发出。

  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质问,昂热却依然在笑。他甚至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戏谑,像在看着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没有,真的没有。”,他语气轻松地否认,“阿贺,你把我想得太龌龊了。我对黑道,可没有任何鄙视的意思。真的。”

  “哦?”,犬山贺眉毛一挑,语气里的讥讽更甚,“以前的校长,可不是会说这种虚伪客套话的人啊。您向来是直言不讳的。”

  “我说不鄙视,就真的是不鄙视。”,昂热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但嘴角依然微微上扬。

  他缓缓地端起面前刚刚被斟满的清酒,却没有喝,只是举到眼前,透过澄澈的酒液,观察对面三人的反应。

  “否则,我也不会允许你们活到今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冰冷的刀剑,以他为中心,骤然向四面八方迸发而出!不是杀气,却比杀气更令人胆寒,是居高临下的、绝对力量拥有者对蝼蚁的漠然宣判。

  簇拥在他身边的女孩们,包括弥美、和纱,都本能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如同受惊的小鹿般,触电般地向后缩去,脸上血色尽褪。

  “校长!”,犬山贺猛地坐直了身体,双眉倒竖,目光变得凌厉如出鞘的名刀,直刺昂热,“到现在为止,我们蛇岐八家,还是把您作为朋友,作为曾经的师长来招待!所以,我才会让我这些视若珍宝的干女儿们出来陪您,摆下这全东京最隆重的酒宴!”

  “您是真想把这场面彻底掀翻,让台面下的刀光剑影,都摆到台面上来么?!”,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低吼,带着金刚怒目般的威势。

  昂热低下头,继续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指尖沿着杯口细腻的釉面缓缓滑动。

  “1946年,”,他的话声音不高,却像一阵冷风,吹散了犬山贺的怒意,“我代表刚刚重组不久的卡塞尔学院,第一次正式踏上日本的土地。而你,阿贺,代表当时风雨飘摇、内部纷争不断的蛇岐八家,在东京湾附近的一间简陋和室里,与我进行谈判。”

  昂热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犬山贺,眼神穿透了六十多年的时光尘埃。

第587章 阿贺你想做什么

  “当时,你也找了一群女人来陪酒。当然,远没有你这些干女儿们漂亮、有才艺。饭菜也很简单,远不如今晚丰盛。”,昂热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

  “也是吃饭吃到一半,气氛还算融洽的时候,你突然就变了脸,露出了,嗯,就像现在这样的,咄咄逼人的嘴脸。你对我说,日本的混血种,流淌着太阳之血的武士后裔,绝不可能臣服于远渡重洋而来的外国人。”

  昂热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犬山贺的眼睛:“听听,你现在对我说的话,用的语气,甚至那副‘我已经不是当年任你拿捏的小鬼’的表情,多么熟悉。好像时间从未流逝,我们只是又把那场戏,重新演了一遍。只是,角色都没换,但我们都老了几十岁。”

  犬山贺的脸色,在昂热平淡的叙述中,一点点变得铁青。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这段他竭力想要证明自己已经超越、已经摆脱的过去,被昂热如此轻描淡写地、却又无比精准地复现出来,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他猛地一挥手,动作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无声的指令下达。长桌两侧,所有跪坐的女孩,无论是电视新星弥美、音乐家和纱、棋手琴乃,还是芭蕾天才世津子,以及其他所有精心挑选出来的少女,都在瞬间起身。

  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犹豫或留恋,迅速而安静地向后退去,后背紧紧贴在和室四周的墙壁,然后重新以标准的姿势跪坐下去,头颅低垂,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如同最精美的、没有生命的装饰品。

  这是日本旧时代男人谈正事、谈生死时的规矩,没有女人的位置。

  偌大的和室中央,只剩下昂热、犬山贺、龙马弦一郎和宫本志雄四人,以及那张被清空的长桌。气氛陡然从香艳暖昧,跌至冰点以下,肃杀冷凝。

  犬山贺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与某种更深沉的情绪。

  他重新看向昂热,声音变得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校长,家族这次让我,还有龙马君、宫本君,来这里迎接您,正是因为我们三人都曾是您在卡塞尔学院的学生。”

  目光扫过龙马弦一郎和宫本志雄,“这本身,就是一种善意的表示。家族不想用过于激烈的方式,来解决我们之间可能存在的分歧。”

  “激烈的方式?”,昂热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眉梢微挑,“你觉得,我会害怕激烈的方式么,阿贺?”

  他放下酒杯,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后靠,以一种完全放松、显得有些慵懒的姿态,面对着严阵以待的三人。

  “1946年,我是独自一人来的日本。身边连个提行李的随从都没有。”,昂热淡淡地说,“而这一次,我也是独自一人。”

  这句话轻飘飘的。

  犬山贺瞳孔收缩:“您的意思是,您一个人,就足够面对整个蛇岐八家?”

  “八家么?”,昂热歪了歪头,做思考状,然后微微一笑,“稍微有点难度。不过,如果只是消灭其中三四家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他耸了耸肩,补充道,“毕竟,我老了,体力可能不如从前了。”

  “希尔伯特让昂热!!!”

  这一句,终于如同火星溅入了油桶,彻底点燃了犬山贺压抑许久的滔天怒火!

  他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柏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桌上的杯碟碗筷齐齐一跳!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怒视着依旧安坐的昂热,花白的须发都因愤怒而微微颤动,眼中金色的厉芒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你的狂妄!未免也太可笑了!”,犬山贺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雄狮在咆哮,“你以为现在的蛇岐八家,还是1946年那个内忧外患、一盘散沙的蛇岐八家吗?!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是有些不同了。”,面对如此暴怒,昂热却是一副懒洋洋的态度,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晶莹剔透的金枪鱼大腹,蘸了点酱油,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连你这种当年只知道拉皮条、在风俗街里打转的小角色,如今都摇身一变,成了包装女明星、出入上流社会的大经纪人了。时代确实在变。”

  昂热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米其林三星餐厅,说出来的话却比刀锋更利:“不过啊,阿贺,别以为跟几个女明星沾上边,出席过几次慈善晚宴,跟议员政要合过影,你就真的高人一等,脱胎换骨了。”

  他看向犬山贺,眼神里充满了师长看待不成器晚辈的、混合了失望与嘲讽的意味,“年轻人,哦,抱歉,你现在不年轻了,总是这样。跟某个二线小明星吃过一次饭,合过一次影,就恨不得拿着照片到处吹嘘,好像自己已经睡遍了奥斯卡影后似的。”

  “整天把‘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挂在嘴边,其实呢?不过是攀附上了几个有权有势的‘朋友’,混进了几个所谓的高端圈子,就天真地以为自己摸到了世界的权柄,掌握了话语权。”

  昂热想起了什么,用筷子虚点了点犬山贺,语气随意地问:“对了,阿贺,你是哪一年出生的来着?瞧我这记性,老是记不住。”

  犬山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愤怒与屈辱。他左侧眼角处的肌肉无法控制地抽搐着,仿佛真的有一条毒蛇在那里钻动、噬咬。

  昂热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钢针,精准无比地扎进他内心深处最敏感、最脆弱、最不愿被触及的伤口。他是犬山家的家主,是蛇岐八家举足轻重的人物,是代表家族来与秘党领袖谈判的使者!

  可在昂热口中,在这些刻薄到极点的嘲讽里,他依旧只是当年那个卑微的、需要仰人鼻息的、闹别扭的小孩子。昂热可以随意给他一颗糖,也可以像现在这样,毫不留情地抽他耳光,践踏他竭力维持的尊严。

  “阿贺,”,昂热的语气变得有些语重心长,却更显残忍,“你不小心的时候,已经把自己内心那点可怜的想法,暴露得一干二净了。”

  犬山贺抬头,死死盯住昂热。

  “你安排这么奢华的场地,叫来这么多漂亮的干女儿,搂着她们,摆出一副老江湖、老流氓的架势,跟我回忆往昔,畅谈友情。”,昂热慢条斯理地剖析着,“然后,你又突然翻脸,摆出这副咄咄逼人、寸步不让的姿态。你这般百般作态,反复横跳,到底想向我证明什么?”

第588章 四大龙王之外的王

  昂热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犬山贺的所有伪装,直视其灵魂深处:“你想向我证明,你已经长大了?已经拥有了独立的话语权?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我庇护才能生存的小鬼了?”

  昂热嗤笑一声,重新夹起一块鱼生,“那么多年过去了,从1946年到现在,六十多年了!你还是那么迫切地、那么幼稚地想向我证明你长大了。”

  他摇了摇头,将鱼肉放入口中,咀嚼,吞咽,然后发出最后的、也是最沉重的一击:“可是啊,阿贺,你看看你自己。你老得都快死了。”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柄千斤重锤,狠狠砸在犬山贺的心口。

  犬山贺默然。他如同一尊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气的石像,僵立在原地。愤怒的火焰还在眼底燃烧,但火焰深处,却渗出了冰冷彻骨的颓然与醒悟。

  他明白了。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错在太过急切,错在太过在意。从接到橘政宗的指令,负责接待昂热的那一刻起,他就马不停蹄、绞尽脑汁地安排这一切。

  清空玉藻前最顶级的和室,紧急召回旗下所有最有名气、最有才艺、最美的女孩,命令她们中断一切活动,精心设计每一个环节。奢华的排场,绝色的美人,珍馐美酒,怀旧的气氛。

  他要用最盛大的仪式,先声夺人,让昂热第一眼就看到今日犬山家的强盛与气派。然后,在酒酣耳热之际,再陡然亮出獠牙,提出条件,完成家族赋予的使命,震慑昂热,让他知难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