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308章

  年轻人来者不拒,耐心极好。对女孩,他微微颔首,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和风度。对大叔,他则配合地双手叉腰,做出豪迈姿态,引得大叔也哈哈大笑,仿佛两个志同道合的江湖客。

  “您好!您好!打扰一下!”,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精干的男子费力地挤进人群,双手递上一张名片。

  “我是昭仓艺人事务所的星探!我们事务所专门发掘有潜力的COSER和演员,与各大漫展、影视制作公司都有深度合作!以您的外形条件和这份,这份独特的古典气质,绝对能大火!请您务必考虑一下,抽空来我们事务所详谈!”

  年轻人接过名片,低头看了看,指尖在“昭仓”两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他抬起眼,对那位热切的星探露出歉意的微笑。

  “承蒙厚爱,但小生并非COSER,亦无意踏足艺能界。”,他将名片轻轻递回,“今夜,不过是趁樱花时节,出来随意走走,散散心罢了。”

  他的目光越过兴奋的人群,投向歌舞伎町深处那栋灯火通明、如黑色巨塔般耸立的摩天大楼,声音轻得几不可闻:“顺便,遥望一下,我那高高在上的哥哥。”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轿车如同幽灵般无声地滑行到路边,精准地停在年轻人身旁。穿着笔挺黑色制服、戴着白手套的司机迅速下车,躬身拉开后座车门,动作恭敬训练有素。

  “接我的车到了。”,年轻人收回目光,向周围仍在兴奋议论的人群再次躬身,“今夜与诸位相逢,甚是有缘。就此别过,诸位珍重。”

  说罢,他转身,和服下摆轻扬,弯腰坐进了车内。司机向众人再次鞠躬致意,然后回到驾驶座。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启动,汇入迷离的夜色车流,转眼消失不见。

  留下街边一群意犹未尽的围观者。

  “居然是真的贵公子,我还以为是玩COS的大学生。”,短裙女孩望着车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锦衣夜行啊,真有古风。”,上班族大叔也感慨地摇摇头,掐灭了烟头。

  樱花依旧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年轻人方才站立的地方,仿佛方才那一幕幕,只是繁华夜色中一个短暂绮丽的梦。

第584章 源稚女与王将(上)

  迈巴赫车内,空调送出适宜温度的暖风,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年轻人,源稚女,或者说,猛鬼众的龙王,靠在后座柔软的皮质座椅上,脸上那副温和有礼的假面早已卸下,只剩下深潭般的冷漠。

  车内并非只有他一人。

  后座的另一侧阴影里,早已坐着一个身影。那人也穿着和服,但颜色是低调的鼠灰色,姿态放松地靠在座椅里,手中夹着一支细长的纸烟,烟雾袅袅升起,在车内灯下勾勒出诡异的形状。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

  不是真容,而是一张能剧面具。公卿造型,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涂得鲜红欲滴,眼周描着粗黑的眼线,嘴角咧开诡异的笑容,露出里面染黑的牙齿。

  王将。猛鬼众真正的最高领袖,也是源稚女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之一。

  “无论走到哪里,总有女孩为你神魂颠倒。”,王将开口了,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感,语气却带着戏谑,“这份魅力,倒是和你的哥哥源稚生,截然不同。”

  源稚女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上。

  “蛇岐八家正在全日本搜捕我们,风声鹤唳。这种时候,你还敢亲自跑来东京,跟我接头?”,他声音很冷,听不出情绪,但熟悉他的人能察觉到他语调里压抑的不耐。

  “正因为风声紧,才更需要见面。”,王将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就在今夜,你哥哥,我们尊贵的天照命,亲手烧掉了极乐馆。大阪警方只是象征性地出了趟警,火都没认真救。”

  “在所有人,无论是道上的人,还是那些自以为是的政客眼里,猛鬼众已经一败涂地。输家没有活下去的价值,蛇岐八家这次,是要把我们彻底从这片土地上抹掉。”

  “花了十几年时间,一点点蚕食、抢夺、渗透来的地盘,在几天之内就被蛇岐八家以雷霆之势夺回。依附我们的那些墙头草,转眼就倒戈相向。”,源稚女终于转过脸,看向王将那张诡异的面具脸。

  “可王将大人你,看起来倒是镇定得很。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还是...根本不在乎?”

  “在乎?当然在乎。”,王将弹了弹烟灰,动作从容,

  “但那又怎样?蛇岐八家是这片土地黑道中毋庸置疑的皇帝,而我们,不过是试图篡位的叛党。那些依附我们的帮派,本就是趋炎附势的鬣狗,是我们在扩张过程中顺手利用的不良资产。现在资产减值,甚至变成负资产,剥离掉,也没什么可惜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得意:“重要的是,在我们壮大的过程中,他们已经发挥了该有的作用。极乐馆,更是为我们赚取了上千亿日元的现金流。就当是被我们吃掉的食物吧,稚女。只要最关键的你和我安然无恙,一切就都有重来的可能。”

  “食物?”,源稚女重复这个词,“这场战争里死了多少人?那些倒在枪口下、被沉入海底、被浇筑进水泥桩的尸体,也都是你的食物?王将,你的食性,还真是令人作呕。”

  “作呕吗?可这就是世界的真相啊,稚女。”,王将毫不在意地笑着,面具上的笑容在烟雾中显得愈发诡异,“我们每个人,本质上都是食尸鬼。只不过有些人吃得优雅,有些人吃得狼狈;有些人吃人,有些人被吃。”

  “蛇岐八家也不例外,他们披着道义和传统的外衣,自称不沾染毒品、不逼迫妇女,可那些靠毒品和皮肉生意赚钱的黑帮,把成捆的钞票码得整整齐齐,恭恭敬敬献上去的时候,他们拒绝过吗?”

  王将压低声音,“他们的阴影,附着在那些在街头拉客的妓女身上,附着在那些蜷缩在巷角注射毒品的瘾君子身上,附着那些起早贪黑、却还要缴纳高额保护费的小生意人身上。无声无息,吸食着他们的血肉。”

  “这就是规则,稚女。强者吞噬弱者,卑微者向权力者献祭。如果不甘心被吃掉...那就要变得更强,先去吃掉别人。”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

  “非要把话说得这么赤裸、这么恶心,你才舒服么?”,源稚女打破沉默,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呵呵,你不爱听,那我们说点别的。”,王将从善如流地转换了话题,“希尔伯特让昂热,卡塞尔学院的校长,那个老疯子,已经到日本了。学院和蛇岐八家之间,现在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

  “昂热现在最优先的任务,是找到恺撒小组吧?”,源稚女眸光微动,“毕竟他们三人,手里握着高天原的一手情报。有他们的新消息吗?”

  “还在全力搜索。”,王将的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凝重,“但正是这三个男孩,让我感到不安。”

  “不安?”,源稚女挑了挑眉,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们不过是误入这场战争的蝼蚁,在炮火连天中绝望爬行罢了。”

  “蝼蚁?”,王将摇了摇头,“什么样的蝼蚁,能从埋葬了无数生灵的神葬之所,在八千多米的深海下,在深潜器严重受损的情况下,活着回到这个世界?”

  “根据我们掌握的有限数据和进行的模拟计算,他们的生还几率不会高于百分之一。可他们现在,每个人都活得好好的。如果把这归咎于好运,那这运气好得令人不安。”

  王将顿了顿,继续说道:“路明非、芙莉莲、恺撒、楚子航,曾经合作击败三位龙王,虽然不是完全体,但也足以震惊世界。他们一路走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次又一次将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从毁灭边缘拉回来。”

  “天命之子?”,源稚生问道。

  “是啊。简直像是命运之神亲自站在他们身后,为他们保驾护航。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或许不用畏惧任何人,但如果是命运本身在庇护他们,那就另当别论了。”

  源稚女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我们是早已决定要逆神的人。如果真有所谓的命运之神,就连他的头颅,也一起砍下来!”

  王将面具下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但他没有接这个话茬。

  源稚女开口,“通知小暮,让她来东京见我。”

  这句话说完,车厢内的空气凝固了。

  王将夹着烟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沉默在蔓延,只有香烟静静燃烧,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如果。”,王将说道,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缓慢,“如果只是想找个手法好的按摩师,放松一下,我可以给你推荐其他人。”

  源稚女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冰锥般刺向王将。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王将叹了口气,隔着面具,这动作并不明显。

  “消防队在极乐馆的火场里,没找到龙马的尸体。据说,她被芙莉莲救走了。”,他平静地陈述,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极乐馆陷落时,她与你哥哥源稚生发生了战斗。但以她的血统,对抗天照命,无异于凡人征天。”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有半分钟,源稚女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雨水打湿的流光街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无悲无喜,就像一尊完美的人偶。

  “那个笨蛋女人。”,源稚女说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更像是在喃喃自语,“为什么要与哥哥战斗呢?”

  “她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没有先抵抗的话,怎么等得到芙莉莲出手?”,王将淡淡地说。

  “蛇岐八家的超级人工智能辉夜姬,监控着日本境内所有主要的机场、港口、公路和铁路。他们既然已经确认樱井小暮就是龙马,就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捕她,从她身上挖出关于你、关于我、关于猛鬼众核心的一切情报。龙马背后必然站着王将和龙王,这是谁都会做出的合理推测。”

  王将顿了顿,语带轻松:“但现在,龙马下落不明。线索,也就到此中断了。蛇岐八家狂风暴雨般的进攻,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该轮到我们走棋了。”

  “我对你的棋局没兴趣。”,源稚女打断他,声音陡然变冷,目光没有从窗外移开,“我只想知道,她去哪里了。”

  王将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用近乎叹息的语气说道:“她一直很喜欢你啊,稚女。你不知道吗?”

  源稚女身体僵了一下。“什么意思?”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一种愚蠢的生物。”,王将声音很轻,像在讲述古老的寓言,“当她们怀抱着无望的爱恋时,只有极少数人会明智地选择放弃、转身离开。更多的人会选择在最绚烂的时刻,燃烧自己给你看。至少在那个瞬间,她在你眼里,会是最明亮的。”

  他抬起头,面具上描画出来的眼睛,穿透了烟雾,直视着源稚女:“你本该是最懂这个道理的人啊,稚女。”

  “你原本的打算就是让她去死?只是没料到芙莉莲会出手相救。”,源稚女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所以,你才特意把她留在那里看家?让她成为那个最显眼、也最容易被牺牲的棋子?”

第585章 源稚女与王将(下)

  王将微微点头,没有否认:“用感情来推断一个女人的选择,往往很准。”

  话音落下的瞬间。

  “锵!”

  妖异的绯红色光芒如同凭空绽放的彼岸花,撕裂了车厢内昏暗的光线。

  王将身体猛地绷直,向后紧紧贴在座椅靠背上,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一柄绯红色的长刀,已经横在了他的脖颈前,冰冷的刀锋紧紧贴着面具下缘的皮肤,再进一分,就能割开他的喉咙。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源稚女甚至没有完全看向王将,握着刀鞘的左手只是微微一震,刀身便如同拥有生命般滑出一尺有余,精准地停在了致命的位置。他本人侧着脸,望着窗外迷蒙的夜雨。

  “你本来打算让她死在那里,所以留她在那里。她死了,线索就断了,就没人能追查到你和我的真实身份。”,源稚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所以你当初栽培她、提拔她的时候,才那么高调。让外界都知道猛鬼众有这么一匹妖娆的龙马,却没人知道龙马背后的王将和龙王究竟是谁,甚至是否真的存在。到了关键的时候,舍弃掉那枚棋子就好了。”

  源稚女缓缓转过头,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疏离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直直刺向王将面具上空洞的眼眶。

  “你果然是一只真正的食尸鬼。你给身边所有人都排好了被食用的时间表,一个接一个,吃掉他们。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不断肥壮起来的你自己。”

  刀锋,又逼近了一分。

  王将能清晰地感觉到金属切入皮肤的冰凉触感,一丝细微的血线,沿着刀锋缓缓渗出。他不敢吞咽,不敢呼吸,更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太了解眼前这个年轻人了,他可以在街头极尽耐心地陪路人拍照说笑,也可以在下一秒因为突如其来的暴怒斩下任何人的头颅,全凭心情。

  樱井小暮或许从不知道,自己能被这位龙王稍稍看重,并非因为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按摩技艺,或是别的什么。

  仅仅是因为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源稚女终于磕磕绊绊地、完整学会了坂东玉三郎的那段《杨贵妃》唱腔,他忽然想要一个漂亮的女人,安静地坐在旁边听他演唱。

  当时身边能让他觉得还算顺眼的女人,恰好只有樱井小暮。于是他径直下楼,牵起那个惶恐又惊喜的女人的手,带她上楼。那一夜之后,所有人都以为樱井小暮和龙王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

  所以,在王将的价值体系里,牺牲掉樱井小暮,真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是一个在寂静深夜被随手选中的听众罢了。

  但此刻,王将真切地感受到了源稚女平静外表下,汹涌澎湃的、任性的暴怒。他当初随随便便选了她,从未真正将她放在心上,可当她真的死了,他却为此燃起了怒火。

  这怒火毫无道理,却足够致命。

  刀锋带来的压力越来越大,王将知道,如果自己在接下来的几十秒内,不能想出一个足够完美的说辞,这柄名为“布都御魂”的妖刀,会毫无悬念地割下他的头颅。

  “最后留下来的不会是我啊,稚女。”,王将说道,声音因为刀锋压迫而有些变形,但他在笑,面具上的笑容纹丝不动,“能登上世界王座的,只能是你。这是血脉决定的,是你与生俱来的宿命。”

  他稍稍停顿,斟酌词句:“与其说是我把她当作食物,不如说是你自己,吃掉了她,不是吗?”

  源稚女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留给她的那些药。”,王将继续说道,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针,“你总不会是把莫洛托夫鸡尾酒那样的东西,当作保养品或者化妆品,不小心留给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吧?”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笑,即便刀锋在颈,也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从容:“她很美。想必,味道也很美味,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