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302章

　　芙莉莲抱着百合子出现时，引起了一阵小骚动。

　　“百合子姐姐！”，小春从车窗探出头。

　　明美直接下车，帮芙莉莲把百合子安置在一辆巴士的最后一排，那里可以躺下。

　　青岚正在指挥撤离。他数着人数，核对名单，确保没有遗漏。

　　“所有侍女27人，全部到齐。”，他对芙莉莲说，“侍者16人，厨师9人，守卫中的非战斗人员12人。总共64人，都在这里了。”

　　他看向最后一辆巴士：“那辆是给你们的。司机是山本，你认识的。他会带你们去横滨的安全屋，那里有人接应。”

　　“山本？”，芙莉莲想起在酒水间工作的中年侍者。

　　青岚点头：“他是我们的人，一直负责安全屋的联络工作。”

　　芙莉莲明白了。山本说他在这里工作是为了找失踪的女儿，恐怕那只是借口。他本来就是猛鬼众安排在极乐馆的联络员。

　　“你不走吗？”，她问青岚。

　　“我要留下陪小姐。”，青岚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吃什么，“而且，总要有人断后。”

　　他看了看表：“还有四十分钟。快上车吧。”

　　芙莉莲上了最后一辆巴士。车上除了司机山本，只有她一个人，这辆车是给极乐馆高层准备的，但樱井小暮不走，松本夫人不走，青岚不走，其他人已经坐满了前面的车。

　　“系好安全带。”，山本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路可能会有点颠簸。”

　　前面的巴士开始陆续驶出停车场，通过一条隐秘的通道离开极乐馆。

　　芙莉莲的巴士排在最后。

　　就在他们即将出发时，停车场入口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樱井小暮。

　　她换上了一身纯白的剑道服，长发束成高马尾，手中握着一把古朴的打刀。素颜，没有化妆，但此刻的她比任何时候都美，像即将赴死的武士。

第575章 樱井小暮：很高兴认识你，芙莉莲小姐

　　樱井小暮走到巴士旁，敲了敲芙莉莲的车窗。

　　芙莉莲摇下车窗。

　　“千羽，不，芙莉莲小姐。”，樱井小暮微笑，“很高兴能认识你，虽然时间很短。”

　　“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芙莉莲说，“一起走。”

　　樱井小暮摇头：“我不能走。极乐馆是我建立起来的，我要看着它毁灭。而且，稚女大人说过，要守护这里到最后。”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芙莉莲。

　　“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收集的情报，政客的丑闻，财阀的秘密，还有蛇岐八家内部的派系斗争记录。应该对你有用。”

　　芙莉莲接过，布包很轻，但里面的东西可能重如泰山。

　　“还有这个。”，樱井小暮又递过一枚戒指，银质的，造型简单，上面刻着樱花纹路，“如果，如果你以后见到稚女大人，把这个给他。告诉他小暮不后悔。”

　　芙莉莲握紧戒指：“我会的。”

　　樱井小暮后退一步，深深鞠躬，“谢谢您，芙莉莲小姐。谢谢您愿意拯救我这样的鬼。”

　　然后她转身，走向停车场深处。

　　青岚跟在她身后，像忠诚的影子。

　　巴士开始移动，驶向出口。

　　芙莉莲从后窗看着那两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白色的樱井小暮，黑色的青岚。像一幅水墨画，即将被战火吞噬。

　　巴士驶出地下通道，来到极乐馆后方的一条小路。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极乐馆建筑群。

　　芙莉莲让山本停车。

　　“等等。”，她说，“我想看看。”

　　山本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熄了火。

　　芙莉莲下车，站在山坡上。

　　从这里看，极乐馆灯火通明，像海上的灯塔。但仔细看会发现，建筑周围已经布满了黑色的影子，蛇岐八家的部队。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戴着防毒面具，手持自动武器。人数至少两百，分成数个小组，正在建立包围圈。更远处，有几辆装甲车，车顶架着重机枪。

　　专业的军事行动，不是普通的黑帮火并。

　　蛇岐八家动真格了。他们要把极乐馆从地图上彻底抹去，连同里面的所有秘密，所有人。

　　芙莉莲的魔法感知展开到极限。

　　她能“看见”极乐馆内部，樱井小暮和青岚已经回到主建筑，还有其他大约三十个猛鬼众的战斗人员，正在布置防线。他们在走廊里设置路障，在关键位置布置炸药，准备进行巷战。

　　但人数差距太大了。三十对两百，而且对方有重武器。

　　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战斗。

　　樱井小暮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但她还是选择留下。

　　为了极乐馆？为了猛鬼众？还是为了，那个让她等待多年的男人留下的那句嘱托？

　　芙莉莲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她可以冲回去，用魔法帮忙，也许能多撑一会儿。但她不能，巴士上还有六十多个普通人需要护送，还有樱井小暮交给她的情报需要传递，还有路明非他们三个需要自己。

　　有时候，活着比死去更需要勇气。

　　“该走了，芙莉莲小姐。”，山本在车上说，“蛇岐八家的前锋部队已经开始移动了。”

　　芙莉莲最后看了一眼极乐馆。

　　灯光下，白色的建筑美得像一场梦，一场即将在血与火中醒来的梦。

　　芙莉莲转身上车。

　　巴士发动，驶入夜色。

　　身后，极乐馆的灯火开始一盏盏熄灭。樱井小暮在关闭非必要照明，准备迎接最后的战斗。

　　...

　　大火舔舐着朱红色的窗棂，木料在高温下发出细碎的爆裂声，像古老的乐器在演奏最后的挽歌。

　　樱井小暮坐在镜前，镜面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烟尘，映出的面容朦胧如隔雾看花。她没有擦拭，反而觉得这样也好。模糊的倒影，模糊的过往，模糊的结局。

　　她穿上了珍藏多年的十二单。

　　这是极乐馆最隆重的礼服，由十二层不同颜色的丝绸组成，从最内层的纯白小袖，到外层的深紫唐衣，色彩由浅入深，如晨曦渐变至暮色，每一层的边缘都绣着繁复的樱纹。

　　穿这套和服需要至少两名侍女协助，耗时一个时辰，但现在她独自一人，动作缓慢。

　　“内层是纯白，象征初生。”，樱井小暮轻声自语，系好第一层的衣带，“然后是淡粉，少女的羞涩。”

　　第三层浅樱，第四层薄红，第五层茜色。

　　她一层层穿上，每系好一层，就在心里念出对应的寓意。这是一位等同她母亲的人教她的。

　　那位京都老派家族出身的女子，在樱井小暮十三岁那年病逝前，最后一次为她穿戴十二单时说：“小暮，这十二层衣裳，就是女人的一生。从纯白到深紫，从懵懂到通透。你要记住，无论穿到哪一层，都不要忘记最初的那片白。”

　　樱井小暮当时不懂。现在懂了，但也晚了。

　　第十一层是暗红，象征盛年，也是她执掌极乐馆的这些年，权力、财富、欲望、罪孽，都沉淀在这片暗红里。

　　最后一层，深紫色的唐衣。她拿起这件衣袍时，手微微颤抖。深紫在传统中象征通透与觉悟，也象征死亡。

　　“该觉悟了。”，樱井小暮对镜中的自己说。

　　穿好十二单，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紫檀木盒。里面是她最珍贵的首饰，大多是客人送的礼物。钻石项链，翡翠发簪，红宝石耳坠。但她一件都没拿，只取出一支山桃花的发簪。

　　木质的簪子，做工粗糙，花瓣雕刻得有些变形。这是很多年前，源稚女在山里随手折了桃枝，用匕首削成的。那天他笑着说：“小暮，等以后我有了自己的地盘，就种满桃树，让你每天都戴新鲜的花。”

　　后来他有了地盘，但忘了种桃树，也忘了送花的人。

　　樱井小暮将发簪斜插在绾起的发髻上。漆黑的长发，粗糙的木簪，在奢华的和服衬托下格格不入，却又很和谐。

　　她站起身，十二单的衣摆拖曳在地，像铺开的晚霞。

　　走到镜前，她微微躬身，对着镜中的自己说：“欢迎光临。”

　　这句话她说过无数次，对无数客人说过，早已变成机械的重复。但此刻，当她最后一次说出这四个字时，竟感到久违的、近乎神圣的平静。

　　就像演员在谢幕时，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做回自己。

第576章 极乐馆的毁灭

　　极乐馆的毁灭从十五分钟前开始。

　　蛇岐八家没有选择强攻，尽管他们有这个实力。他们调集了十二辆油罐车，停在环绕极乐馆的山坡上，几十吨燃油如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顺着山势流淌，没过庭院，漫过台阶，一直淹到建筑基座。

　　主持进攻的男人坐在山顶一块凸出的岩石上，抽着烟，静静地看着下方奔逃的人群。

　　风很大，吹起他的长风衣下摆，也吹散了烟头的火星。他没有点火，只是抽着烟，像在等待什么。

　　樱井小暮透过烟雾弥漫的窗户，能看到那个身影。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也能认出他，源稚生。蛇岐八家执行局局长，源稚女的哥哥，也是下令毁灭极乐馆的人。

　　他们见过几次面，在那些不得不共同出席的场合。源稚生总是沉默，眼神冷得像冰，但樱井小暮能感觉到，那冰冷之下，藏着沉重的、快要把他压垮的东西。

　　是责任？是悔恨？还是对已经走上歧途的弟弟，无法言说的痛苦？

　　樱井小暮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坐在山顶的源稚生，和她一样，都在等待着结局。

　　下方，极乐馆的崩溃正在上演。

　　赌客们从各个出口涌出，穿着华丽的礼服和高跟鞋，在燃油中滑倒，爬起来继续跑。豪车堵在唯一的桥上，喇叭声响成一片，但没人能让开道路。荷官、侍者、厨师，所有人都在逃，连那些平时最凶狠的警卫也不例外。

　　金库里还有十二亿现金，这是樱井小暮留给员工的遣散费。她把钥匙扔给了大堂领班，但那个年轻人攥着钥匙，看着满地流淌的燃油和疯狂逃窜的人群，最终还是扔下钥匙，加入了逃亡的行列。

　　人性在末日面前，总是如此赤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