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300章

  他摸了摸自己脸上那道疤,愁眉苦脸,“路人看了估计都得报警,以为我要抢劫呢!”

  橘政宗在场时,夜叉总是沉默阴沉,如同最专业的护卫机器。但和源稚生单独相处时,他就彻底放松下来,恢复了混不吝的街头混混本色。用乌鸦的话说,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因为源稚生私下里,本来也不是什么严肃古板的人。

  源稚生没有看他,依旧望着远方,淡淡地说:“我是说,我要去法国卖防晒油。又没说要带着你们三个活宝一起。”

  他特意加重了“活宝”两个字。

  夜叉叼着烟,挠了挠他那头硬得像钢针的短发:“首先,活宝只有两个,我和乌鸦。樱可不是,她多靠谱一女侠啊!其次,老大,按照家族的老规矩,我们三个早就打上你的烙印了,是你的家臣。你走了,家族里谁还敢用我们?谁又愿意用我们?”

  他唉声叹气,表情夸张:“混黑道,我们三个现在正是年富力强、建功立业的好时候啊!结果呢?就因为家主大人您立志要去追求诗和远方,卖什么防晒油,我们不得不提前退休,拿着家族那点可怜的救济金,过上天天蹲在屋檐下晒太阳、等开饭的老年人生活。”

  夜叉掰着手指头数落:“樱还好,人长得漂亮,气质也好,就算从良,找个正经工作或者嫁人都没问题。乌鸦那家伙,虽然是个斯文败类、衣冠禽兽,但好歹皮相不错,嘴巴能说会道,骗骗无知少女估计也饿不死。你再看看我”

  他指着自己的脸,“满脸横肉都是赞美我了!我这模样,说从良,谁信啊?还不如跟着老大你去法国呢!我练练肌肉,晒黑点,没准还能在沙滩上混个帆板教练之类的活儿。杂志上说,法国女人就喜欢我这种充满野性魅力的猛男类型!”

  源稚生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淡无波:“听你这意思,你们私下里,没少讨论我去法国之后,你们的出路问题?”

  夜叉被戳破,也不尴尬,讪笑两声:“这个嘛,偶尔,偶尔聊那么几句。未雨绸缪,未雨绸缪嘛!”

  “放心吧。”,源稚生的声音变得很轻,“我已经安排好了。”

  夜叉一愣,叼着的烟都忘了吸。

  “我有点钱。”,源稚生说。

  夜叉差点被烟呛到,咳嗽两声:“老大,你现在是执行局局长,未来板上钉钉的大家长!你这叫有点钱?您对有点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家族的钱,是家族的。我的钱,是我的。”,源稚生纠正他,语气平静,“我在三菱银行有一笔存款,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我做了个理财计划,受益人的名字,填的是你们三个。”

  夜叉张大了嘴,烟灰掉在了昂贵的石板上都没察觉。

  “我离开之后,家族里不会再有任何人的容身之处。”,源稚生的目光变得有些遥远,又有些冷冽,“你们是前任大家长的贴身家臣,是前任的影子。

  “在新的权力格局下,你们注定会被排挤,被边缘化,甚至可能成为某些人用来立威或者清除异己的靶子。家族政治那一套,勾心斗角,绵里藏针。你们玩不来的。”

  源稚生看了夜叉一眼,夜叉老脸一红,“只懂得直来直去。”

  “所以,我会在我离开之前,找个合适的理由,把你们三个从家族里赶出去。公开的,不留情面的那种。”,源稚生继续说道,“这样一来,至少表面上,你们和我彻底切割了。三菱银行那笔钱,够你们每个人在东京不那么核心的地段,买一套像样的公寓,安个家。”

  夜叉已经完全说不出话,只是呆呆地看着源稚生的侧脸。

  “另外,我还在南青山那边,买下了几间小商铺。产权持有人,都是樱的名字。”,源稚生顿了顿,“不是不信任你和乌鸦。是你们俩,一个好赌,手松。一个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纠缠不清,留不住钱。放在樱那里,最稳妥。”

  “樱会成为那几间商铺的老板娘。商铺里,有一间是拉面店,味道我试过,还不错。每个月,商铺的利润会分给你们。如果将来有一天,你真的穷到走投无路,连饭都吃不上了。记住,去那家拉面店。吃面,是免费的。我跟老板打过招呼了。”

  夜叉低着头,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又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这个平素凶狠剽悍如恶鬼的男人,肩膀微微塌下去了一点。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他才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开口:“老大,恭喜你啊。”

  源稚生有些意外:“恭喜我什么?”

  “以前你也总说要走,要离开日本,去什么天涯海角。但那时候,你也就是嘴上说说,顶多在网上买点不同牌子的防晒油来研究研究,像个小孩子憧憬遥远的玩具。”

  夜叉抬起头,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眼神复杂,“但是今天听起来,你把后事都安排好了,连我们这几个累赘的去处都想得这么周全。这意味着,你是真的随时可以走了,心里再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牵绊了。”

  他叹了口气,“虽然挺舍不得,但这是好事。真的,老大,恭喜你。”

  源稚生沉默着,没有回应这句恭喜。

第571章 看起来像父亲与儿子

  夜叉像是为了打破这略带伤感的沉默,又用胳膊肘碰了碰源稚生,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说:“老大,还有个事儿,你没考虑过,带樱一起去法国卖防晒油吗?”

  源稚生眉头一皱,看向他:“带樱去?”

  “对啊!”,夜叉一脸“你这就不懂了吧”的表情,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源稚生的神色。

  “我和乌鸦私下里都觉得,樱挺不错的!漂亮,能干,话不多但心细,身手还好,关键时刻能当保镖用!老大你法语说得也不是很利索吧?人生地不熟地去法国混,多不容易!身边带个漂亮又能干的女人,白天能当店员女仆,晚上还能,呃,解解闷儿,不是蛮好?一举多得啊!”

  “滚。”,源稚生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

  夜叉缩了缩脖子,但没动:“等抽完这根烟就滚。”

  “现在滚。”

  “哎,好吧好吧。”,夜叉悻悻地把还剩大半截的烟在栏杆上碾灭,“那我滚走之后,还用滚回来么?”

  “不用了。”,源稚生已经恢复了执行局局长的冷峻语气,“去找乌鸦和樱,立刻开个会。我需要一份完整的、可执行的进攻极乐馆方案。细节,越详细越好。”

  夜叉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站直了身体。

  “那是诸恶云集之地,是猛鬼众在大阪的心脏。它能在深山中经营这么久,毫发无伤,背后必然有强大的保护伞。哪些议员?哪些高级警官?甚至可能牵扯到财经界、媒体界的人。我要一份详细的名单,以及他们与极乐馆利益勾连的证据。”

  “还有什么需要知道的吗?”,夜叉问道。

  “极乐馆本身的防御力量:有多少警卫?配备什么等级的武器?是否有重火力?建筑结构图,特别是安全屋、密道、金库的位置。它每天、每周的现金流水大概是多少?关键时刻,他们会如何转移或销毁现金?还有,常驻的、重要的赌客名单,哪些是需要特殊关照的。”

  源稚生的目光锐利如刀:“伤亡务必最小化。我不想搞出大动静,调动整个执行局浩浩荡荡地攻山。我要的是精准的外科手术式打击。进攻开始后,所有进出道路必须彻底封锁,空中、地面,全部堵死。名单上的鬼,一个都不能放走!听明白了吗?”

  “明白!”,夜叉沉声应道,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把档案带回去。”,源稚生忽然又叫住了他。

  夜叉回头,“是。”

  “?老大你要不要看看这张照片?昂热校长和犬山家主关系似乎没那么差。”,夜叉正准备带走,档案上的一张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

  夜叉抽出了档案中夹着的一张黑白照片,递到源稚生面前。

  源稚生接过照片。这是一张明显年代久远、且保存不善的照片,边缘泛黄,有些部分因为曝光过度而显得模糊。照片背景是一个繁忙的军港,巨大的战舰如同钢铁山峦般耸立在远处。近处,是没到小腿的海水,泛着白沫。

  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年轻些,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留着昭和时期常见的、略显土气的“少年式”发型,穿着不合身的旧式军装,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眼神有些拘谨,却又隐含着一丝兴奋与渴望。他站在前排。

  而在他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欧洲男人,穿着美式军便服,戴着军帽,脸庞因为强烈的逆光而有些看不真切,但嘴角带着笑意。这个男人双手,随意而自然地搭在前面那个日本少年的肩膀上。

  照片下方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用英文写着:“1948,Yoshioka & Principal Anjou,Yokohama Naval Port.”,旁边有日文备注:“初代日本分部长犬山贺与昂热校长合影。”

  源稚生看着照片上那个稚气未脱的犬山贺,又想到在玉藻前,身穿藏青色和服、不怒自威的犬山家主,一时间有些恍惚。时光的威力,在这张照片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更让他暗自心惊的是,照片上的昂热,与今天在机场见到的那个银发绅士,在容貌上并没有衰老多少,反而更添成熟魅力。

  “这,未必能说明他们关系融洽。”,源稚生将照片放回桌上,“当时犬山贺是校长一手扶植的代理人,是‘傀儡’。在公开场合合影,表现得亲近一些,或许是政治需要,是做给外人看的姿态。”

  “不不不,老大,不是这样的。”,夜叉连连摇头,指着照片上昂热搭在犬山贺肩膀上的双手,脸上露出一种“这你就不懂了吧”的得意表情,“局长你没爸爸,所以可能看不出来这里面的门道。有爸爸的人,一眼就能明白。”

  源稚生被他这突兀又戳心窝子的话噎了一下,额角青筋微跳:“这跟我有没有爸爸,有什么关系吗?”

  他的身世,在家族内部是公开的秘密,也是他内心最深处不愿触碰的伤痕之一。

  “当然有关系啊!”,夜叉没察觉自己踩了雷区,还在自顾自地分析,指着照片,“老大你注意看校长的这个动作,双手搭在犬山家主肩膀上,身体微微前倾,是一种很自然的、带着点,怎么说呢,亲近和随意,甚至有点保护意味的姿态。”

  他比划着:“我老爹还在世的时候,每次跟我合照,就喜欢摆这个姿势。我那时候嫌他重,把重量都压我身上了,不耐烦,叫他站直了别靠着我。我老爹就拿手里的雨伞敲我屁股,骂我说:‘臭小子!儿子不就是老爹的拐杖吗?我扶着你是天经地义!’”

  夜叉说着,脸上露出混杂着怀念和无奈的傻笑:“其实什么拐杖不拐杖的,都是他胡扯。后来我慢慢琢磨明白了,那是因为在老爹心里啊,儿子永远都是小孩子,永远是比自己矮一截的存在。照相的时候,矮的那个,就该站在前面嘛。他手搭上来,不是真的需要扶着,就是一种习惯,一种表示‘这小子归我罩着’的动作。”

  源稚生微微一怔,目光重新落回老旧的照片上。昂热搭在犬山贺肩头的手,犬山贺那略带僵硬却又努力挺直的背影。夜叉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荡开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他忽然想起,就在不久之前,橘政宗离开醒神寺时,最后一个动作,也是走到他身后,双手用力地、带着温暖和嘱托的力度,按在他的肩膀上。

  那个动作,和照片上昂热的动作,何其相似。

第572章 二天一流-昂热(上)

  翻到一页时,源稚生手一颤,指间那截长长的烟灰,终于支撑不住,“啪”地一声,整段掉落,不偏不倚,落进了他面前那碗早已凉透的味噌汤里,激起一小圈无声的涟漪。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档案中的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拍摄于1948年,地点是东京一处传统的剑道馆。木质地板光可鉴人,空气中还弥漫着汗水与竹刀击打的味道。

  照片中央,一个穿着白色剑道服和黑色裤,但上身却是一件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西装衬衫的男人,凝神而立。他双手各持一柄木刀,微微沉腰,架势沉稳如山岳,眼神锐利如鹰隼。

  在这个男人的前后左右,整整十个同样身穿剑道护具、手持木刀的男人,以他为中心,缓慢而警惕地移动着,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每个人的姿势都标准充满力量感,都是剑道好手。

  照片凝固的,正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寂静的一瞬。男人全身的肌肉仿佛都已绷紧,力量如同暗流,源源不断地灌注到手中的双刀之中。下一刹那,石破天惊的进攻便会爆发。

  源稚生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这是一场以一敌多的试炼!在某些源远流长、要求极其严苛的日本古流剑道门派中,为了评定门下弟子是否真正掌握了流派的精髓,获得最高称号“免许皆传”,会举行这样残酷的试炼。

  充当对手的,绝非庸手,往往都是同门中的佼佼者。历史上,能够通过这种试炼的剑士,十有八九都能在后世留下“剑圣”或“剑豪”的威名。

  源稚生自己,就是日本剑道史上声名赫赫的大流派“镜心明智流”的免许皆传。他深知通过试炼的艰难。镜心明智流的最高试炼,是“一打七”,这已经被视为极其严苛的标准,能通过者凤毛麟角。

  可照片上这场试炼竟然是“一打十”?!

  这是什么流派的试炼?竟会设置如此匪夷所思、近乎不可能完成的标准?!

  源稚生急忙看向照片下方的说明文字,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泛黄的日式竖排版文字写着:

  “昭和二十三年,‘二天一流’门下,希尔伯特让昂热,通过‘十番试炼’,获授‘免许皆传’证书及印可。”

  “二天一流。”,源稚生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日本历史上最负盛名、几乎被神化的剑圣,宫本武藏晚年所创立的最终流派,正是二天一流。

  但作为具体的技术流派,二天一流在后世的名声远不如其创始人宫本武藏本人那般显赫。在宫本武藏去世后,这一流派迅速衰微,再未出现过能与其创始人比肩的顶级剑豪。

  这并非因为宫本武藏流传的剑术理论有误,恰恰相反,据说正是因为二天一流对修习者的天赋、悟性、体能乃至心性的要求都高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它所追求的是一种近乎空想的、超越常人极限的剑道至理。

  后世许多剑术研究者甚至认为,宫本武藏晚年所著的《五轮书》中阐述的二天一流奥义,有些部分根本就是“无法在实际战斗中运用”的理想之剑,是留给后人参悟的哲学,而非可以照搬的剑术。

  而档案中的记载显示,希尔伯特让昂热,这个英国人,竟然是二天一流的免许皆传!这意味着,在剑道的范畴内,他很可能就是当今日本寥寥无几的、有资格被称为剑圣的活着的传奇之一!

  “哦,见鬼。”,源稚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语,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的目光随即又被照片上的另一个细节吸引,昂热挽起了衬衣的袖口,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而在那手臂上,清晰地呈现出刺青的图案!

  左臂,缠绕着一只斑斓绚烂、栩栩如生的下山猛虎,虎头狰狞,仿佛随时会噬人。右臂,是一只青面獠牙、怒目圆睁的“夜叉”鬼面,邪异中透着威严!

  典型的日本浮世绘风格,色彩浓烈,构图饱满,出自顶级的刺青大师之手。

  这是日本黑道中,唯有地位极高者才能拥有的文身图案!

  “哦!见鬼!”,旁边的夜叉也凑过来看到了,不禁失声叫了出来,脸上满是惊骇,“校长,校长他居然还是个剑圣?!这,这怎么可能?!”

  “你瞎嚷嚷什么?”,源稚生皱眉,从震撼中稍稍回神,冷冷地瞥了夜叉一眼,“你根本没抓住重点。重点不是他是不是剑圣。”

  指尖轻轻点在刺青图案上,“你看他手腕上的文身。他居然有这么高阶的黑道文身。还有这个,十番试炼。”

  档案里还有更多的补充说明。原来,昂热在战后最初的那几年,曾在日本逗留了接近三年时间。

  正是在那三年里,他一手主导组建了日本分部的执行局,确立了沿用至今的基本组织架构。他本人对日本的古流武术,尤其是剑道和近身格斗术,抱有极大的兴趣,并与当时一位隐居的剑道宗师,丹生岩不动斋结为忘年之交。

  这位丹生岩先生,正是宫本武藏二天一流一脉,在当时的唯一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