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297章

  “哦,原来是这样。”,熏终于说道,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惊讶和一丝敬意。她将证件递还,手指在拿起入境章时,摩挲了一下冰凉的握柄,想确认这不是一场过于逼真的白日梦。

  就在这时,一阵不和谐的喧嚣猛地撕裂了大厅原有的秩序。

  先是外面传来一连串尖锐到刺耳的刹车声,橡胶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哀鸣。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惊呼,并非恐惧,更像是被突发状况惊到的本能反应。最后,是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从各个入口方向涌来,迅疾、整齐。

  熏本能地抬头望向悬挂在柜台内侧的监控屏幕。只看了一眼,她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

  屏幕上,机场外的车道已被十几辆纯黑色的奔驰轿车彻底堵塞,它们像一群沉默的钢铁巨兽,横亘在交通要道上。更让她心惊的是,数十名身穿统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从不同入口鱼贯而入,涌入接机大厅。

  他们身材高大,步伐一致,面无表情,最令人不安的是他们西装外套下腰间那明显的、不自然的隆起,那里藏着东西,短刀?还是更致命的枪械?

  这些人迅速散开,肩并着肩,背对着海关柜台区域,却面朝大厅内所有出入口和等待区,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他们的眼神冰冷、锐利,像出鞘的刀锋,无声地扫过试图靠近或离开的旅客。

  几个原本想走向出口的旅客被那眼神一瞥,立刻僵在原地,脸色发白,讪讪地退了回去,大气也不敢出。

  黑道!而且不是寻常的极道组织,看这阵仗,是精锐尽出,他们封锁了机场的这片区域!

第561章 海关少女与昂热(下)

  熏的心脏狂跳起来,肾上腺素飙升。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左手立刻伸向柜台下方,那里有一个直通机场安保卫队的红色紧急专线电话。她一把抓起听筒,右手已经开始拨号,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黑衣人的动静,压低声音,又快又急地说道:

  “喂!卫队吗?这里是国际到达厅十二号海关柜台!有异常情况!人数很多,超过三十人,全部穿着黑色西装,怀疑携带武器!他们已经封锁了C区和D出口!请求立刻支援!重复,请求立刻支。”

  听筒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熏的话僵在喉咙里,她握着听筒,里面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不知何时,一位穿着深色和服的长者已经站在了她的柜台前。他看起来六十岁上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甚至有些慈祥,但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他右手垂在身侧,手指间,捏着一截被利刃整齐切断的电话线。断口崭新,露出里面彩色的芯线。

  长者将电话线轻轻放在熏面前的黑色台面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放下什么易碎品。他声音不高,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字字清晰,“给您添麻烦了。不过,这个电话,就不用打了。”

  熏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到长者抬起双手,似乎是要整理一下和服的袖口。就在那一瞬间,她看清了对方手背上刺青的一角,是两条蜿蜒狰狞的眼镜蛇纹身!

  不,不止是蛇,每条蛇都有多个头颅,五个栩栩如生的蛇头分别缠绕着他的五指,每个蛇头都戴着火焰形状的高冠,邪异而威严。

  熏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曾在某本民俗图鉴上看过的图像:那是佛教和东南亚神话中的“那迦”,被视为龙族或巨蛇神,头越多,力量越殊胜。而在某些传说里,五头那迦,象征着带来灾祸的恶魔。

  长者很快将手收回宽大的和服袖子里,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只是熏的错觉。他微微颔首,语气甚至称得上礼貌:“让您见笑了。一点小事,很快就会结束,请您安心工作就好。”

  说完,他转过身,不再看熏,而是面向不远处几名如临大敌、手按警棍却瑟瑟发抖的机场警卫。长者对着他们,以一个无可挑剔的、近乎九十度的标准姿态,深深鞠了一躬。

  “请少安勿躁。”,他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声音传遍突然变得落针可闻的大厅,“我们不会乱来,只是迎接一位重要的客人。惊扰诸位,万分抱歉。”

  然后,他直起身,目光开始在大厅内等待入关的旅客中缓缓扫视,像鹰隼在搜索猎物。

  他在找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需要动用如此阵仗,不惜公然围堵国门来迎接?是背叛了家族的元老?是敌对帮派的首领?找到之后,是请走,还是就地处理?

  大厅里陷入了诡异的死寂。所有的交谈声、哭泣声、行李箱轮子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自己胸腔里那擂鼓般无法控制的心跳。

  熏感到手心全是冷汗。她看向柜台前,那位名叫昂热的银发老人。他居然还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如常,甚至抬手轻轻调整了一下玳瑁眼镜的位置,仿佛眼前这黑云压城、一触即发的紧张局面,不过是机场日常的一场小小骚动。

  “这位先生说了,”昂热忽然开口,是对熏说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可以继续工作。我的护照,好像还在您手里?”

  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没看见吗?没感觉到这几乎要实质化的危险气息吗?就算他曾经是军人,但那恐怕也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而且很可能是文职参谋。

  他难道不知道日本这些极道组织的狠辣和无法无天?这种时候还讲究什么绅士风度,未免太过迂腐,或者说,天真得可怕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无论如何,先完成手头的工作,或许能让这个看起来完全搞不清状况的老人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拿起入境章,“咚”的一声轻响,鲜红的“准许入境”印章盖在了昂热的签证页上。

  将护照递还给昂热时,熏的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极快地说道:“快走!”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多送走一个无辜的旅客,或许就少一条可能被殃及的生命。她甚至在心里为这位老人的“临危不惧”叹了口气风度固然令人欣赏,但不懂得审时度势,有时候是会送命的。

  就这样匆匆告别了。熏默默记住了护照上的名字:希尔伯特让昂热。看他的风度和口音,像是英伦绅士;可这个名字,又充满了法兰西的浪漫气息。真是个矛盾又奇妙的人。

  昂热接过护照,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皮质护照夹,准备将护照收好。

  “是昂热校长吗?”,一个声音从昂热身后传来。是刚才切断电话线的和服长者。他走到了昂热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微微欠身。

  昂热终于将护照妥善收好,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正面看向长者,眉毛微挑:“你就是来接机的人?”

  长者,长谷川义隆,猛地踏前一步,不是攻击,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毕恭毕敬地拎起了昂热放在脚边的那只看起来颇为陈旧的旅行箱。然后,他深深地、几乎将额头贴到膝盖地鞠了一躬,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恭敬与惶恐:

  “犬山家长谷川义隆,恭迎校长驾临日本!一路辛苦了!一时眼拙,没能立刻认出您,真是罪该万死!”,他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不敢抬头,“万万没有想到,您看起来如此年轻!”

  “看起来?”,昂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上下打量了一下义隆,“我倒觉得自己确实还挺年轻的。”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黑衣肃立、如同雕像般的男人们,眉头微微蹙起,“不过,带这么多人来,是想给我下马威,还是摆排场?”

  义隆的腰弯得更低了,声音急促地解释:“绝无此意!校长明鉴!最近东京局势有些复杂,多带些人手,只是为了确保校长您的安全万无一失!若有任何冒犯之处,恳请校长务必原谅!”,他的额头几乎要沁出汗来。

第562章 欢迎昂热校长莅临日本指导工作

  “安全?”,昂热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意味。

  他忽然弯腰,打开被义隆拎着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把造型古朴的折刀,随手摆弄了一下。昂热熟练地将刀鞘上的皮带扣在自己右手腕上,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戴一块手表。

  “如果有人能威胁到我的安全,”,他一边调整着皮带,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你带来的这些人,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堆会移动的靶子而已。”

  义隆身体僵硬了一下,头垂得更低。

  昂热直起身,这才想起对方的自我介绍,重复道:“长谷川义隆,我好像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你是哪一级的?”

  听到这个问题,义隆脸上猛地泛起一阵激动的红晕。他立刻挺直了腰板,声音变得异常洪亮、清晰,气宇轩昂地回答:“报告校长!学生是1955年入学,精密机械专业毕业!曾经,曾经有幸在卡塞尔学院,听过校长您亲自讲授的《龙族家族谱系入门》课程!”

  “哦,我想起来了。”,昂热露出恍然的神情,点了点头,目光在义隆如今已显沧桑的脸上停留片刻,“是你啊。我记得你小时候,还是个娃娃脸,挺腼腆的样子。”

  “是!校长好记性!”义隆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岁月不饶人,学生如今相貌早已大变,惭愧!哪里比得上校长您……风采依旧,宛如当年!”

  昂热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似长辈看到晚辈不走正路时的惋惜神情,语气带着些许责备:“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在混迹黑道?真是不学好。”

  这句轻描淡写的批评,却让义隆瞬间冷汗涔涔,连声应是,不敢辩解。

  昂热不再看他,而是转向柜台后面,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绫小路熏。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和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仿佛刚才那片刻的锐利与威严只是幻觉。他甚至变魔术般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抽出了一支鲜艳欲滴的红玫瑰没人看清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轻轻放在熏的柜台上。

  “听您的口音,是鹿儿岛人吧?”他微笑着说,声音柔和,“那可是个好地方,温暖,明媚,出产很多善良又美丽的女孩。”他的目光真诚地落在熏的脸上,“希望下次我来日本的时候,还能有这么可爱的女孩迎接我入关。”

  他没有等待熏的回应熏已经完全呆住了便优雅地转身,向着被黑衣人封锁的出口方向,从容迈步。

  长谷川义隆立刻拎着行李箱,亦步亦趋地跟上,姿态恭敬得像一位老仆。与此同时,大厅里所有黑衣男人仿佛收到了无声的指令,齐刷刷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当昂热经过他们面前时,这些刚才还煞气逼人的极道成员,以完全同步的动作,向着昂热深深鞠躬,角度整齐划一,场面肃穆得近乎诡异。

  昂热目不斜视,只是随意地挥了挥左手,像是检阅部队的将军,随口道:“同学们好!”

  “校长好!!!”

  几十个男人粗犷而响亮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闷雷般在大厅穹顶下炸响,回声嗡嗡不绝。

  昂热的身影消失在出口。义隆紧随其后。然后,那几十名黑衣男人才迅速收队,沉默而有序地尾随而去,他们散布在昂热身后和两侧,如同巨大的黑色羽翼骤然收拢,又像众星拱月,而昂热,就是那轮清冷而遥远的月亮,是这幅诡异画卷中唯一的、不容置疑的中心。

  绫小路熏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手里还捏着那支带着清香的玫瑰花。满大厅的旅客、工作人员,甚至那些惊魂未定的警卫,全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与震撼。死寂之后,是压抑不住的、的议论声轰然响起。

  夜幕如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厚重天鹅绒,缓缓覆盖了东京。霓虹灯次第亮起,将这座超级都市点缀成一座流淌着光之河流的不夜城。

  车队在沉默中行驶,穿过繁华的涩谷街区,最终在一栋通体由黑色镜面玻璃包裹的摩天楼前缓缓停下。建筑表面倒映着流光溢彩的街景和迷离的夜空,宛如一块矗立在城市中心的、巨大而神秘的黑水晶。

  长谷川义隆率先下车,小跑着绕到昂热所在的后座车门边,深吸一口气,才以最恭敬的姿态拉开车门,一只手护在门框上方:

  “校长,请!”

  昂热踏出车门,抬头望去。建筑物正面,高悬着一幅巨大的、设计繁复的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散发出梦幻般的桃红色光芒,勾勒出几个妖娆的汉字玉藻前俱乐部。

  “玉藻前……”昂热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不带我去你们供奉先祖的神社,也不去你们新建的总部大楼,却直接把我带到这种俱乐部来?”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反而带着几分饶有兴致的好奇。

  义隆连忙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解释道:“校长误会了。这里是家族旗下最顶级的俱乐部,今晚为校长准备的欢迎酒会,就安排在此处。”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笑容,“家主特意交代说,校长您年轻时便是位浪漫的绅士,最懂欣赏世间的美好。这间‘玉藻前’,在东京男人们的心里,可是名副其实的‘圣地’呢!坊间都说,在涩谷街头看遍美女,也不如在玉藻前俱乐部里转上一圈。”

  “哦?这么大的名气。‘玉藻前’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说法吗?”昂热一边随着义隆走向那两扇巨大的、光可鉴人的黑色玻璃门,一边随意问道。

  义隆见校长似乎有兴趣,讲解得更加起劲:“‘玉藻前’是日本神话传说中一只九尾妖狐的名字。传说她本是祸乱天下的绝世尤物,诞生于印度,后远渡中国,化身为妲己,迷惑商纣王,导致商朝灭亡。被姜子牙追杀后,她又逃亡到日本,化名‘玉藻前’,得到鸟羽天皇的极致宠爱,差点倾覆朝廷。最后,是由最伟大的阴阳师安倍泰亲与其先祖安倍晴明联手,才在那须野将她诛杀。”他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做出邀请的手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自豪与神秘,“而我们这家俱乐部的主打……便是如‘玉藻前’般,能倾国倾城的绝色女子。希望校长能够满意。”

  昂热闻言,轻笑出声,迈步走入大门的同时,侧头看了义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促狭:“阿贺那小子……他还记得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吗?我可要事先声明,我的眼光,是很挑剔的。”

  义隆脸上的笑容更加自信,他挺直腰板,语气斩钉截铁:“请校长放心!无论校长您欣赏的是哪一种类型,是清纯、是美艳、是知性、是娇憨……犬山家都有绝对的信心,让校长您找到满意的‘答案’。”

第563章 犬山家的招待(上)

  大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刹那之间,仿佛穿越了某个无形的结界,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眼前的世界,空灵、剔透、光怪陆离,像是佛经中所描绘的“琉璃净土”,又像是现代科技打造出的超现实幻境。

  脚下,是整个无缝拼接的水晶玻璃地面,其下铺设着无数LED灯源,此刻正变幻着迷离的五彩光影,行走其上,如踏星河,如临霞光。而抬头望去,头顶的天花板却完全仿照日本古代宫殿的样式,是深色的木质横梁、朱红色的棂柱和飞扬的“红牙飞檐”,古朴典雅,与脚下梦幻的科技感形成奇妙的对比与融合。朱红色的木制楼梯沿着四面墙壁螺旋上升,仿佛通往天空的浮桥。

  任何人第一次踏入“玉藻前”,都会产生强烈的眩晕与不真实感,仿佛脱离了地心引力,飘浮在一片由光、色、古典与现代交织而成的奇异梦境里。

  还未等昂热仔细欣赏这奇景,乐声已然响起。不是震耳欲聋的电子乐,而是悠扬的三味线与清越的尺八合奏,旋律古老而魅惑。

  舞池中央,约二十名少女翩然现身。她们身披“枫红色”的华丽和服,肌肤却闪烁着一种奇异而炫目的“金色”并非粗糙的金粉,而是一种细腻、均匀、仿佛从内而外透出的淡金色光泽,让她们看起来不像真人,更像是由纯金打造的、活过来的精致人偶。神话中的九尾妖狐“玉藻前”,传说便拥有令帝王无法抗拒的“金色胴体”。此刻,玉藻前俱乐部便用这种方式,“复活”了传说中的魅惑。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些“金箔少女”完美的金色肌肤上,还隐约浮现着一行行墨色的、纤细优美的文字。仔细看去,那是用日文假名和汉字书写的诗句,每个人的身体上词句各不相同,笔迹或秀丽或遒劲。当她们随着乐声缓缓移动、列队,那些分散的诗句便仿佛活了过来,彼此连接、呼应。

  “是《金刚经》。”昂热的目光扫过那些文字,轻声说道,脸上露出欣赏的微笑,“以身为碑,书写佛经。这倒像是个金色的‘碑林’。”

  这确实是碑林。只不过,承载经文的不是冰冷坚硬的石头,而是温软鲜活、充满致命诱惑的少女胴体。妖冶与禅意,欲望与空无,在这里以一种极端而惊艳的方式融为一体。

  高处,三楼朱红色的栏杆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他穿着藏青色、绣有暗纹的丝绸和服,身姿挺拔,头发是干净利落的黑白相间,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剑眉斜飞,鼻梁高挺,只是岁月留下了深刻的纹路,却更添威严。他手中握着一柄合拢的白纸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打着自己的左手掌心,目光垂落,正看着下方的昂热。

  舞曲的节奏陡然一变,从悠扬转为明快而富有韵律。金色舞姬们的动作也随之热烈起来,数十双包裹在金色光泽下的修长玉腿,随着节奏整齐地踢踏、交错、划出曼妙而充满力量的弧线,金粉的微光在空气中飘散,带着一种暖昧的甜香。

  昂热神色自若,仿佛漫步在自家花园,沿着舞姬们自动分开的通道,不疾不徐地穿越这金色的方阵。金色的肢体在他身旁起落,如同风吹过金色的稻田,而他,是唯一的漫步者。

  他的目光扫过二楼。那里是乐队所在。与舞姬们的“金碧辉煌”不同,乐队的女孩们一律穿着素雅的传统和服,颜色淡雅,但领口却开得极低,露出大片白腻如羊脂美玉的肌肤与精致的锁骨。她们或抱三味线,或执尺八,或抚古筝,神情专注,技艺娴熟,与楼下热舞的金色少女相比,宛如动与静、炽热与清冷的两个极端。

  难怪长谷川义隆对这里的女孩有如此强大的信心。这一眼望去,美女如云,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或妖冶如火,或清冷如月,共同组成了一场极致奢华的视觉盛宴,而这一切,竟然只为了迎接他一位宾客。东京或许还有更昂贵的夜总会,但能一次性摆出如此规模、如此质量、又如此独具匠心的“美少女军团”的,恐怕绝无仅有。

  而这,恰恰是犬山家经营了数百年的、无人能及的长项他们是日本风俗业无冕的帝王。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所有舞姬、琴姬,无论身处一楼舞池还是二楼乐台,同时停下了动作,面向昂热所在的方向,整齐划一地深深鞠躬,声音清脆甜糯,汇成一股动人的声浪:

  “校长好!”

  几乎在同一瞬间,悬挂在高处的数个彩球砰然爆开,不是彩纸,而是无数新鲜娇艳的玫瑰与樱花花瓣,混合着淡金色的闪粉,从天而降,纷纷扬扬,如同下了一场奢华而浪漫的花雨。花瓣落满了晶莹的地面,落满了朱红的楼梯,也落在了昂热的肩头和银发上。

  昂热抬手,轻轻拂去肩头的一片花瓣,抬头望向三楼。

  那里,穿藏青色和服的老人犬山贺,已经离开了栏杆边,正沿着楼梯缓步而下。他的步伐稳健,腰背挺直,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有久别重逢的激动,有深深的感慨,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两人在三楼宽阔的平台上相遇。

  “校长,”犬山贺率先开口,声音比电话里更加沉稳,也带着一丝岁月沉淀后的沙哑,“足足有……六十二年没有见面了吧?”他微微躬身,那是旧时代学生对师长最郑重的礼节。

  昂热站在原地,接受了他的行礼,才笑着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调侃老友:“一路上我还在想,你们会不会用枪林弹雨来迎接我这个老家伙。现在看来,是‘肉弹’啊。”他特意用了日语里形容美女攻势的词汇。

  犬山贺也笑了起来,那笑容冲淡了些许他脸上的威严,显出几分旧日的影子。“只是想请校长看看,我这些年来,都收藏了些什么‘宝贝’。”他侧身,做了个展示的手势,目光扫过楼下那些渐渐起身、垂手侍立的女孩们,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要知道,女色,可是我这一生最珍贵、也最意的收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