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295章

　　然后他说：“千羽小姐，您知道吗，我右眼的龙化不是天生的。是六年前，为了保护小姐，被一个发狂的混血种客人弄伤的。他差点挖出我的眼睛，是小姐救了我，用猛鬼众的医疗技术保住了这只眼睛，但也导致了龙化。”

　　他摸了摸自己的右眼。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要用一切手段保护小姐。收集那些肮脏的秘密，处理那些肮脏的人。如果这是保护她的代价，我愿意。”

　　他的声音很轻，但里面的决心重如千钧。

　　芙莉莲看着他。

　　这个年轻侍从的忠诚，和樱井小暮对源稚女的忠诚，如出一辙。都是为了所爱之人，甘愿堕入黑暗。

　　“那你自己呢？”芙莉莲问，“没有想过离开吗？过普通人的生活？”

　　青岚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普通人的生活，千羽小姐，您觉得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可能过普通人的生活吗？”，他指了指自己的右眼，“这只眼睛随时可能完全龙化，到时候我会变成怪物。而且，我手上沾的血，已经洗不干净了。”

　　他放下茶碗，站起身。

　　“抱歉，我该去准备今晚的安排了。千羽小姐如果还有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对了，”，他回头说，“昨晚那个女孩，我已经安排人送走了。用的是极乐馆的医疗转送渠道，不会引起怀疑。她醒来时会在横滨的一家医院，病历上写的是‘交通事故失忆’。她的家人已经接到通知，很快就会来接她。”

　　芙莉莲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小姐告诉我的。”，青岚说，“她说千羽小姐是个善良的人，但有时候太心软。在极乐馆，心软会害死自己。”

　　他微微鞠躬，离开了茶室。

　　芙莉莲独自坐在茶室里，看着手中的茶碗。茶汤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她想起青岚的话：“我手上沾的血，已经洗不干净了。”

　　也想起樱井小暮的话：“像我这样的鬼，值得被拯救吗？”

　　还有她自己，昨晚站在景观池边，看着田中沉入水底时，心中一片死寂的平静。

　　也许，在这座名为极乐的地狱里，每个人都是鬼。

　　只是有些鬼还在挣扎，有些鬼已经放弃。

　　她要做的，是在地狱崩塌之前，救出那些还想活着的灵魂。哪怕她自己，已经半只脚踏在鬼门关前。

第558章 芙莉莲在极乐馆问什么(上)

　　傍晚六点，极乐馆的员工食堂比午间热闹许多。

　　白天的严格等级在晚餐时有所松动。虽然侍女、侍者、厨师、守卫仍然分区域就坐，但至少能在各自的小圈子里低声交谈。食堂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压抑的谈笑声，像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芙莉莲端着餐盘走到侍女区的角落。晚餐比午餐丰盛：白米饭堆得像小山，主菜是炸猪排配卷心菜丝，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味噌汤，甚至每人分到一小块蜜瓜作为甜点。

　　“极乐馆在吃食上从不吝啬。”，明美低声说，用筷子夹起一块猪排，“松本夫人说，饿着肚子的侍女没有力气讨好客人。”

　　小春小口吃着蜜瓜，眼睛幸福地眯起来：“只有周五晚餐才有水果呢。千羽姐姐快吃，不然会被收走的。”

　　芙莉莲环顾四周。食堂大约能容纳两百人，此刻坐了八成满。侍女们大多低头吃饭，偶尔和邻座说几句话。侍者们相对放松，有人在讨论今晚的排班。守卫们坐在最靠门的位置，餐盘旁放着对讲机，随时准备响应。

　　厨师们从厨房的小窗里探出头，观察着食客们的反应。一个胖胖的中年厨师看到芙莉莲的目光，朝她咧嘴笑了笑。

　　“那是藤原师傅。”，明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他在极乐馆干了十年了，人很好，有时候会偷偷多给我们一点菜。”

　　“三年。”，芙莉莲咀嚼着这个词，“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干这么久？”

　　明美耸耸肩：“工资高吧。极乐馆给员工的薪水是外面同行的三倍，而且包食宿。对藤原师傅这样拖家带口的人来说，很有吸引力。”

　　“他不介意这里是做什么的吗？”

　　这次回答的是小春，她吞下嘴里的食物，小声说：“藤原师傅说过，他只是个做饭的，客人吃什么、做什么，和他没关系。他只要做好菜，拿工资，养家糊口就行了。”

　　多么朴素的生存哲学。

　　芙莉莲想起弗拉梅尔导师曾经说过的话：“人类最强大的能力不是爱或恨，是麻木。麻木能让一个人在地狱里活得像个正常人。”

　　晚餐后有一段短暂的休息时间。芙莉莲借口去厨房还餐盘，实际上想和藤原师傅聊聊。

　　厨房很大，分中餐、日料、西餐三个区域，此刻正是洗碗的高峰期，几个帮工在水槽前忙碌。藤原师傅在日料区擦拭刀具，看到芙莉莲，笑着打招呼：

　　“千羽小姐，今天的炸猪排合口味吗？”

　　“很好吃。”，芙莉莲将餐盘放在回收处，“藤原师傅手艺很好。”

　　“哈哈，过奖了。”，藤原师傅看起来很高兴，“我在银座的料亭干了二十年，要不是家里急需用钱，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他说话很直白，并不忌讳极乐馆的性质。

　　“您觉得这里怎么样？”，芙莉莲试探着问。

　　藤原师傅放下刀具，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看到芙莉莲，又放了回去。

　　“怎么说呢。”，他想了想，“钱多，事少，相对而言。我只需要负责VIP客人和高级员工的餐食，普通客人的饭菜有其他厨师做。而且食材预算没有上限，想用什么用什么，对厨师来说算是天堂了。”

　　“但是？”

　　藤原师傅的笑容淡了些。

　　“但是晚上经过走廊，有时候会听见不好的声音。”，他压低声音，“刚开始我会做噩梦，后来习惯了。就像小春那丫头说的，我只是个做饭的，管不了那么多。”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女儿今年要考大学，学费很贵。儿子也想学钢琴。这里给的钱，够我供他们读书，还能存点养老钱。这就够了。”

　　为了家人，可以闭上眼睛，堵住耳朵，假装自己工作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高级会所。

　　“那您对猛鬼众怎么看？”，芙莉莲问得更直接了。

　　藤原师傅的脸色变了变。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小声说：

　　“千羽小姐，这种话以后别问了。猛鬼众不是我们能议论的。我只知道每个月工资准时到账，偶尔有些‘特殊食材’要求，我照做就是了。其他的，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虽然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芙莉莲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恐惧。就像在丛林里生活的动物，知道周围有猛兽，但只要不主动招惹，就能相安无事。

　　“特殊食材？”，芙莉莲装作好奇，“比如？”

　　“比如。”，藤原师傅犹豫了一下，“有时候会送来一些奇怪的肉。看起来像牛肉，但纹理不一样，味道也更腥。要求做成刺身或者三分熟牛排。我按照要求做，不问来源。”

　　芙莉莲感到一阵反胃。

　　“您不觉得。”

　　“千羽小姐。”，藤原师傅打断她，语气严肃起来，“在这个地方，好奇心会害死人。我在这里干了三年，见过太多因为问太多问题而消失的人。您是新来的，我劝您一句：做好分内的事，拿该拿的钱，其他的，别管，别问，别看。”

　　他收起刀具，转身开始整理厨具，结束了对话。

　　芙莉莲知道问不出更多了。

　　她离开厨房，在走廊里遇到了青岚。他正拿着一份名单，在核对什么。

　　“千羽小姐。”，青岚点头致意，“晚餐还合口味吗？”

　　“很好。”，芙莉莲看着他手中的名单，“在忙？”

　　“核对今晚的VIP客人名单。”，青岚说，“有几位重要人物要来，需要特别安排。”

　　“重要人物？”

　　“政界的，商界的，还有蛇岐八家的人。”，青岚平静地说，“每周五晚上，都会有蛇岐八家的中层干部来放松。这是惯例。”

　　芙莉莲心中一动。

　　“蛇岐八家的人也来？”

　　“当然。”，青岚笑了，笑容里有淡淡的讽刺，“猛鬼众和蛇岐八家表面敌对，但私下里的交易从来没停过。极乐馆就是交易场所之一。他们在这里放纵，我们在这里收集情报。各取所需。”

　　“他们不怕被认出来吗？”

　　“会做伪装，用假名。但圈内人都心知肚明。”，青岚翻了一页名单，“比如今晚要来的一位，表面身份是贸易公司社长，实际上是蛇岐八家执行局的课长。他喜欢金发的女孩，每次来都点同一个。”

第559章 芙莉莲在极乐馆问什么(下)

　　芙莉莲没有直接回侍女区，而是绕到了建筑后面的员工吸烟区。这里有个简陋的凉亭，几个守卫正在抽烟休息。

　　看到芙莉莲，他们有些意外，侍女很少来这边。

　　“千羽小姐？”，其中一个守卫认出了她，“有事吗？”

　　“没什么，随便走走。”，芙莉莲说，“能借个火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是从田中房间顺的，她本人不抽烟，但知道在某些场合，烟是打开话题的好工具。

　　守卫递来打火机。芙莉莲点燃烟，假装熟练地吸了一口，被呛得咳嗽起来。

　　守卫们笑了。

　　“千羽小姐第一次抽烟？”

　　“嗯。”，芙莉莲擦掉眼泪，“想试试什么感觉。”

　　“不是什么好感觉。”，一个年长些的守卫说，“但能提神。我们值夜班的时候，就靠这个撑着。”

　　芙莉莲打量他们。四个守卫，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腰间佩着武器，不是枪，是特制的警棍和电击器。极乐馆明面上禁止携带枪支，但芙莉莲知道，暗处的守卫配的是真正的杀人武器。

　　“你们一天工作多久？”，她问。

　　“十二小时，两班倒。”，年轻的那个守卫说，“白班早八点到晚八点，夜班反过来。每周轮换一次。”

　　“辛苦吗？”

　　“习惯了。”，年长守卫吐了口烟圈，“比在外面当保安强。这里工资高，福利好，而且...安全。”

　　“安全？”

　　“嗯。”，他点头，“极乐馆有猛鬼众罩着，没人敢来找茬。我们只需要防着内部的小麻烦，比如喝醉的客人闹事，或者。”，他看了芙莉莲一眼，没说完。

　　或者想逃跑的侍女，芙莉莲明白了。

　　“你们对猛鬼众怎么看？”，她问出同样的问题。

　　守卫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年轻的那个先开口：“发工资的就是好组织。我老家在东北，工作不好找，这里包食宿，工资是外面的两倍，还能寄钱回家。”

　　“不怕危险吗？”，芙莉莲问，“我听说猛鬼众的敌人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