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辆摩托车聚在一起，笔直地冲了过去。
这是最后的机会。古代战争中，骑兵队一旦撕裂铁炮队的防线，就可以恣意屠杀。男孩们吼叫着，鸡冠般的头发猛抖。他们是赤中最核心的分子，是真正做过恶事的人，贩毒、伤人、甚至杀过人。不惜别人命的家伙，往往也不太看重自己的命。
他们冲到了距离凯撒二十米的位置。
十五米。
十米。
凯撒没有后退。他从腰间的战术挂带上，摸出了一颗手榴弹，M67防御型手榴弹，杀伤半径十五米。
他拔掉保险销，松开握片。
握片弹开的声音在枪声中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沿着路面，将手榴弹滚了过去。
手榴弹在积水中翻滚，划出一道水痕，向着摩托车冲来的方向滚去。
暴走族们看到了那个墨绿色的圆球，全部愣住了，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
他们过高地估计了凯撒的底线，如果装备箱里有火箭炮，凯撒也会用的。
“轰！！！”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破片四溅，冲击波横扫。最前面的两辆摩托车被直接炸飞，车手在空中翻滚，然后重重摔在地上，一动不动。后面的摩托车紧急刹车，但路面湿滑，车辆失控，撞在一起，人仰马翻。
但有一辆车冲过了爆炸的火光。
黑色的杜卡迪，如同黑色的闪电，腾空跃起。
猴脸男人藏在死忠部下的背后，就是要确保自己冲到凯撒面前。他用同伴的身体作为盾牌，挡住了手榴弹的大部分破片。虽然他自己也受了伤，脸上、手臂上嵌着细小的金属片，鲜血淋漓。但他还活着，他的摩托车还能动。
杜卡迪跃过了爆炸的烟尘，跃过了倒地的同伴，跃过了燃烧的残骸。
它跃过了凯撒的头顶。
高速旋转的车轮对着凯撒的头顶劈下，同时猴脸男人手中的利刃，一柄短小的肋差，刺向凯撒的心脏。
他把一切都抛在脑后了。荷尔蒙在他的血管里奔涌如潮，毒品让他的痛觉麻木，让他的反应加速，让他的力量提升。
他要杀了这个外国人！
凯撒不死，他就得死！
凯撒抬起了腿。
不是闪避，不是后退，而是
踢。
他的腿如同钢鞭般抽出，脚背精准地踢在杜卡迪的油箱上。
“砰！”
猴脸男人忽然发现，胯下的摩托车不见了。他处在浮空的状态中，身体因为惯性继续向前，但摩托车却向后倒飞出去。
时速六十公里的杜卡迪，被凯撒一脚生生地踹得倒飞出去，砸在路面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油箱破裂，汽油泄漏，但奇迹般地没有起火。
猴脸男人摔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勉强停下。他抬起头，看到了凯撒。
凯撒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雨水从凯撒的金发上流下，流过那张坚硬的脸，流过那双冰冷的蓝眼睛。
然后，凯撒伸出了手。
左手抓向他的头。猴脸男人想要躲闪，但凯撒的速度太快了。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了他的头发，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剧痛从头皮传来，猴脸男人惨叫出声。
凯撒面无表情。他的右手还握着沙漠之鹰，枪口抬起，对准了杜卡迪。
“砰！砰！砰！砰！砰！砰！砰！”
连续七枪，打空了弹匣里的所有子弹。
子弹倾泻在那辆价值十万美元的摩托车上。四缸发动机被打穿，机油混合着汽油泄漏。车轴断裂，车轮歪斜。镀银的尾排被打烂，真皮骑座被撕裂。珍贵的杜卡迪标志、赤的战旗……全部被打烂，打成碎片，打成废铁。
这是猴脸男人心爱的机车。他爱护这辆车就像爱护美艳的女人，他曾经为这辆车去杀人，他在这辆车上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和贩毒赚来的黑钱。
可凯撒如同揉烂一个纸杯那样毁了它。
第553章 告诉我，那位大人是谁
猴脸男人看着那辆变成废铁的杜卡迪，眼中露出了绝望的神色。但他没有机会心痛恐惧会压过一切的情绪。
他现在面对着一张坚硬的脸，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真的尿了出来。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混合着雨水和血水，滴落在积水中。
“我说到做到，一定会杀了你，”，凯撒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但在那之前，你得告诉我，幕后那位大人是谁。”
猴脸男人的嘴唇颤抖。他想说话，但恐惧让他发不出声音。
凯撒没有耐心等待。
他抬起沙漠之鹰，虽然已经打空了子弹，但枪身依然沉重。他用枪柄砸在猴脸男人的脚腕上。
“咔嚓。”，骨裂的声音。
猴脸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脚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骨头刺破了皮肤，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别磨蹭，我对刑讯逼供不感冒。”，凯撒说。
他再次抬起枪柄，砸在猴脸男人的膝盖上。
“咔嚓。”
这次的声音更加清脆。膝盖骨粉碎，小腿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后弯曲。猴脸男人的惨叫变成了嘶哑的抽气声，他几乎要晕过去，但剧痛让他保持着清醒。
“私は，私は。”，猴脸男人痛苦地挣扎着说。
凯撒这才想起，对方只会说日语。
他转过头，看向路明非的方向。
路明非还躲在铲车后面，脸色苍白，抱着那支乌兹冲锋枪，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连续使用时间零让他的身体濒临崩溃，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还是挣扎着，用日语大喊：“他说，他说他说起来得很长时间。他现在痛得要晕过去了，能不能让他喝点儿酒？”
“现在这个时候喝酒？”，凯撒皱起了眉。
在这种时候，这种情境下，这个猥琐的男人居然还想着喝酒？
猴脸男人从自己的袖管里摸出了一支试管，里面装着紫色的液体。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试管放进嘴里，用力咬碎。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而骇人。紫色的液体流进他的喉咙，他贪婪地吸吮着，将每一滴都吞了下去。破碎的玻璃割破了他的嘴唇和舌头，鲜血混合着紫色液体从嘴角流下，但他毫不在意。
“服毒自尽？”，凯撒吃了一惊，但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半截试管从猴脸男人嘴里掉出，在雨里摔得粉碎。猴脸男人的手臂软软地垂了下去，眼睛翻白，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
凯撒松开了手，猴脸男人摔在积水中，身体扭曲，如同一条离水的鱼。
但奇怪的是，他的心跳并未停止。反而，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之前，他因为受伤和服药，心跳速度超过每分钟两百次，就像一台过载的发动机。但现在，心跳降到了每分钟五十次左右，那颗心脏以异乎寻常的正常频率，有力地跳动着。
凯撒通过镰鼬，听得清清楚楚。
猴脸男人的身体在发热。雨水打在他身上，竟然冒出了白色的蒸汽，就像烧红的铁块被浇上冷水。他的皮肤开始变红，血管在皮下凸显，如同蜿蜒的蚯蚓。
他处在一种非常古怪的状态之下，似乎是越来越健康，又似乎在逐渐死去。
然后，猴脸男人睁开了眼睛。眼睛变成了狰狞的金色。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眼白布满了血丝。
凯撒还没有来得及闪避。
猴脸男人的手，如同闪电般刺出。
他的指甲在短短的几十秒钟里，已经变成了锋利的骨质爪。黑色的、弯曲的、如同鹰爪般的利爪，轻易地刺穿了凯撒的战术背心，刺入了他的胸口。
剧痛传来，凯撒闷哼一声，向后踉跄。
如果凯撒处在严密防御的状态下，猴脸男人必然不能得手。但自始至终，猴脸男人都没有在体能上表现出过人的能力。他只是一个猥琐的内衣贼，一个靠毒品和暴力统治手下的黑帮头目。凯撒完全没可能控制不住一个普通人类。
但现在，猴脸男人忽然变成了野兽。
他的反应速度和力量，骤然间达到了一个接近凯撒的程度，不，甚至可能超过了常态下的凯撒。
他整个人扑在凯撒的身上，像是热情如火的情人拥抱对方。他的骨质爪还陷在凯撒的肌肉里，锋利的长牙已经咬向凯撒的颈部血管。
凯撒已经来不及拔出狄克推多，他甚至来不及抬手格挡。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布满血污和疯狂的脸，离自己的脖子越来越近。
但就在那口牙齿即将咬下的瞬间
黑色的长刀，从背后贯穿了猴脸男人的心脏。
刀尖从他的胸口刺出，距离凯撒的咽喉只有几厘米。鲜血顺着刀刃流下，滴落在凯撒的战术背心上。
猴脸男人的动作僵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刀尖，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然后，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眼中褪去，变回了浑浊的、死灰的颜色。
长刀向上挑起，将他整个人挑离了凯撒的身体，扔在积水中。
“扑通。”
猴脸男人摔在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他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鲜血从他胸口和背后的伤口涌出，在积水中扩散，染红了一大片。
凯撒抬起头，看向长刀的主人。
楚子航站在雨中，浑身湿透。他的衣服上全是孔洞，还有一些细小的金属片嵌在肉里。他的头发被烧焦了一部分，脸上有烟熏的痕迹，嘴唇干裂。
但他还活着。
楚子航浑身都冒着炽热的白气，这是体温过高，遇到冷雨时产生的现象。他的眼睛依然平静，依然冷静，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看了看凯撒胸前的伤口，又看了看地上的猴脸男人，然后淡淡地说：
“我来晚了。”
“师兄你没事？！”，路明非惊喜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看着楚子航，浑身湿透、冒着白气、衣服上全是焦痕和破洞的身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几分钟前，他看到楚子航冲进火场，然后火焰吞没了他的身影。路明非以为楚子航死了，以为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可靠的师兄，永远地留在了那栋燃烧的建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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