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脸男人脸色变得惨白。冷汗从额头上涌出，顺着脸颊流下，混合着雨水，滴落在手机屏幕上。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几乎握不住手机。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月光灿烂，光柱从天而降，如同神明的注视。在光柱的边缘，他能隐约看到一个黑点，那架B-1B轰炸机，正在云层上方盘旋，如同死神在头顶盘旋。
那位大人要他挑衅，挑衅能控制卫星和轰炸机的组织。
这等于是在找死，但猴脸男人没有选择。违背那位大人的命令，也是死。而且死得更惨。
他机械地拿着手机的那只手。松开手指，手机“啪”地一声掉在积水中，屏幕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然后，他竖起了中指。
第549章 挑衅卡塞尔学院
中央控制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卡塞尔学院，中央控制室。
巨大的屏幕上，分割成数十个画面，卫星图像、无人机航拍、街道摄像头的实时录像、Eva的数据流。此刻，所有的画面都聚焦在同一个场景：千鹤町小镇，曼波网吧前的街道。
执行部全体成员起立，围在大屏幕前，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
他们看到了月光刺破云层的奇景，看到了暴走族们收到短信时的惊恐，看到了猴脸男人的犹豫和挣扎。
然后，他们看到了中指。
画面是从高空俯拍的，来自那架B-1B轰炸机上的侦察设备。分辨率极高，甚至能看清猴脸男人脸上的每一丝表情，惨白的脸色，淋漓的冷汗，绝望的眼神。
还有竖起的中指。
狂妄、挑衅、不知死活。
控制室里一片死寂。
然后，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感觉到，屏幕上，Eva的虚拟形象，那双原本平静的、如同深潭般的眼睛中，流露出了刀剑般的寒气。
寒意如此真实，如此锐利，几乎要刺破屏幕，刺入每个人的心脏。
“目标确认敌对意图。”，Eva的声音在控制室里响起，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B-1B轰炸机，进攻命令已下达。目标区域：千鹤町小镇，曼波网吧周边街道。武器：凝固汽油弹。预计杀伤半径：300米。”
“等等！”，执行部部长施耐德低吼，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路明非还在那里！燃烧弹会波及他！”
“计算已完成，”，Eva回答，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凝固汽油弹的杀伤模式为高温和窒息。路明非专员所在位置距离预估爆心250米，处于杀伤边缘。生还概率：37%。”
“37%？！”，施耐德几乎要砸桌子，“这太低了！取消命令！立刻取消！”
“命令无法取消，”，Eva说，“在连昂热校长也不能查阅的底层数据库中，路明非受保护的级别凌驾于学院所有人之上。作为人工智能，我的最高职责就是保护他。当他的生命受到直接威胁时，我有权采取任何必要措施，包括牺牲他的一部分生存概率，以消除威胁。”
她顿了顿，虚拟形象的眼睛看向大屏幕上的猴脸男人：“当前威胁等级：极高。目标已做出明确的敌对行为。如果我不采取行动，路明非专员被枪击死亡的概率：89%。相比之下，37%的生还概率，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胡闹！”，施耐德怒吼，“你这是谋杀！Eva，我命令你取消进攻！”
“抱歉，施耐德教授，”，Eva的声音平静，“在这个优先级上，我的指令权限高于您。这是写入我底层代码的最高准则：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路明非。”
控制室里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Eva是什么，她是卡塞尔学院最强大的人工智能，是学院的“大脑”，是执行部的“眼睛”和“耳朵”。但她同时也是某个计划的产物。
那个计划的具体内容，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但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Eva和路明非之间，有着特殊的联系。
现在，他们看到了这种联系的具象化。
为了保护路明非，Eva不惜调动卫星、入侵轰炸机、甚至准备在日本国土上投掷燃烧弹这会引起国际纠纷，会引发外交危机，会让卡塞尔学院暴露在全世界面前。
但她不在乎。
她的最高职责，就是保护路明非。
为此，她愿意支付任何代价。
包括，让路明非承受37%的死亡风险。
屏幕上的画面变化了。B-1B轰炸机的飞行轨迹开始调整，从原本的平飞转为俯冲。高度计的数字在快速下降：10000米、8000米、5000米……
轰炸机正在进入攻击位置。
千鹤町，街道上。
猴脸男人竖着中指，手臂因为用力而颤抖。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嚣张，只有绝望和恐惧。但他不敢放下手，因为那是“那位大人”的命令。
暴走族们看着他，又看着天空中的月光，看着那架隐约可见的轰炸机，看着手机屏幕上“五分钟倒计时”的短信。
“队，队长。”，一个少年颤抖着开口，“我们，我们还是撤吧。”
“闭嘴！”，猴脸男人大吼，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这种吓唬人的招数没什么了不起！日本是我们的地盘！千鹤町也是我们的地盘！他们不敢那样做！”
他转过头，看向手下的暴走族们。月光照亮了他的脸，惨白，扭曲，汗水淋漓。他刻意不让手下看见自己的表情，但他控制不住。
“把枪举起来！”，猴脸男人继续大吼，试图用音量掩盖恐惧，“他们不敢真的投弹！这里是日本！他们要是敢投弹，就是战争行为！他们不敢！”
暴走族们犹豫着。
他们看着猴脸男人，看着他那张惨白扭曲的脸，看着他颤抖的手臂。他们不傻，他们能看出来，队长也在害怕。
但长期的服从习惯，让他们还是慢慢地、迟疑地，端起了枪。
枪口重新对准了凯撒和路明非。
虽然手在抖，虽然腿在软，虽然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但他们还是举起了枪。
猴脸男人深吸一口气。他放下竖着中指的手，重新握紧了短管猎枪，枪口对准了路明非。
那位大人点名要的人。
他必须完成的任务，否则，他会死得很惨。
猴脸男人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开始用力。
路明非站在雨中，大口喘着气。他的体能已经接近极限，连续使用时间零，尤其是五十倍的减速，让他的身体濒临崩溃。暴血带来的强化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酸痛和无力感。
但他依然站着。
他看到了天空中的人造月亮，看到了手机上的短信，看到了猴脸男人竖起的中指，看到了暴走族们重新举起的枪。
他也听到了，天空中那架轰炸机引擎的咆哮，弹舱打开的声音，听到了武器系统锁定的提示音。
Eva要动手了。
路明非知道Eva是什么，Eva和学院的关系。但他从未想过，Eva会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
调动卫星，入侵轰炸机，准备在日本国土上投掷燃烧弹。这已经不是保护，而是疯狂。
路明非抬起头，看向天空。月光刺眼，他眯起眼睛，试图在那片光晕中，看到那架轰炸机的轮廓。
他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
死亡，正在从天而降。
猴脸男人的手指，即将扣到底。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时间零还能用最后一次。最多三秒，最多二十倍减速。三秒钟，他能做什么？
他能冲到猴脸男人面前，夺下他的枪吗？也许可以。但他冲过去的时候，其他暴走族会开枪。凯撒能挡住吗？真会安全吗？
他能用这三秒钟，带着凯撒和真逃离吗？也许可以。但楚子航呢？楚子航还在火场里，生死未卜。
第550章 空投-恺撒专属
漆黑的云层如同被无形巨手撕裂，破开一个狰狞的裂口。巨大的轰鸣声从裂口中传来，那不是雷声，而是某种更加沉重、更加暴虐的机械咆哮。
然后，黑色的巨鸟从天而降。
B-1B“枪骑兵”战略轰炸机以近乎自杀的角度俯冲，机体撕开雨幕，尾部拉出白色的激波云。低空飞行的激波扫荡了整条长街，积水被狂风吹起，形成一人高的水墙。路边的车辆在气流中剧烈摇晃，车窗玻璃成片碎裂。
三发照明弹从机腹下方射出，如同三颗炽白色的流星，在长街的空中横贯而过。它们燃烧着，发出刺眼的光芒，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暴雨在强光中变成亿万根银色的丝线，从天穹垂直刺向大地。
紧接着，印着徽记的旅行箱从天而降。
它在空中翻滚，划出抛物线，接近地面时打开了三个白色的小减速伞。减速伞在风中猎猎作响，拖慢了箱子的下落速度。箱子旋转着，稳稳地落在长街中央，距离凯撒不到二十米。
积水被砸得飞溅。
凯撒没有犹豫。他从藏身的铲车后一跃而出，如同猎豹扑击，穿过雨幕，凌空抓住了那个还在微微晃动的箱子。落地时他的动作流畅得像是在表演体操，雨水和泥泞没有让他有丝毫踉跄。
他面无表情地打开箱子上的封条。封条是红色的，上面印着白色的字体：“Cassell College 2013”，卡塞尔学院装备箱，2013版本。箱子侧面还有一个编号：A-07。
Eva在最后一刻改动了B-1B轰炸机的任务。投掷物由燃烧弹改为装备箱。
凯撒的手指在箱子边缘摸索，找到隐藏的卡扣。他用力按下，“咔哒”一声，箱盖弹开。
里面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武器和弹药。
枪支，沙漠之鹰、乌兹冲锋枪、MP7、伯莱塔。
弹药，各种口径，各种颜色，分门别类地装在防水的泡沫隔层里。照明弹、手榴弹、烟雾弹、震撼弹。急救包、夜视仪、战术手电。甚至还有几根能量棒和几袋压缩饼干。
部分子弹的弹头是红色的，是致人昏迷的弗里嘉子弹，卡塞尔学院的特制非致命弹药。部分子弹的弹头是黑色的，是杀伤龙类的汞核心钝金破甲弹，专门针对混血种和死侍。还有部分子弹是通用的黄铜弹头，朴实无华，但每一颗都能要人的命。
这是一个移动的军火库。
“箱子掉下来了！他，他拿到了！”，一名暴走族惊恐地大喊，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队长说过！只要他们拿到那个箱子，我们就完了！”
来之前猴脸男人提醒过手下，在持有箱子的情况下，这三个猎物有多可怕。
凯撒的目光在箱子里扫过。他的手伸向那些黄铜弹头的马格努姆弹，0.44英寸口径，专门为沙漠之鹰设计的大威力子弹。这种子弹在近距离能打穿轻型防弹衣，能打断人的骨头，能造成致命的空腔效应。
他站在暴走族的射击范围内。距离最近的暴走族不到五十米，这个距离上，短管猎枪虽然准头不好，但鹿弹的散射范围足以覆盖他。
但凯撒毫不在意。
他一颗一颗地往沙漠之鹰的弹匣里装填子弹，动作从容不迫，像是在自家的书房里整理文件。子弹入匣的声音清脆而骇人，“咔嚓、咔嚓”，每一响都像是在敲打暴走族们紧绷的神经。
“老大！”，路明非从铲车后探出头，脸色惨白，“这子弹可是能打死人的！用弗里嘉子弹不行吗？”
凯撒没有回头。他继续装填子弹，直到两个弹匣都装满，每支沙漠之鹰七发子弹，一共十四发。
“我虽然不喜欢家族里的老家伙们，”，凯撒开口，声音在暴雨中清晰而平静，“但他们说过一句话，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上帝荣光笼罩下的世界，一定是公平的。”
他顿了顿，将弹匣插入枪中，“咔嚓”一声，上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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