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零对体能的消耗是恐怖的。将时间流速减缓到五十倍，意味着他的身体要在单位时间内完成五十倍的工作量。肌肉的收缩，神经的传导，能量的代谢，所有的一切都要以五十倍的效率运行。
这就像让一辆家用轿车以赛车的速度狂奔，发动机很快就会过热，轮胎很快就会磨损，整个系统都会濒临崩溃。
路明非现在就是这种感觉。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火焰。暴血确实强化了他的体能，但强化不等于无限。他的身体依然是人类的身体，依然有极限。
而极限，就在眼前。
“不过没关系，”，猴脸男人继续说，声音里充满了得意，“就算你还能用时间零，又能怎么样呢？你能救一个人，能救两个人，能救所有人吗？”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女服务生。她们依然趴在跑车的引擎盖上，瑟瑟发抖，旗袍破烂，身体暴露在冰冷的雨水中。
“看看这些女孩，”，猴脸男人说，“她们都是无辜的，都是被你们卷进来的。如果你们继续反抗，我会让手下好好‘招待’她们。就在你们面前，就在这大雨里。”
他的声音变得阴冷：“你们是英雄，是贵族，是混血种精英。你们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无辜的女孩，因为你们而死吗？”
凯撒的脸色沉了下来。
路明非的呼吸更加急促了。
猴脸男人抓住了他们的软肋。凯撒和路明非都不是那种能看着无辜者死在面前而无动于衷的人。尤其是凯撒加图索家的骄傲，贵族的荣誉感，让他无法接受因为自己而牵连无辜者。
“所以，放弃吧，”，猴脸男人摊开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放下武器，乖乖跟我们走。我保证，这些女孩会安全离开。我也保证，真小姐会得到妥善的照顾。”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暧昧恶心。真的身体在凯撒怀里颤抖了一下。
路明非咬着牙。他的手指握紧了那把打空了子弹的MP7，现在这只是一根烧火棍，但这是他手里唯一的武器。
凯撒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真。真的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信任。她相信他，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凯撒抬起头，看向路明非。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他们都知道，投降不是选项。一旦放下武器，成为俘虏，他们的命运就完全掌握在对方手中。猴脸男人所谓的“保证”，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但如果不投降，那些女服务生会死，真也可能死。
两难的抉择。
暴雨还在下，火焰还在烧，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猴脸男人等得不耐烦了。他举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一个暴走族少年走到了一个女服务生身边。那个女孩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稚气，此刻已经哭得几乎昏厥。少年抓住了她的头发，将她的头向后拉扯，露出了脆弱的脖颈。
另一只手，举起了匕首。
“最后十秒钟，”，猴脸男人说，声音冰冷，“十秒后，如果你们还不放下武器，我就让手下开始。从她开始，一个一个来。”
“十。”
“九。”
“八。”
倒计时在雨夜中响起，如同丧钟。
路明非的呼吸几乎停止。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寻找着任何可能的解决方案。时间零还能用一次，但最多只能维持几秒钟。几秒钟能做什么？他能救下一个女孩，但救不了所有人。他能杀死猴脸男人，但杀不完所有暴走族。
“七。”
“六。”
凯撒的手臂收紧，将真更紧地护在怀里。他的眼睛盯着那个举着匕首的少年，眼中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他在蓄力。他在准备。
如果真的要动手，他会第一时间杀死那个少年，然后杀死猴脸男人，然后杀光所有他能看到的人。
但那样的话，混战就会爆发。流弹会击中那些女服务生，火焰会蔓延，真可能会受伤。
“五。”
“四。”
路明非额头上青筋暴起。
还有三秒。
两秒。
第548章 卫星与轰炸机
街面忽然亮了起来。
暴雨仍然在下，豆大的雨点在强光中如同一根根银色的丝线，从苍穹垂直刺向大地。但在这倾盆暴雨之上，厚厚的云层竟然破开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空洞。
月光，刺破了雨云，照亮了千鹤町小镇。
不是自然的月光。自然的月光不可能如此明亮。
明月在暴风雨的夜空中悬挂，月轮灿烂如银，光芒之强烈甚至盖过了曼波网吧冲天的火焰。光柱从天而降，直径足有数千米，将整条街道、整个街区、乃至半个小镇都笼罩在内。
雨滴在光柱中闪烁，如同亿万颗坠落的水晶。火焰在强光下失去了颜色，变成了苍白的影子。所有人的脸都被照亮，脸上的每一丝表情，每一滴汗水，每一点污渍，都清晰得可怕。
这诡异的奇景令暴走族们看呆了。
他们仰着头，张着嘴，忘记了手中的枪，忘记了眼前的敌人，忘记了身处何地。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松开了手，猎枪“哐当”一声掉在积水中，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如同碎裂的钻石。
然后，各式各样的手机铃声响成一片。
数十支、上百支手机，在同一刻响了起来。旋律各异，有流行歌曲，有动漫主题曲，有简单的和弦。但响起的时机如此整齐，如此同步，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同时按下所有手机的接听键。
男孩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有些人还在震惊中，动作迟钝；有些人则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但他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因为那不是来电，而是短信。
完全相同的短信，出现在每一部手机的屏幕上。发信人显示为“未知号码”，但短信的开头，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
【这是来自卡塞尔学院执行官Eva的短信】
男孩们愣住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根本不认识“卡塞尔学院”这个名字，更不知道“Eva”是什么。但短信继续往下，内容让他们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我代表学院执行层全体发出这则严正的申明。现在正照耀你们的是俄罗斯‘旗帜六号’人造月亮，在云层中制造空隙的是隶属冲绳海军基地的B-1B轰炸机。如果这里不是日本国土，燃烧弹已经落在你们头上。”
“如果你们敢伤害学院的任何一名专员，我保证你们会后悔。”
“在你们了解卡塞尔学院的可怕之前，不要试图激怒我们。”
“你们有五分钟的时间从街面上撤离。”
短信到此结束。没有落款，没有联系方式，只有最后那个冰冷的倒计时：五分钟。
暴走族们面面相觑。他们看了看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轮诡异的“月亮”，再看向街道尽头那三个被他们包围的人凯撒护着真，路明非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两人背靠背站着，在强光下如同舞台中央的演员。
“俄，俄罗斯的人造月亮？”，染着紫色头发的少年结结巴巴地说，“那是那是卫星？他们能控制卫星？”
“还有B-1B轰炸机，”，另一个少年脸色苍白，“美国的战略轰炸机？他们连那都能调动？”
恐慌开始蔓延。
这些暴走族少年，说到底只是一群误入歧途的年轻人。他们飙车、贩毒、打架、甚至杀人，但他们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面对如此超现实的威胁。
控制卫星？调动轰炸机？隔着整个太平洋发出死亡通牒？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老，老，老大！”，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战战兢兢地开口，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我觉得还是还是算了吧！他们连卫星都能控制，还能调动美国人的轰炸机！我们跟他们玩下去是死路一条啊！”
他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
赤的男孩们根本没想到，今夜他们会跟这么棘手的人和组织对上。来之前，他们只拿到了钱和三张照片凯撒、楚子航、路明非的照片。下任务给他们的人单线跟猴脸男人联系，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三个人是谁，来自哪里，有什么背景。
他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黑帮仇杀”，一次报酬丰厚的“脏活”。
但现在，现实告诉他们：你们惹错了人。
猴脸男人的手在抖。
他握着那把短管猎枪，枪口依然对着路明非的方向。但他的手指在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手指流下，在冰冷的枪身上留下湿润的痕迹。
他也不知道卡塞尔学院是什么东西。
但他知道，对方能够控制卫星、轰炸机和移动电话网络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普通黑帮、甚至普通政府的范畴。这看起来甚至具备挑战日本政府的实力。
跟这种机构为敌，确实是太愚蠢了。
可是。
猴脸男人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位大人的脸。冰冷、威严、不容违逆。
“凯撒和楚子航都可杀可不杀，”，那位大人曾经说过，“但我点名要的，是路明非的命。如果拿不到他的命，你就得考虑拿自己的命来请罪。”
猴脸男人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那位大人处理叛徒的方式，生不如死。他曾经亲眼见过，一个任务失败的家伙被交还给那位大人，三天后，人们在东京湾发现了一具浮尸，被切成了几十块，每一块都用塑料布仔细包裹，整齐地排列在海滩上。
法医后来鉴定，那个人在被分尸前，还活着。
猴脸男人咽了口唾沫。他的喉咙发干，吞咽的动作都感到疼痛。
手中的枪，怎么也放不下来。
放下来，就是违背那位大人的命令。不放下来，就是激怒那个能控制卫星和轰炸机的卡塞尔学院。
进退两难。
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所有人的手机，只是猴脸男人的手机。铃声是他特别设置的一段阴森的、如同鬼魂哭泣般的旋律。那是“那位大人”的专属铃声。
猴脸男人的身体僵硬了。他慢慢地、几乎是机械地，用左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一条新的短信。
发信人号码显示为“未知”，但猴脸男人知道是谁。
他点开短信。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举起你的手，伸出你的中指。”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只有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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