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米。
暴走族们惊慌失措地想要开枪，但他们的枪要么被打掉了，要么被打坏了，要么因为惊慌而失去了准头。只有少数几把枪成功开火，鹿弹打在蝰蛇的车身上，留下一个个凹痕，但没有造成致命伤害。
五米。
凯撒猛打方向盘。蝰蛇以一个夸张的甩尾动作横了过来，车身在湿滑的路面上旋转，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车辆横过来的瞬间，凯撒抓过车里的那支MP7，用枪身抵住了油门踏板。又用一支短管猎枪，卡住了方向盘。
然后，他解开安全带，向前翻滚。
他在蝰蛇的引擎盖上站了起来。
暴雨打在他的身上，狂风掀起他的金发。他的双眼流淌着夺目的金色，如同熔化的黄金那是血统完全激活的标志。
狮心会的精炼血统技术，一度暴血。
凯撒的力量、速度、反应，在瞬间提升到了极限。他从腰间拔出两把伯莱塔，左右开弓，枪口喷吐出致命的火焰。
子弹精准地射向那些还试图举枪的暴走族。不是杀人，只是打伤，打手、打腿、打肩膀，让他们失去战斗力。
暴走族们惨叫着倒下，阵型大乱。
猴脸男人在货车顶上惊恐地后退。他终于感到了恐惧，那种面对真正强者的、本能的恐惧。
但凯撒没有看他，凯撒抬起头，看向天台，看向在火焰中摇摇欲坠的女孩。
“跳下来！”，凯撒用尽全力大吼，声音盖过了暴雨和火焰的咆哮，“我来接你！”
他被火光照亮，金发在风中猎猎飞动。子弹在他身边呼啸而过，但没有一发能够命中他。他就像命中注定要来救你的骑士，诅咒或者刀剑都无法穿透他的黄金铠甲，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他的光辉脚步。
因为这是命中注定的。
一切已经写在一本世人读不到的书上。
真曾经希望他来的时候骑着白马，但他开着蝰蛇跑车。真希望他来的时候带着阳光，可他简直亮得像是爆发中的超新星。
这一刻，真忽然不怕了。
她看着下方金色的身影，看着那双流淌着熔金的眼睛，看着那个在弹雨中屹立不倒的男人。
她相信他。
真光着脚，站在天台的边缘。然后，她张开双臂，闭上眼睛。
任凭身体随着地心引力，坠落。
向下。
向着那个人。
向着那个说会带她去读书的男人。
向着那道光。
第547章 时间零创造的奇迹-麻生真
真从三十米高的天台坠落。
她的身体在暴雨和火焰交织的夜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红色的旗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朵凋零的樱花。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被无限拉长，每一帧都清晰得令人心悸。她闭着眼睛，表情平静得近乎安详，仿佛不是坠向死亡，而是投向温暖的怀抱。
凯撒瞳孔收缩。
他计算过距离、速度、角度。以一度暴血后的体能和反应，他有七成把握能在真落地前接住她。就算接不住，他也能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最大程度减少冲击力。
但现实总是比计算残酷。
就在真坠落的瞬间，一个暴走族少年从侧面的货车后冲了出来。他被吓疯了，举着一把猎枪，对着凯撒的方向胡乱开火。
“砰！”
鹿弹的几十枚铅丸呈扇形喷射而出。凯撒本能地侧身闪避，这是战斗的本能，是千锤百炼后刻入骨髓的反应。他躲开了致命的铅弹，但就是这一瞬间的耽搁，让他失去了最佳的位置。
真的坠落轨迹没有变，但凯撒的位置偏移了半米。
半米。
在平常，这只是半步的距离。但在这一刻，这是生与死的天堑。
凯撒向前猛扑，手臂伸展到极限，手指几乎要触碰到真的衣角。他甚至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檀香味真的气味，混合着火焰的焦糊和雨水的清新。
差一点点。
真的指尖从他的指尖滑过。
凯撒的眼睛瞪大了。他看到了真脸上平静的表情，看到了她微微上扬的嘴角，看到了她睫毛上凝结的水珠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然后，她继续向下坠落。
距离地面，还有十五米。
十米。
五米。
凯撒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他听到自己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低吼，那是绝望的、不甘的、愤怒的吼声。他想要再次前扑，但身体因为惯性而失去平衡，向前踉跄。
来不及了。
一切都要结束了。
真的生命，将在下一秒化为地面上一滩刺目的红色。
而他将永远背负这个失败，这个失手，这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但就在这一刻
世界变慢了。
不，不是变慢，是几乎停滞了。
雨滴悬浮在半空中，每一颗都清晰可见，如同水晶珠帘被无形的力量定格。火焰的舞动变得迟缓，火舌如同慢放的胶片，一寸一寸地舔舐着夜空。子弹在空中旋转，铅丸的轨迹拉出扭曲的弧线。
时间流速减缓了五十倍。
路明非站在雨中，双眼流淌着熔金般的光芒。他的头发因为血统激活而微微竖起，皮肤下青筋贲张，肌肉因为过度负荷而颤抖。
一度暴血。
时间零，全力释放。
这是路明非第一次将时间流速减缓到五十倍。之前他最多只能维持二十倍的减速，而且持续时间很短。五十倍，意味着他的大脑要以五十倍的速度处理信息，身体要以五十倍的速度消耗能量。
但他没有选择。
真不能死。
凯撒不能失败。
他必须做到。
在几乎停滞的时间里，路明非的动作快得如同一道闪电。每一步踏出，都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缓慢扩散的涟漪。他穿过悬浮的雨幕，穿过缓慢飞舞的火星，穿过那些定格在半空中的子弹。
他冲到了真的下方。
时间流速依然缓慢。真距离地面还有两米，她的身体在空中缓缓旋转，旗袍的下摆如花瓣般展开。
路明非伸出手。
他抱住了真。
柔软的、温热的、还活着的身体。檀香味扑面而来，混合着火焰的焦烟和雨水的清新。真的心跳透过薄薄的旗袍传递到他的掌心，微弱但坚定。
路明非抱着真，向侧面翻滚。
动作不快，在五十倍的时间减速下，他的速度其实已经快到肉眼无法捕捉，但在相对的概念里，他的动作是缓慢的，是精密的，是经过计算的。
路明非避开了地面最坚硬的部分，避开了散落的玻璃碎片，避开了燃烧的杂物。
然后，他解除了时间零。
时间恢复流速。
“轰！”
雨滴重新坠落，火焰重新狂舞，子弹重新呼啸。
路明非抱着真，在地上滚了三圈，最后撞在一辆废弃跑车的车门上才停下来。冲击力让他闷哼一声，后背传来剧痛，但他怀里的真毫发无伤。
凯撒终于稳住了身体。他转过身，看到了路明非怀里的真，看到了那双睁开的、还带着茫然的眼睛。
真还活着。
凯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明明看到真的指尖从自己指尖滑过，明明看到她继续坠落，明明看到距离地面只有几米。
然后，路明非出现了。
像一道光，像一阵风，像奇迹本身。
路明非抬起头，和凯撒对视。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汗水混合着雨水从额头流下，呼吸急促得如同刚跑完马拉松。他的眼睛依然泛着金色，但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
“老大。”，路明非开口，声音嘶哑，“接，接一下。”
凯撒立刻冲了过去。他从路明非怀里接过真，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真茫然地看着凯撒，又看看路明非，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别说话，”，凯撒低声说，“没事了。”
他将真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可能飞来的子弹。然后，他转身，背靠背站在路明非身后。
路明非挣扎着站起来。他的腿在发抖，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痉挛。连续使用时间零，尤其是将流速减缓到五十倍，对他的体能造成了巨大的负担。就算一度暴血大幅度强化了体能，他也已经到了极限。
但他不能倒下，因为周围，暴走族们已经重新组织了起来。
虽然刚才路明非打掉了不少枪，虽然凯撒打伤了不少人，但赤依然有数十个还能战斗的成员。他们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重新举起了枪那些还能用的枪。
猴脸男人从货车顶上爬了起来。刚才凯撒开枪时，他吓得趴下躲了起来，现在看到局势似乎又回到了掌控中，他又恢复了嚣张的气焰。
“精彩！真是精彩！”，猴脸男人拍着巴掌，声音在雨夜中格外刺耳，“S级的时间零，一度暴血！这就是卡塞尔学院的精英吗？这就是那位大人让我们小心的路明非君吗？”
他推了推墨镜，目光在路明非身上打量着：“可是看起来，你已经到极限了啊。连续使用言灵，尤其是这种级别的言灵，很累吧？血统的负担，很重吧？”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只是大口喘着气，强迫自己站稳。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模糊了视线，但他不敢眨眼，不敢放松警惕。
猴脸男人说得对。他已经到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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