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他做出了决定，“先追人！”
三个人冲出了更衣室，脚步声迅速远去。
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几秒钟后，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旗袍，粘腻地贴在背上。她的手指在颤抖，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柜门被推开。凯撒第一个冲出来，他冲到真身边，蹲下身，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你没事吧？”
真抬起头，看着恺撒。她想笑，但眼泪却先流了下来。
“我，我没事。”，声音带着哭腔。
凯撒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忽然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这不是暧昧的拥抱，而是纯粹的、带着敬佩和感激的拥抱。凯撒能感觉到真在颤抖，能听到她混乱的心跳。
“你很勇敢，”，凯撒在她耳边说，“比我见过的很多战士都勇敢。”
真愣住了。然后，她把脸埋在凯撒的肩膀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楚子航和路明非也从柜子里出来了。楚子航走到长凳边，把它搬回原位，然后检查墙壁的缺口是否暴露。路明非走到杂物堆边，踢了踢还在昏迷的猴子男。
“这变态怎么处理？”，路明非问。
凯撒松开真，站起身。他走到猴子男身边，低头看着这个昏迷的、尿湿裤子的男人。
“捆起来，塞进柜子里，”，凯撒说，“等我们走后，自然会有人发现他。”
楚子航从柜子里找出几条旧领带，不知道是哪个服务生留下的。他和路明非一起，把猴子男的手脚捆住，嘴巴塞住，然后塞进一个空衣柜里，从外面锁上。
做完这一切，四个人重新聚集在墙壁缺口前。
外面的骚乱声还在继续，但已经渐渐远去。暴走族们似乎真的在别处发现了目标，正在全力追击。
“刚才的声音，”，楚子航忽然说，“是Eva。”
凯撒挑眉：“Eva？”
“她黑进了网吧的广播系统，制造了假动静，把那些人引开了，”，楚子航说，“我听到了她的指，用摩尔斯电码，敲击了三下。”
凯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贴心。”
路明非看向真。真已经擦干了眼泪，但眼睛还是红红的。她站在凯撒身边，低着头，手指绞着旗袍的下摆。
“谢谢你，真小姐，”，路明非认真地说，“你救了我们。”
真抬起头，看着路明非，又看看楚子航，最后看向凯撒。她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她说，“是你们救了我。如果不是你们，我现在可能已经……”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凯撒伸出手，拍了拍真的肩膀：“等这件事结束，我兑现诺言。”
真看着他，眼睛亮了起来：“带我去读书？”
“带你去读书，”，凯撒点头，“去最好的学校，学你想学的任何东西。”
真笑了。这是她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容，温暖而明亮。
楚子航在这时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准备工作。他拆开了所有能找到的子弹，把火药集中在一张防水的塑料布上。凯撒把那半支香烟插进火药堆里，用打火机点燃。
“退后。”，凯撒说。
四个人退到安全距离。香烟缓慢燃烧，火星一点点接近火药堆。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轰！”
爆炸并不大，但足够把管道基部炸开一个缺口。铸铁的碎片四溅，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温热的、带着肥皂味的水汽从里面涌出来。
“成功了，”，凯撒说，“现在，轮到我们玩下水道老鼠的游戏了。”
他第一个钻了进去。然后是楚子航，然后是路明非。
真站在洞口前，犹豫了一下。她回头看了看这个破败的更衣室，看了看锈迹斑斑的铁柜，看了看镜中自己穿着旗袍的身影。
然后，她转身，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黑暗的、散发着别人洗澡水气味的管道。
第535章 再见，路明非、楚子航、恺撒先生(上)
管道里黑暗又潮湿，弥漫着肥皂、洗发水和人体油脂混合的气味。温热的废水从深处流过，发出汩汩的声音。四个人在直径仅两尺的铸铁管道中艰难爬行，凯撒在最前面开路，楚子航殿后，路明非和真在中间。
爬行了大约十五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光，检修口的应急灯光。凯撒加快速度，很快到达了垂直的检修井。铸铁梯子固定在井壁上，向上延伸七八米，顶部是一个圆形的铸铁井盖。
凯撒试了试梯子的牢固程度，然后开始向上攀爬。到达顶部后，他用力推开井盖，没有上锁，只是很重。井盖挪开后，清新的夜风涌入管道，带着雨后湿润的泥土气息。
凯撒探出头去。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后巷，两边是混凝土高墙，墙上涂满了各种涂鸦。巷子很安静，远处隐约传来车辆行驶的声音，但近处没有人。
他翻身出了井口，然后伸手帮助真出来。楚子航和路明非紧随其后。
四人站在后巷里，浑身湿透，散发着下水道特有的气味。但没人抱怨，能活着出来，已经足够幸运。
夜空中没有星星，东京的霓虹灯将低垂的云层染成暗红色。雨已经停了，地面湿漉漉的，积水倒映着远处的灯光。时间大约是凌晨两点，这座城市最安静的时刻。
凯撒环顾四周，迅速确认了位置：“我们现在在新宿区边缘，距离网吧大约一公里。Eva，能听到吗？”
他耳中的微型通讯器传来轻微的电流声，接着是Eva平静的女声：“信号恢复。我正在为你们规划撤离路线。警方已经包围了网吧，但暴走族的大部分成员已经逃离。目前没有关于你们行踪的公开通报，但我不建议你们返回任何酒店。”
“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楚子航说，“可以休息、补给、制定下一步计划的地方。”
“我正在搜索附近的可选地点，”，Eva说，“请稍等。”
路明非一直看着真。她站在巷子的阴影里，双手抱着肩膀，微微发抖，不只是因为寒冷，也因为刚才的经历。她的旗袍已经湿透，紧贴在身上，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你还好吗？”，路明非走过去，轻声问。
真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明非先生，我没事。只是有点冷。”
路明非脱下自己的夹克，那件在更衣室里找到的、不知属于哪个服务生的男式夹克，已经湿透了，但总比没有好。他递给真：“穿上吧。”
真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披在身上。夹克对她来说太大了，几乎垂到膝盖，但确实暖和了一些。
“谢谢。”，她小声说。
凯撒走了过来，表情严肃：“真小姐，我们需要谈谈。”
真看着他，点了点头。
“今晚发生的一切，你都看到了，”，凯撒说，“我们不是普通人，这你应该已经明白了。我们也不是罪犯，但我们确实在被追捕，被一些非常危险的人和组织。”
“我知道，”，真轻声说，“你们是特别的人。”
“特别到会带来死亡和灾难，”，楚子航冷冷地说，他很少这么直接，但此刻他觉得有必要让真明白现实，“那些暴走族只是开始。之后还会有更危险的人来找我们。如果你继续和我们在一起，你会成为目标。”
真沉默了。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水的脚，她的鞋子在爬管道时掉了，现在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
凯撒继续说：“我们很感激你今晚的帮助。你救了我们，这是事实。但正因为如此，我们不能让你继续冒险。”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们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离开东京，去别的城市生活一段时间。等事情平息后，你可以回来。或者，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安排你去国外读书，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真抬起头，看着凯撒。她的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你们要走了，对吗？”
凯撒点了点头：“我们必须走。但不是一起走。你得留下来。”
“可是。”，真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些人看到我了。在更衣室里，那个拿左轮手枪的人，他看到了我的脸。”
路明非心里一紧。这正是他担心的。
凯撒皱起眉：“你是说，那个暴走族？”
“嗯，”，真点头，“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还有那个猴子男，他也看到了我。虽然他现在被锁在柜子里，但总会有人找到他的。”
楚子航走了过来：“那个猴子男已经吓破了胆，就算他事后说出什么，可信度也很低。而且他也不知道你的名字。至于那个拿左轮手枪的。”
他看向凯撒：“你觉得他会记住真的样子吗？”
凯撒沉思了几秒：“有可能。那个少年看起来是暴走族中的小头目，有点脑子。他可能会怀疑真和我们有关系。”
“那真就不能留在这里了，”，路明非脱口而出，“那些人会找她的！”
真看着路明非，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但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是我，我能去哪里呢？我奶奶还在家里等我，我如果不见了，她会担心的。”
这是个现实的问题。真不是孤身一人，她有家人，有生活，有她无法轻易割舍的一切。
Eva的声音这时在通讯器中响起：“我已经找到了几个安全屋的位置。最近的一个在五百米外，是一个废弃的仓库，有基本的生活设施。但只能短期使用，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足够了，”，凯撒说，“我们需要一个地方休息、整理情报、制定计划。真小姐，你也跟我们去那里，我们先让你安顿下来，然后再决定你下一步该怎么办。”
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四个人在Eva的指引下，穿过几条僻静的小巷，来到了一座废弃的仓库前。仓库位于工业区的边缘，周围都是类似的建筑，大部分都空置着。铁门锈迹斑斑，锁已经坏了，凯撒轻易就推开了门。
仓库内部空荡荡的，只有一些废弃的木箱和塑料布。但角落里有一个小房间，看起来是以前的办公室，里面竟然还有一张破旧的沙发、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最让人惊喜的是，房间里有一个水龙头还能出水，虽然水流很小，而且是冷水。
“暂时安全了，”，凯撒检查了门窗，“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息几个小时。天亮前必须离开。”
第536章 再见，路明非、楚子航、恺撒先生(中)
路明非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口气。今晚的经历太过刺激，他现在才感到全身酸痛，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楚子航则开始检查他们带出来的武器两支伯莱塔，三支短管猎枪，还有几盒子弹。他把武器整齐地放在桌上，开始清点弹药。
凯撒走到真身边：“你需要处理一下伤口。”
真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臂和腿上都有擦伤，是在爬管道时划破的。伤口不深，但渗着血丝。
“我帮你，”，路明非从沙发上爬起来，在仓库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布。他用水龙头打湿布，走回来递给真，“先清理一下，防止感染。”
真接过湿布，轻声说：“谢谢。”
她小心地擦拭伤口，动作很轻，但眉头还是因为疼痛而微微皱起。路明非看着她，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又升腾起来。
“老大，”，路明非走到凯撒身边，压低声音，“我还是觉得不妥。那个看到真小姐的暴走族，如果真的记住了她的样子。”
凯撒正在检查伯莱塔的枪机，头也不抬：“我明白你的担心。但我们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带着真一起走，只会让她陷入更大的危险。我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黑帮，而是”
他停住了，没有说下去。但路明非知道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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