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固定产业，主要靠抢劫、盗窃车辆和勒索为生。但诡异的是，这帮家伙手头异常宽裕，买得起名牌跑车和重型机车。最要命的是，赤备的成员几乎全员吸食一种名为LSD的强效致幻剂！嗑药之后，他们会陷入严重的幻觉，自控力完全丧失，行为根本无法预测，跟精神病院里失控的病人没两样！根据零星的情报，他们中很可能已经有人背着命案了。”
“哈，还有坏消息么？”，源稚生感觉到自己额角有冰冷的汗珠渗出。一群嗑药致幻、无法无天、可能杀过人的年轻混血种暴徒……
“他们人人带枪。”，乌鸦的声音低了下去，“虽然是土制或者仿造的短管猎枪，但那些玩意儿在近距离绝对是致命的。最新线报显示，赤备就在前几天，刚刚从地下渠道，搞到了超过五千发鹿弹。”
对讲机里传来的最后几个字，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逐渐增强的电流“沙沙”声，最终彻底中断，只剩下空洞的噪音。
有效通话范围，到了极限。
樱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那双紧握方向盘的、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指节更加用力了一些。她脚下油门未松，法拉利599GTO的引擎转速再次攀升，时速指针颤抖着向表盘更右侧的区域挪动。
此刻，唯一能仰仗的，只剩下樱超凡的驾驶技术，和这台意大利烈马的全部潜力了。
一群吸食了LSD、陷入幻觉、手持装填鹿弹猎枪的疯子暴徒。如果他们和同样携带致命武器、且绝不会坐以待毙的恺撒小组正面遭遇。
源稚生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意。他单手紧握着“蜘蛛切”的刀柄，拇指摩挲着刀锷上的纹路。此刻，除了祈祷那虚无缥缈的运气站在他们这边，就只剩下樱的速度了。
千鹤町，曼波网吧内部。
突如其来的全面断电，让整栋建筑陷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少数几盏依靠独立电池的应急指示灯，在走廊和转角处散发着微弱而惨绿的光芒，不仅无法照亮前路，反而更增添了几分诡异和压抑。
断电，并没能阻止赤备暴走族的行动。相反，黑暗更加激发了这群半大男孩内心深处的破坏欲和掌控感。他们提着寒光闪闪的砍刀、金属球棒，还有那些枪管被锯短、显得更加狰狞的双筒猎枪，如同狩猎的狼群般冲进了网吧。
他们三五人一组，分工明确。一组人迅速控制一条走廊，然后粗暴地踹开或拉开一扇扇隔间的拉门。来曼波的客人，本就不是为了正经上网或看漫画，大多数隔间里都是一男一女，男人正在对陪伴的女孩上下其手。
突如其来的黑暗和踹门声，让这些客人以为不过是电力公司粗暴的检修人员闯入，惊怒之下纷纷跳起来呵斥、叫骂。
第522章 是我，路明非
但下一秒，所有的叫骂声都戛然而止。
冰冷的、带着硝烟味的粗短枪管，毫不留情地捅进了大人们张开的嘴里，力道之大，直接磕碎了门牙，混合着唾沫的血沫立刻顺着嘴角流下。
剧烈的疼痛和冰冷的死亡威胁，让这些平日里或许有些身份的男人们瞬间噤若寒蝉，只剩下喉咙里含糊的呜咽和因恐惧而瞪大的眼睛。
穿着性感旗袍、妆容精致的女孩们，被粗暴地揪着长发，尖叫着从隔间里拖拽出来。丝绸质地的旗袍在撕扯下变得凌乱不堪，露出大片白得晃眼的大腿肌肤。
男孩们将她们狠狠摁在冰冷的榻榻米上，肮脏的手毫不顾忌地伸进裙摆，肆意摸索、揉捏，口中还夹杂着粗俗下流的谩骂，骂这些其实跟他们年纪相仿甚至更小的女孩是老太婆。
这群掌握了致命武器、又处于毒品和青春期暴力双重催化下的人，其残忍和肆无忌惮的程度，往往比真正的黑帮更加可怕。他们缺乏对规则的最后一丝敬畏，也缺乏对生命的起码尊重。
“呼呼，呼呼。”
恺撒和麻生真几乎贴着冰冷的地面，匍匐前进。真小心地用手捂着旗袍过高的开衩处，脸颊微红，细若蚊蚋地提醒：“加，加图索先生，请不要往前看啊。”
恺撒心里哭笑不得：我往前看有什么用？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连自己的手指都快看不见了。我们现在这姿势，活像两只结伴出来偷油吃的灰老鼠，后面的那只只能闻着前面那只的尾巴尖辨别方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与环境噪音融为一体的“”声。恺撒的肌肉瞬间绷紧，右手无声地滑向腰间的沙漠之鹰。但出乎意料的是，声音并非来自暴徒的方向，反而以稳定从容的节奏，迅速向他们靠近。
就在他们从一个隔间门口爬过时，拉门忽然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更宽的缝隙，一个黑影以略显别扭但异常迅捷的低姿侧滑步，滑了出来，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多余的声响。
然后，这个黑影非常自然地调整了方向，跟在了他们后面，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既不至于跟丢，又留出了足够的反应空间。
新来的同行者，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加入了队列。
恺撒立刻停止了前进，右手已经握住了枪柄。他不需要回头，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他的言灵镰鼬能捕捉到最细微的动静。他听到身后的呼吸声平稳而轻微，心跳频率正常，没有暴徒那种躁动或嗜血的波动。但这并不能完全排除危险。
然而，没等恺撒采取进一步行动，身后传来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熟悉懒散腔调的声音，用的是清晰的中文：“老大，别紧张，是我。前面左转第二个岔口有他们的人，三个，带着霰弹枪，正在挨个踹门。”
恺撒的身体微微一震，然后难以言喻的错愕和一丝放松。他听出来了，是路明非。
他松开枪柄，没有回头，只是同样压低声音用中文回应：“路明非？你怎么？”
“先离开这条直道，这边太暴露。右前方十米，有个清洁工具间，门没锁，先进去。”，路明非的声音打断了恺撒的疑问。
恺撒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按照指示，向真打了个手势，三人迅速而安静地挪向那个工具间。拉开虚掩的门，闪身进入，再将门轻轻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灰尘的味道，但暂时隔绝了走廊里逐渐逼近的喧嚣。
借着门缝透入的极其微弱的应急灯光，恺撒终于看清了路明非。他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略显宽大的黑色连帽衫，脸上有些尘土，但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经历过风雨后的沉稳。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而且。”，恺撒上下打量着路明非，“你怎么知道外面的布防？”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言灵时间零。范围不大，但足够让我在他们的动作间隙里，看清楚走廊的布局和人数分布。”
“至于怎么找到这里。”，路明非顿了顿，语气没什么波澜，“安全港的坐标我记得。从海里上来后，我没浪费时间。‘借’了辆路边看起来够快、车主又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车，直接开过来的。”
“借了辆车？”，恺撒挑眉，这听起来就是偷啊。
“嗯。留了点钱和纸条，算是租金和道歉。”，路明非解释，“比起公共交通，这样更直接，也更可控。我知道蛇岐八家会监控交通枢纽，开车目标虽然大点，但路线选择权在自己手里。”
路明非瞥了一眼恺撒身上的尘土和疲惫状态，没说什么。他选择了更有效率、也更消耗精力的方式，但结果是他比恺撒更早、且状态更稳定地抵达了这里，甚至在停电前就潜入了建筑，并利用时间零初步摸清了部分情况。
恺撒一时间竟有些无言。这种主动、高效、甚至带点冷硬的行事风格，与之前判若两人。他能感觉到路明非身上有种微妙的变化，仿佛沉重的责任或牵挂，让他不能再允许自己随波逐流，被迫必须变得更强、更敏锐、更主动。
“你的状态看起来不错。”，恺撒最终说道，算是认可了路明非的出现和能力。
“必须不错啊老大。”，路明非简短地回答，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待在角落、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们的麻生真，微微点头致意，“真小姐，又见面了。在这种地方重逢，见笑了。”
他的语气礼貌而疏离，带着一种明确的距离感，与之前任何一次见面都不同。仿佛他的注意力绝大部分都留给了对周围环境的监控和评估，社交寒暄只是最次要的事项。
恺撒甚至能感觉到，路明非的心思似乎有一部分始终悬系在别处，也许是在担心那个此刻不知身在何处的芙莉莲是否安全。这种若有若无的牵挂感，反而让他显得更加沉静和专注，因为他知道自己必须活着出去，为了完成使命，也为了达成约定。
“路，路先生你好。”，真也感觉出了不同，小声回应。
“外面情况怎么样？除了你看到的三个。”，恺撒将话题拉回正轨。
“至少二十人，分四组控制主要通道和出口。有组织性，不像普通混混，有人指挥。他们装备以冷兵器和土制枪械为主，但情绪亢奋，可能用了药，危险系数很高。”
路明非语速平稳地汇报，“断电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制造了混乱和盲区，坏事是他们可能因此更加肆无忌惮。我们需要在他们彻底失控、或者执行局主力赶到之前，离开这栋建筑。”
“Eva给了我一条路线，通往一个旧的出水口。”，恺撒快速说道，“但需要穿过前面的圆形大厅。”
路明非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什么，片刻后睁开：“大厅现在有四个人，两个在入口处抽烟，两个在翻找柜台。他们的注意力不集中。如果我们动作够快、够安静，利用阴影和他们的视野死角，加上我的言灵辅助，有七成把握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穿过大厅，进入后面的员工通道。”
七成把握。在路明非口中说出来，居然还挺有说服力的，这不是赌运气。他甚至没有问恺撒“Eva”是谁，仿佛对学院系统的变化早有预料或并不意外。
恺撒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同伴，忽然觉得，或许在这场灾难中，改变的不仅仅是环境和局势，连最不起眼的角色，也可能在压力与牵挂的淬炼下，显露出截然不同的锋芒。
“那就行动。”，恺撒拔出了沙漠之鹰，检查了一下仅剩的那颗子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你跟紧我，负责指明方向和预警。真，跟在我们中间，无论发生什么，别停下。”
路明非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他再次侧耳倾听了几秒，然后轻轻拉开了工具间的门。
“现在。左侧阴影，贴墙走。第一个抽烟的家伙，五秒后会转身弹烟灰。”
时间零的领域，在路明非精准的控制下，为他和恺撒揭示了未来几秒内最有利的缝隙。
三人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工具间，按照路明非的指示，迅速没入走廊一侧最浓重的阴影里。远处暴徒的喧哗、女孩的哭泣、东西被砸碎的声音，构成一幅混乱的背景音。他们的行动，在此刻同步又安静。
他们三人此刻藏身的这条走廊，前方尽头就是那个相对开阔的圆形大厅，隐约有应急灯的绿光从大厅方向透过来，也传来了暴徒们嚣张的叫喊和零星的枪械上膛声。
恺撒和路明非交换了一个眼神。路明非微微点头，示意时机。
然后，由路明非领头，恺撒和真紧随其后，三人如同预先演练过一般，悄无声息地向着圆形大厅边缘，那片被巨大盆栽和装饰立柱投下的、最深沉的阴影区域移动而去。
第523章 击倒一名暴走族
圆形大厅实际上是一个电梯厅，铺设着廉价但光亮的黑色大理石地板。前往楼上土耳其浴室和台球厅的客人们通常在这里换乘直达电梯。
此刻，大厅里只有一盏应急灯发出幽绿色的惨淡光芒，勉强勾勒出几个晃动的、手持武器的剪影。光线太过昏暗，仅凭肉眼根本无法判断具体人数和位置。
凭借暴血后获得的超高速神经反射和体能，恺撒有信心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徒手击倒距离最近的五到六名暴徒。
但麻烦在于，如果有人藏在更远的、光线无法触及的角落里，或者干脆躲在电梯轿厢的阴影中，在他动手的瞬间开枪，那么密集的鹿弹弹幕将避无可避。
镰鼬带来的细微声音反馈，瞬间在他脑中构建出清晰的空间模型：圆厅里足足有十二个人！其中四个人的呼吸和金属摩擦声，明显来自远端角落的阴影深处。
硬闯，无异于自杀。但通往更衣间的那条通道，恰恰位于大厅的另一侧。
恺撒修长的手指抚摸着“狄克推多”猎刀温润的刀柄，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快速扫视，寻找着哪怕一丝可以利用的破绽。
“有人往这边来了！”，路明非压低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恺撒的思索。
恺撒立刻收敛心神，镰鼬的领域扩张。果然，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正朝着他们藏身的这条走廊靠近。借助言灵，他不仅能听出是两个人，甚至能捕捉到他们手腕上廉价银链子随着步伐、不断敲击在金属枪管上发出的细碎“哗哗”声。
恺撒的眉头非但没有紧锁，反而微微一挑，“来得好！正缺情报和装备。我们往后撤！”
三人迅速而无声地向走廊深处退去。路明非和真在前，恺撒手持双枪殿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少年们肆无忌惮的谈笑声和粗鲁的叫骂。
刺眼的手电筒光束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将前方一段走廊照得如同白昼。只要他们踏入这条走廊，路明非和真将无处遁形。
恺撒当然有把握徒手制服两名普通的暴走族少年，但关键在于不能发出任何足以惊动大厅里那十二个人的声响。枪声、重物倒地声、甚至是短促的闷哼，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恺撒只后撤了几步便骤然停下，转身，轻轻击掌，语速快而清晰：“靠墙坐下！低头，抱头！快！”
路明非愣了一下，但旁边的麻生真已经听懂了指令。她毫不犹豫地抓住路明非的手臂，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他拉到墙边，两人迅速背靠冰冷的墙壁坐下，双手抱头，垂下脸庞，这是典型被胁迫者的姿态。
真的店员制服就是最好的掩护，而路明非那身从医院“借”来的、略显土气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也完美符合一个误入此地的“死宅”形象，混在被驱赶出来的人群里毫不起眼。
就在走廊门被粗暴推开的刹那，恺撒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完全平躺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紧贴着墙壁根部的阴影。那里是手电筒光束圆锥形照射范围边缘的绝对盲区。
“喂喂喂！这边！还有两个落单的！”，一名染着黄毛、脸上带着亢奋红晕的少年用手电晃了晃路明非和真的脸，粗声粗气地喊道，用的是日语。
他和同伴大咧咧地向前走来，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响声，注意力完全被眼前这两个俘虏吸引，完全没有低头看向自己脚下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任何手电筒的光束都是圆锥形，它能照亮远处，却唯独照不亮光源正下方咫尺之间的地面。
就在两名少年走到恺撒正上方的瞬间，黑暗中的狩猎者动了，恺撒双手如铁钳般闪电般探出，同时抓住了两人脚踝。
“纳尼？！”
“八嘎雅鹿！”
突如其来的失衡让两名少年惊叫着向前扑倒。然而，这些常年飙车、反应神经远超常人的暴走族，在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竟然还能下意识地抬起手中的短管猎枪，指向威胁来源的方向。
但恺撒绝不会给他们扣动扳机的机会。双拳如同出膛的炮弹，借助腰腹核心的力量猛地向上递出，轰击在两名少年毫无防备的小腹。
这是胃部与横膈膜的交界处，神经丛密集，遭受重击的剧痛瞬间剥夺了他们的呼吸能力和发声能力，两张年轻的脸庞因为窒息和痛苦而扭曲，手中的猎枪无力地滑落，被恺撒顺势抄在手中，反手插入自己后腰。
紧接着，是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沉闷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恺撒的勾拳自下而上，狠狠击打在两名少年的下颌侧面。巨大的力量不仅瞬间打折了他们的下颌骨，冲击力更直达脑部，造成了短暂的脑震荡。
恺撒强健的手臂如同铁箍般伸出，紧紧抱住两个软倒、失去意识的身体，将他们缓缓放倒在地，整个过程除了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再无其他。
完美的无声伏击，教科书般的近身格斗技巧，充分体现了卡塞尔学院战术学的精髓。恺撒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刚露出一丝自得的弧度。
异变陡生！
下颌遭受重击、本该昏迷的黄毛少年，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竟凭借一股惊人的、或许是毒品催生出的凶悍意志，捂着开裂流血的下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跌跌撞撞地就要往走廊外、大厅的方向逃去。
恺撒的瞳孔骤然收缩！绝不能让他喊出声，或者逃出去示警！
别无选择。
恺撒闪电般抽出那把仅剩一发子弹的沙漠之鹰，同时用另一只手快速剥下自己身上的夹克，缠绕在枪身上作为简易的消音措施。
整个人如同捕食的猎豹般飞扑而出，在少年即将冲出走廊门的瞬间，从背后赶上，将包裹着衣物的冰冷枪口，死死抵在了少年后心偏上、靠近脊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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