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199章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恺撒和路明非还有芙莉莲:“但我们不是昂热校长。他们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地优待我们?”

  “是因为老大吧?”,路明非立刻接话,摆脱抱枕带来的尴尬,“老大是加图索家的继承人,校董会成员,身份尊贵。日本分部这是在给加图索家族面子,提前搞好关系?”

  恺撒却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恰恰相反。加图索家族在全球很多地方都有投资和产业,但在日本,连一栋像样的房产都没有。这说明加图索家族与日本本地的混血种势力,也就是蛇岐八家之间的关系,绝非融洽,甚至可能存在某种程度的隔阂或竞争。他们没理由因为我的姓氏而如此讨好。”

  “那,难道是给师兄面子?此獠当诛榜榜首,杀胚威名远扬?”,路明非又看向楚子航。

  楚子航面无表情:“我的资料在守夜人讨论区半公开,日本分部能查到不奇怪。但仅凭这个,不足以让他们做到这种程度。更何况,你也是S级。”

  “说得我心里越来越没底了。”,路明非往后一靠,叹了口气,不再去看那个被盖住的抱枕。

  要是放在以前,房间里放着最新动画、顶级电脑、游戏机和美少女抱枕,他大概能兴奋地蹦起来。但现在,这些东西好像也就那样。甚至有点刻意和肤浅。

  比起这些,他更在意身边芙莉莲的看法,还有这过分殷勤背后隐藏的目的。

  “倒也不必过于忧虑。”,恺撒给自己又斟了半杯香槟,金黄的酒液在杯中荡漾,“男人举杯的时候,就该畅快痛饮。需要放下杯子拔剑时,也无需犹豫。日本人既然向我们示好,无论出于何种目的,我们先举杯回敬便是。看他们接下来如何出招,我们再见招拆招。或许这次日本之行,我们能征服的,不止是深海沟里那艘神秘的沉船,还有这群傲慢又神秘的日本人。”

  恺撒心里其实对今晚的接待颇为满意。以他那近乎自负的乐观和超长的反射弧,他觉得从落地开始,自己已经初步压制了对方。

  素来以狂傲难缠着称的日本分部,在他面前低下了高昂的头颅,奉上顶级礼遇,这无疑是他恺撒加图索个人魅力和实力的体现,是他征服日本的第一步。

  如果学院历史上只有昂热那个老家伙曾真正让日本人折服,那么他恺撒,已经准备好成为第二个了!

  虽然比昂热晚了一步,但谁让他比昂热年轻那么多呢?昂热在日本建立威望时,他还没出生,这第一没法争。不过,第二也挺好,重要的是过程。

  “要不要来一个香槟之夜?”,恺撒心情颇佳地举杯,对着客厅里的几人,“为我们充满挑战与机遇的日本征伐之旅!”

  然而,预想中的热烈响应并未到来。

  他转过头,发现刚才还在纠结抱枕和阴谋的路明非,已经抱着一个沙发靠垫,歪在宽大柔软的沙发里睡着了,发出轻微均匀的鼻息。这家伙,心还真大。

  楚子航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沉默地望着窗外无休无止的夜雨,融入了潮湿的黑暗中,对恺撒的提议毫无反应。

  芙莉莲,恺撒的目光转向窗边另一个身影。银发的少女也走到了窗边,与楚子航隔着一段距离,同样望着窗外的雨景。

  恺撒举着杯子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好几秒,有些尴尬,又有些自嘲。没有对饮的同伴,天上也无明月可供对影成三人,杯中原本醇美的香槟,少了些滋味。

  他最终还是没有向窗边那两个沉默的背影发出邀请。手腕一沉,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向分配给自己的那间欧式奢华风格的卧室。

  在关上房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睡着的路明非,窗边如同两尊雕塑的楚子航和芙莉莲。雨声沙沙,更显得套房空旷寂静。

  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客厅的光线和声响。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恺撒从睡袍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他熟练地调出联系人列表,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简短的短信:“已到东京,一切安好。想你。”

  按下发送键,他看着那个小小的发送中图标旋转,然后消失。信息状态很快变成了已送达,但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他等了很久,屏幕暗了又被他按亮,始终没有等到那个熟悉的、哪怕是简短的回复。

  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诺诺一直处于这种若即若离、难以联系的状态。只有通过诺玛系统后台查询到她偶尔的登录记录,恺撒才能勉强确认她一切安好,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这种不确定感,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他骄傲自信的心脏边缘,平时不易察觉,但在寂静的独处时刻,就会隐隐作痛。

  他将手机扔到那张铺着丝绒床罩的大床上,走到房间自带的阳台上。冷风夹杂着细雨扑面而来,楼下东京街道的灯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流淌成河。远处,隐约可见东京塔模糊的红色轮廓。

  客厅里,路明非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不知梦见了什么。

  楚子航站在窗前,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刀,沉默地守卫着这片临时的栖身之所。

  芙莉莲,在静静看了一会儿雨之后,悄然转身,走向分配给她和路明非的卧室。在进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熟睡的路明非,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第355章 雨夜中的神社

  东京郊外,山中神社。

  瓢泼大雨如天河倒泻,疯狂抽打着古老神社的木质屋顶,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屋檐飞翘处,雨水汇聚成流,划出一道道清亮哀婉的抛物线,坠入院中青石。园中已过百岁的樱树,花期早已过去,此刻却在雨水的猛烈冲刷下,残余的、早已干枯的花瓣与叶片纷纷凋落,混在雨幕中,如同一场提前降临的、哀艳的樱雪。

  沉重的气氛与雨幕一样浓得化不开。身穿肃穆黑衣的男人们,腰间统一插着白鞘短刀,步伐整齐划一,如同接受检阅的军队,沉默地穿过那座被大火烧焦、残留着漆黑痕迹的鸟居。

  他们走过洒满湿滑樱花与落叶的石阶,在本殿前那面饱经沧桑的朱红色石壁前停步,动作整齐地深鞠躬三次,然后迅速分开,在道路两侧夹道肃立。

  紧接着踏入神社的,是七位打着素色纸伞的身影。他们都穿着极为正式的和服男性是黑底纹付羽织,女性是庄重的黑留袖,足踏白袜与木屐。他们目不斜视,步伐沉稳得仿佛丈量过一般,每一步都踏在雨水与时间的韵律上。

  经过焦黑鸟居时,两侧夹道的黑衣男人们再次深深鞠躬,头颅低垂,无人发出一丝声响,场面肃穆得如同即将举行一场最高规格的葬礼。

  这七位核心人物,也在那面朱红色的石壁前停下,深深鞠躬。为首的是一位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人,他面容清癯,眼神深邃。他点燃三支细长的线香,恭敬地插入石壁前的香炉。

  看着青烟在狂暴的雨幕中艰难升起、弥散,老人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淹没:“上杉越,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七人进入本殿后,大队人马才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神社。数百名穿着笔挺黑西装的男人,肩并着肩,虽然拥挤却秩序井然,无人抢道,无人拖沓。

  所有人都在石壁前深深鞠躬,然后将手中的黑伞放在本殿前的空地上。很快,密密麻麻的黑伞铺满地面,如同一片骤然降临的、沉默的鸦群。

  此刻,神社前后所有的道路都已被封锁,近百辆黑色轿车无声地停驻在雨中。荷枪实弹的护卫,或扛着传统长刀的武士,沉默地矗立在每一处阴影和角落,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没有任何外人,敢再靠近这座朱红色建筑半步。

  神社本身古典雅致,显然经过精心的维护和翻修,毫无破败之感。

  唯独有两处例外:那座被烧焦的鸟居,以及那面朱红色的石壁。它们被刻意保留着当年的原貌,甚至没有进行清洗。石壁上,大片大片暗红近黑、早已干涸的血迹,深深渗进了石头的每一条缝隙里,触目惊心,无声地诉说着过往的惨烈与牺牲。

  本殿内部铺着洁净的榻榻米,并未供奉常见的神龛或佛像。内壁四周,是一圈精心绘制的巨型浮世绘壁画,笔触淋漓,描绘着一场妖魔神鬼的惨烈战争。云气喷薄,火焰飞舞,鬼物的眼睛在摇曳烛火的映照下莹莹生辉,是使用了磷质颜料的缘故。

  此刻,数百名黑衣男女按照严格的等级次序,跪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鸦雀无声。无人跪错,无人交头接耳。

  黑衣秘书小步快行,将一份厚厚的名册呈到银发老人,大家长橘政宗的面前。

  “大家长,所有家族重要人员都已经到齐。战略部,联络部,五小姓,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下辖关东支部支部、关西支部,岩流研究所,丸山建造所。人数四百四十人,请您过目。”

  橘政宗接过名册,目光却先扫过殿内,落在了前排一个空着的座位上。

  “稚生去哪了?没有他,这会怎么开?”,他微微蹙眉,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的气氛又凝重了几分,“夜叉,乌鸦,你知道稚生在哪吗?”

  跪在后排的乌鸦立刻小步出列,额头触地:“少主,少主早已到达,一直在神社周围仔细巡视,以确保诸位家主的安全。可能,可能还未得到大家都已到齐的消息。属下和夜叉这就去通知少主!”

  本殿后,供奉殿。

  这里没有点灯,一片昏暗。只有窗外城市遥远而朦胧的光晕,透过被雨水不断冲刷的玻璃,映出一个孤独的背影。

  源稚生坐在窗前的矮几旁,身上还是那件黑色的执行局风衣,领口微敞。他手里握着个晶莹的玻璃杯,里面是琥珀色的液体,一瓶开了封的18年山崎单一麦芽威士忌。他没有看酒,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

  从这个高度看去,雨幕中的东京仿佛一片巨大而模糊的海市蜃楼,灯火在湿气中晕染成一片迷离的光雾,繁华,却显得那么不真实。

  “少主!”,乌鸦鬼鬼祟祟地推门进来,又迅速掩上门,凑到源稚生耳边,压低声音,“各家家主还有大家长都到了,所有人都在等您!您再不去,那些老家伙又要在背后嚼舌根了!”

  “嗯,我知道了。”,源稚生皱了皱眉,声音有些低沉,带着酒后的微哑,“等我喝完这杯酒。你来开会了,恺撒小组谁来看?”

  “哎哟我的少主!”,乌鸦急得抓耳挠腮,但又不敢大声,“您和夜叉都跑来开会了,还有谁在半岛酒店盯着那帮本部来的少爷小姐?”

  源稚生抬起眼,瞥了乌鸦一眼,眼神有些迷离:“哦,原来樱在那儿。你和夜叉靠不住,还是樱盯着比较稳妥。”

  乌鸦看少主醉得厉害,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漱口水:“是是是,少主英明!那您快漱漱口,别让本殿那边闻到酒气。我跟他们说您在四周巡视,您可千万别说漏嘴啊!”

  此刻,夜叉正像个门神一样杵在供奉殿门外,竖起耳朵警惕着任何可能的靠近,以防有人发现里面这位未来黑道皇帝正在借酒浇愁。

  夜叉和乌鸦都太了解源稚生了,他对这种家族大型集会向来排斥,每次都想方设法推脱。若不是今天这个会议关乎蛇岐八家的未来,重要到他无法缺席,他多半会以必须贴身监控本部的危险分子为由溜之大吉。

第356章 醉酒的源稚生

  但这种话绝不能宣之于口。作为蛇岐八家内定的少主,未来的大家长,却对汇聚家族忠臣的场合心生厌倦,传出去足以寒了无数人的心。

  关于少主在美国待久了,西化了,跟日本传统格格不入的流言早已在家族内部暗暗流传,好在同样从卡塞尔学院留学归来、深受西方影响的少壮派们全力支持源稚生,局面才不至于失控。

  “啊啊,都想起来了,”,源稚生放下酒杯,揉了揉太阳穴,“我不是担心你们靠不住监视,我是怕把你们留在半岛酒店,你们一时兴起,会把那几个本部专员扒光了倒吊在东京塔上展览吧?”

  乌鸦脸上露出委屈又猥琐的表情:“少主!您对我和夜叉的偏见太深了!我们虽然是有点特别的小爱好,但对男性可完全没兴趣!倒是樱。”

  他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樱那么漂亮能干,万一是个深藏不露的变态,说不定会喜欢看呢?”

  “樱要是喜欢看男人,”,源稚生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短暂的灼热,“那就不叫变态了,那叫正常女性。你和夜叉那种,才叫真正的变态。”

  他站起身,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

  “哎哟!真喝多了!”,乌鸦赶紧上前扶住,嘴里不停,“少主,您稳住!我这就去本殿回话,说您马上更衣就到!这杯喝完可千万别再倒了!漱口水!一定记得用漱口水!”

  他一边絮絮叨叨,一边跌跌撞撞地退出去,轻轻带上门。离开前,他又忍不住从门缝里偷看了一眼。

  昏暗的光线中,源稚生没有立刻漱口,也没有整理衣冠。他只是重新坐回窗前,背影挺直,却透出一股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厌倦。

  不是针对某个人,某件事,而是仿佛对这整个世界,对这既定的命运,对这看似辉煌实则沉重的天照命枷锁,感到了无生趣的疲惫。

  乌鸦在门外,和守在那里的夜叉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他们轻轻叹了口气。

  有时候,两个臭气相投的损友私下喝酒聊天,也会对未来感到迷茫。他们曾是以悍勇和忠诚在组织里搏出位的精锐,手上沾过血,身上留过疤,才赢得了直接效忠于少主的殊荣。

  他们庆幸,源稚生不仅血统高贵,身份尊贵,本人更是一柄出鞘必见血的利刃,无论能力、手腕还是那份内敛的威严,都让人心折。他执掌执行局不过三年,这个原本只是家族暴力机器的部门,已然成为日本分部最核心、最强大的权力中枢,整个机构的运转都围绕着执行局。

  下一任日本分部长,非他莫属。而在家族内部,他更是橘政宗亲自指定的继承人,未来的黑道皇帝,板上钉钉。

  按照传统,作为少主的左膀右臂、心腹中的心腹,他乌鸦和夜叉也将随之登上权力巅峰,成为新一代统治集团的核心人物,风光无限。

  可问题在于,他们的少主,源稚生,对这一切毫无欲望。

  他冲锋在前,处理最危险的任务,与其说是野心驱使,不如说是一种刻入骨子里的责任感和自我惩罚般的驱使。仅凭责任感,他已经做到了极致,赢得了敬畏。

  但一个没有权力欲望的人,真的能掌控蛇岐八家这个盘根错节、利益交织的庞然大物吗?

  家族每年从日本黑道收取的奉纳超过三百亿日元,自身旗下合法与非法的产业收入更是高达数千亿日元。执掌它的,应该是一个能让敌人闻风丧胆、让属下敬畏如神的鬼神般的男人!

  可源稚生私下的人生理想是什么?

  去法国南部的蒙塔利维海滩,卖防晒油。

  起初,乌鸦和夜叉都以为少主在开玩笑,是一种高级的黑色幽默。直到他们屡次在源稚生的办公桌上看到蒙塔利维海滩的风景明信片,发现他居然真的会认真研究不同品牌防晒油的紫外线阻挡率和性价比,甚至网购样品试用。

  他们才惊恐地意识到,少主是认真的!他是真的梦想着逃离东京这个钢铁森林般的牢笼,去阳光、沙滩、比基尼美女环绕的地方,当一个悠闲的防晒油小贩!

  东京,对他而言,不是王座,而是牢笼。

  更让乌鸦感到幻灭和崩溃的是,按照家族旧例,一旦宣誓效忠少主,便是终身之盟,绝无中途退出之理。

  这意味着,就算有一天,源稚生真的甩手不干了,跑去法国卖防晒油,他和夜叉,也得穿着黑西装、戴着黑墨镜,一脸生人勿近的杀手相,戳在穿着花衬衫、一脸营业笑容给比基尼美女涂抹防晒油的少主身后当背景板。

  画面太美,乌鸦每次想象,都觉得人生一片灰暗,充满了荒诞的黑色幽默。

  同一时间,酒店套房。

  奢华宽敞的客厅里,只留了几盏昏黄的壁灯。香槟瓶已经空了,果盘里的水果也没动多少。窗外的雨声变成了背景白噪音,衬得室内更加安静。

  路明非最终还是没回自己那间二次元主题卧室。沙发实在太舒服,他抱着一个软垫,蜷缩在上面,不知何时已经沉沉睡去,发出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巨大的朝比奈抱枕,被他嫌弃地踢到了沙发底下。

  楚子航离开了窗边,大概是回自己极简和风的卧室休息了。

  芙莉莲,并没有立刻回到分配给她的那间充满自然气息的房间。她安静地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从酒店书架上取下的、关于日本民俗传说的精装书,就着柔和的灯光翻阅着。

  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偶尔,她会抬起头,翡翠色的眼眸望向沙发上熟睡的路明非。

  少年的睡相并不算好,眉头微微蹙着,嘴巴张着,偶尔还会嘀咕几句模糊不清的梦话。没有了白日里那副插科打诨、努力活跃气氛的模样,此刻的他,看起来有些稚气,也有些孤独。

  芙莉莲看了一会儿,合上了手中的书。她站起身,走到路明非身边,低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