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不得不承认，诺诺在驾驶上确实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他稳扎稳打，利用更强大的力量在直道上一点点追近。然而，在连续S弯处，诺诺总能凭借更灵巧的走线将他甩开。她的身影在前方灵活地摆动，像一尾捉摸不定的红色游鱼。
这样下去可不行。恺撒的骄傲不允许他轻易认输，尤其是公平的竞技中。深吸一口气，眼底掠过淡金色的光。
言灵镰鼬。
无声的领域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世界变得不同了。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被分解、重构，化作了无数清晰可辨的声音丝线。
前方诺诺那台发动机不同负荷下的喘息，轮胎与地面每一次接触、滑动、摩擦的细微差别，空气流过车身两侧产生的不同涡流声，甚至包括她因为紧张或兴奋而略微加快的心跳和呼吸。
所有这些，都变成了具体的数据流，汇入恺撒的脑海。
风成了他的眼睛，他的触角。他“听”到了前方弯道的确切弧度，“听”到了诺诺下一个可能采取的路线。他不再仅仅依靠视觉判断，而是通过声音构建了赛道。
效果立竿见影。恺撒的过弯变得更加流畅、高效，他仿佛能预知未来，总是在最佳时机切入弯道，出弯的加速也更为果断。在第六圈的一个高速弯，他利用镰鼬捕捉到诺诺车身一丝微小的不稳定，抓住内线，成功实现了超越。
红色的车影被他甩在了身后。恺撒轻轻吐出一口气，头盔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利用言灵来玩卡丁车，说起来有些胜之不武，但赢了诺诺，更有意思。
诺诺发现被超越，并没有丝毫慌乱。只是轻轻啧了一声，她感受到了恺撒节奏的变化，突然提升的、近乎未卜先知的流畅感，绝非常态。
“作弊了吧，会长大人？”，诺诺低声自语，却没有丝毫气馁，反而被激起了更强的斗志。
如果说法拉利是恺撒这种贵公子的标配，那诺诺可能就是为驾驭钢铁猛兽而生的。
她的天赋，是本能的与机械共鸣。她不需要言灵，她的身体就是最好的传感器。能通过方向盘的细微震动感知轮胎的抓地力极限，通过车身的倾斜判断重心的转移，凭借无法解释的直觉，找到理论上最快的线路。
恺撒依靠镰鼬获取信息时，诺诺是在用她的全部生命去感受赛车。
最后三圈，诺诺开始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反击。她不再完全遵循标准的赛车线，而是走出了看似冒险、甚至有些匪夷所思的路线。在弯道中延迟刹车，利用更晚的入点抢占内线。在出弯时大胆地让车尾轻微滑动，利用漂移来修正方向同时保持转速。
恺撒通过镰鼬“听”到了这一切，他清晰地感知到诺诺的驾驶风格发生了蜕变，更加激进，也更加精准，突破了固有的屏障。他试图封堵，但诺诺的车像是有生命一样，总能从他封锁的缝隙中钻过去。
最后一圈，最后一个发夹弯。
恺撒占据内线，封住了最佳的入弯角度。按照镰鼬的计算，诺诺没有任何空间可以超越。然而，就在他准备稳稳出弯冲向终点时，他“听”到诺诺的车并没有如预判那般减速跟随，而是以近乎疯狂的速度从外线切了进来！
她选择了一条更险、距离也更长的外内路线，利用了赛道外侧一点轻微的路肩倾斜，整个车身在极限的边缘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失控滑出，却硬生生地凭借着不可思议的控制力，在出弯的瞬间获得了更快的加速度！
两辆车几乎并排冲线，轮胎摩擦出的青烟弥漫在空气中。
电子屏幕上闪烁出最终成绩。短暂的延迟后，红色的号码定格在首位，比紧随其后的蓝色号码，快了0.11秒。
是诺诺！
恺刹住车，摘掉头盔，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他微微喘息着，看着旁边同样摘下头盔、额发被汗水浸湿、脸颊红扑扑的诺诺。她眼睛里闪烁着璀璨的星光，大口呼吸着混合了汽油味的空气，然后对着恺撒，扬起灿烂无比、得意洋洋的笑容。
“我赢了！”，她大声宣布，声音因为兴奋有些沙哑。
恺撒看着她，看着这个在赛道上燃烧着惊人生命力的女孩，心中那点因为动用言灵还输掉比赛而产生的细微懊恼，烟消云散。他输掉的只是一场比赛，但他看到的，是诺诺身上永远无法被预测、无法被束缚的闪光灵魂。
这比任何胜利都更让他心动。
他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汗湿的碎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温柔，“嗯，你赢了。赢得漂亮。我用了点小手段，还是输了。”
诺诺嘿嘿一笑，“猜到了。不过没关系，本姑娘靠的是实力！”
她拍了拍恺撒的肩膀，一副姐罩着你的架势，“走，恺撒公子，兑现你的，哦不，是兑现我的赌注去！请大家喝酒！”
恺撒在吧台为俱乐部里所有素不相识的人签下巨额酒水单，整个俱乐部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人们举着酒杯，向着这对出色的、慷慨的陌生男女致意。
诺诺拿起一杯冰啤酒，塞到恺撒手里，自己则拿了一杯果汁，和他用力碰了一下。
“干杯！”，她大声说，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为了快乐！”
恺撒举起杯，清脆的碰杯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融入了周围所有人的欢声笑语之中。
“为了你。”，他在心里轻轻地说。
第336章 迫近的火星
樱井明心中猛地一凛，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不自觉地沉浸到小圆讲述的故事里去了，甚至问出了“小黏为什么死了”这种带着关切意味的话。
这太反常了。虽然在小圆低声啜泣、讲述过往的时候，他的目光始终像黏腻的爬虫，在她纤细的脖颈、微微起伏的胸口和并拢的双腿上反复梭巡，强忍着立刻将她撕碎的冲动。
但不知为何，他的眼前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晨光熹微中，那只叫小黏的黑猫叼着女孩的鞋子，蹲在门口细声细气地“喵喵”叫。夕阳西下，穿着校服的少女坐在老屋的屋脊上，小黑猫安稳地窝在她头顶，一同望着远方的彩霞。夜深人静时，小猫蜷缩在女孩柔软的肚子上安然入睡，发出梦呓般满足的呼噜声。
这些画面朦胧而温暖，像一部节奏缓慢、意义不明的旧日文艺电影，与他内心翻涌的黑暗欲望格格不入。
可他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无意义的共情？对象还是一个曾患自闭症、思维明显异于常人的女孩。
她所说的那些，关于猫精灵、关于山中秘密的话语，根本就是孩童式的臆想，是脆弱心灵构建的避难所。而他在乎的，自始至终都只是那身规整校服下，正在绽放的、青春的胴体。
谈论什么人生过往？分享什么悲伤与失去？这简直荒谬得像老鸨与嫖客讨论忠贞不渝的爱情，或者政客对着饥肠辘辘的民众畅谈宏伟却空洞的理想。
他需要立刻结束这失控的走向，将节奏重新拉回自己熟悉的、充满支配感的轨道。
“小圆同学，你的身材线条真的很优美啊，尤其这双腿，又直又长。在学校里，一定是运动部的明星吧？”，他迅速切换了话题，像熟练的猎手抛出了新的诱饵。
“诶？”，小圆愣了一下，从悲伤的情绪中被突然拉出，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脸红，“嗯！我是艺术体操部的，也，也是篮球部拉拉队的成员。”，她挺直了背脊，像是提到了一件让她感到些许骄傲的事情。
“哇，艺术体操和拉拉队啊！”，樱井明脸上堆起他自以为富有魅力的笑容，语气变得更加热络，“我最喜欢看拉拉队的表演了，充满活力！经常进行这类运动，确实能让身材保持得更好，皮肤也会变得格外紧致光滑呢。”
谈论这样的话题让他感觉愉快多了，这才是他熟悉的领域。
他觉得气氛铺垫得差不多了。几句关于运动的闲聊，加上之前倾听她故事所营造出的善意假象，应该足以让这个涉世未深、内心孤独的女孩放松警惕。
对方的戒备心，大概已经降到了最低。是时候了。
他脸上维持着温和的笑容，身体却微微前倾，拉近了一点距离，用一种带着蛊惑的语气轻声说：“说起来，艺术体操的动作一定很美吧？我很好奇呢。”
...
路明非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旁边的芙莉莲小口啜饮着一杯加了双份蜂蜜的花草茶。
手机屏幕一亮，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弹了出来。
“卧槽。”，路明非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这种格式的信息他太熟悉了，通常都意味着麻烦找上门了。
芙莉莲抬起头，“怎么了？”
“是诺玛，”，路明非把手机屏幕侧过去给芙莉莲看，带着认命的无奈，“卡塞尔学院本部最高秘书，某种意义上算是我们的顶头上司之一。她发任务来了。”
信息内容言简意赅，一如既往的诺玛风格：
致路明非专员、芙莉莲女士：
请于收到本信息后三小时内，前往学院指定坐标点（坐标附后）。
你们将作为卡塞尔学院本部代表，搭乘专用交通工具，前往日本执行一项联合调查任务。
详细任务简报将在抵达目的地后由当地联络人提供。
祝好运。
诺玛.
“日本？”
“嗯，一个有很多动漫、游戏和，呃，可能也有很多妖魔邪祟的岛国。总之，不是悠闲度假的地方，至少对我们来说不是。”
路明非嘴上说着，心里却翻江倒海起来。之前路鸣泽那小子神神秘秘的提醒果然应验了！日本！那小魔鬼当时语焉不详，现在想来，可不就是指这次任务么！
关键是，那家伙自己拍拍屁股说什么要去度个假，哥哥你自己保重，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下可好，万一在日本碰上什么硬茬子，他路明非最大的外挂暂时离线，可不就得指望身边这位千岁精灵少女大发神威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芙莉莲，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本地图，看不出丝毫紧张。
两人按照坐标指示，来到了学院一处僻静的停机坪。远远地，就看到私人飞机，校长的座驾，湾流G550，内部代号“斯莱布尼尔”，以北欧神话中奥丁那匹能八足驰骋天际的神马命名。
比飞机更引人注目的，是站在舷梯旁那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耀眼的身影。
金发的恺撒加图索随意地靠在舱门边，没打领带，领口微敞，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自带聚光灯效果，低头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标志性的狄克推多。另一边，楚子航站得笔直，如同出鞘的利剑，双手自然下垂，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这阵容，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预感更不妙了。
他硬着头皮，拉着芙莉莲走上前，挤出一个笑容，试探着开口：“老大，师兄。你们，也是被学院派去日本执行任务的？”
恺撒抬起头，收起猎刀，嘴角微扬：“当然。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诺玛说需要一些有分量的代表。”
楚子航言简意赅：“任务需要。”，视线与路明非接触，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得，实锤了。路明非心里哀叹一声。卡塞尔学院顶尖的战力，他自己现在也算，几乎被一锅端来了，这次日本之行，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对是龙潭虎穴。他仿佛已经能听到麻烦在东京湾上空欢快的歌唱了。
第337章 湾流G550
湾流G550如同一支离弦的墨色箭矢，在万米高空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蛮横地撕裂厚重云层。
这种超远程商务机本是专为身价数十亿的商人、巨星或政要设计，旨在提供极致的舒适与静谧。普通的湾流，能让VIP们在几个小时的安稳睡眠中跨越太平洋，登机时置身纽约的夜幕，睁眼时已是巴黎的晨光。它被工程师们设计得极其静音，在平流层巡航时，尊贵的乘客甚至难以觉察发动机的运转，设计师曾骄傲地宣称，它飞起来如同巨大的蓝鲸在深海中优雅滑行。
但这架隶属于卡塞尔学院的湾流，却是其中的异类。它的噪音极大，不仅限于发动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乘客们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机翼坚韧地撕裂稠密空气时发出的尖锐啸声，仿佛巨鸟在奋力拍打翅膀。
此刻，上方是横贯天幕的灿烂银河，如同洒满钻石的黑丝绒。下方是无尽延伸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海面。飞机巧妙地隐藏在较低的黑色云层中，翻涌的云絮如同另一片寂静的大海，而它，则是这片云海中一头嗅到血腥味、向着猎物发起全速冲击的虎头鲨。
这架经由学院装备部魔改的湾流，拥有一个与之相称的绰号“斯莱布尼尔”。在北欧神话中，斯莱布尼尔是主神奥丁骑乘的八足神骏，能驰骋于海陆空，当其掠过天际时，轨迹便如燃烧的火流星。
装备部的疯子们完美复刻了其速度与威势，却完全忽略了舒适性。在他们看来，极致的速度与性能才是精湛工艺的唯一体现，乘客的耳膜承受力属于可牺牲的范畴。
用阿卡杜拉所长那套著名的歪理邪说便是：“伙计，你见过谁会给主战坦克安装空调、靠垫和按摩座椅的？我们是武器工匠，不是五星级酒店设计师！”
机舱内，恺撒加图索无视了无处不在的噪音，打开了座椅上方的阅读灯，暖黄色的光线照亮了他手中那个略显厚重的文件袋。文件袋的封口处，赫然卡着醒目的SS红色火漆印章，这是卡塞尔学院内部最高机密等级的标记，意味着其中的内容关乎重大，可能涉及龙王级别的威胁。
这个文件袋他在登机前就已拿到，但严格的指令要求必须在航班落地、进入任务区域前才能解封。
他利落地拆开火漆，文件袋内的物品并不算多：一张泛着历史感的黑白照片、一张漆黑的、指甲盖大小的记忆芯片，以及一份附带着打印翻译稿的俄文原始资料。
恺撒首先拈起了那张黑白照片。照片上，一艘雄伟的钢铁巨兽正破开冰层，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力量感。它拥有白色的庞大船身和线条硬朗的黑色舰桥，舰艏位置，一枚红色的五星标志格外醒目。旁边的俄文资料证实了它的身份，功勋破冰船列宁号，世界上第一艘核动力破冰船，原属苏联北方舰队。
档案记录显示，它在漫长的服役期内屡获嘉奖，堪称北极航线上的红色荣耀。然而，这份荣耀的记载在1991年12月25日，那个标志性的日期，被生硬地中断了。
随着苏联的解体，这艘巨舰竟悄无声息地从北方舰队的序列中彻底消失，再无音讯。北方舰队也无意追查其下落，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用橡皮将这艘数万吨的钢铁造物从世界版图上轻轻擦去，不留痕迹。
恺撒指尖划过照片上冰冷的船体，目光沉静。他随后拿起那张黑色芯片，将其插入自己特制笔记本电脑的读卡槽中。几乎是立刻，电子女声通过加密耳机传入他的耳中，是学院人工智能诺玛的声音：
“身份确认，恺撒加图索。你们此次的任务核心，是调查前苏联列宁号破冰船的最终下落与残骸情况。列宁号，被誉为极地的红色巨兽，是全球第一艘号称具备全海域航行能力的极地破冰船，理论上没有它无法征服的冰海。在苏联解体前夕，它违背了北方舰队的直接命令，进行了一次绝密的、航向指向日本海域的异常航行。在接近日本领海时，它发出了急促的海难求救信号，但赶到的日本自卫队救援船只仅在报告坐标点发现了少量漂浮物，巨舰本身连同船上人员，已诡异地沉入了数千米深的日本海沟，搜寻无果。”
“根据多方情报交叉验证，列宁号此次异常航行，被高度怀疑船上载有与龙族文明相关的、级别极高的禁忌物品。你们的调查将直接围绕此展开。本次行动，将由学院日本分部提供全方位支持。请注意，芯片内容将在三秒钟后自动格式化。祝你好运，专员。”
恺撒在心中默数三秒，屏幕果然弹出了存储卡无法辨认的提示。他面无表情地拔出已失效的芯片，手指微微用力，将其掰成两半，随手放入特制的回收袋中。
“与龙族有关的禁忌物品。”，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关键信息，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他将那叠纸质文件，连同那张记录着列宁号昔日雄姿的黑白照片一角点燃，看着火焰迅速吞噬掉那些机密的信息，然后将它们投入座椅旁的小型金属垃圾桶，任由其彻底化为灰烬。做完这一切，他侧头望向舷窗外。
恰在此时，飞机开始下降高度，灯火璀璨、规模恢宏得超乎想象的巨型城市群，如同铺陈在大地上的无尽星河，出现在机翼下方。无数条车流不息的高速公路，编织成一张无比复杂、闪烁着流动光点的金色蛛网，昭示着这座城市的活力与庞大。
东京，亚洲最大的都市，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就要到了。
从芝加哥到东京，横跨浩瀚的太平洋，斯莱布尼尔号仅用了惊人的六个小时。这般恐怖的速度，无愧于其八足天马的赫赫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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