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小满。”
“吾主仁慈，会庇护所有信奉阴影的子民，你和我都将在阴影中迎来救赎。”
他像是在回答女儿，又想是在神明祷告。
从他前不久剿匪，却阴差阳错，解救下一众受难者，确立阴影信仰开始。
因为信仰来恢复力量的神明，就时常降下神谕与卡兹沟通。
在神谕指导下，教团日益壮大，卡兹的力量也在这个过程中得到恩赐，成为了周围信徒推举的大祭司和守护者。
今夜这场仪式，包括找人铭刻阴影真言都是神谕的一部分。
卡兹的信仰是纯粹的，但也是胆小和谨慎的。
他兢兢业业地完成神谕，所以又担心女儿小满不被他的神明接纳。
于是乎，身为父亲，卡兹选择让小满来承接阴影真言，迎接神明降临。
他只希望这么做，能让他的神对自己的女儿降下垂怜，让女儿小满在神明面前混个眼缘。
其他的……
那就不是他一个无面者敢奢求的了。
随着最后一笔阴影真言落下，小的额心亮起一抹黑光。
黑光散做阴影，顺着那女孩的肌肤流淌，缓缓将关于阴影的真理铭刻其全身。
卡兹退后半步，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香烛与狂热气息的空气后，高声大喊。
“时辰已至，有请阴影神降！”
他的声音如号角，瞬间穿透人声鼎沸的人群，让移动信徒安静了下来。
众人翘首以盼，都希望真神降临，带着他们摆脱这个苦难的世界。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释下，卡兹挺直身躯，双臂以一种非人的角度展开，以自身为仪式核心，跳起了迎接神降的无面之舞。
随着卡兹舞动，他脚下投射的阴影连带着他阴影化的身躯都开始了剧烈膨胀。
影子和肉身结合，最终化做一尊不停舞动的八臂魔神虚影，搅动着祭坛上浓郁的阴影！
在父亲所化的阴影中，小满脸上满是认真，笨拙却分外努力的模仿着卡兹，以人类的身躯，跳起了阴影之舞。
这是卡兹事先交代的一部分，小满不懂这么做的意志，她只知道，这是父亲对她的期许。
而卡兹，也只是想让自家女儿能引起神明的注意罢了……
小满努力起舞，却意外激活了身上的阴影真言，从而影响阴影，加快了仪式的进程。
她的影子与八臂魔影交织，却在舞至最寒潮时，引得空间震颤！
“嗡！”
祭坛区域的空间凝固，随即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不断破碎抽枝！
信仰与阴影融合，化作阴影浪潮升天。
霎时间，大地震颤，星月无光！
属于阴影的时刻，降临了！
楚云站在人群外围，瞳孔微缩。
那尊影御九重天的异象突然凝实，探出触手刺向下方祭坛！
第621章 荣耀与奉献，我都将铭记于心
“来了！”
楚云暗道一声，下意识被眼前搅动天地的变化吸引！
祭坛中央，空气如玻璃般，寸寸龟裂！
一个由纯粹阴影构成的模糊轮廓，从裂缝中，缓缓降临降临人间。
是克尔吉诺斯，也是交完赎金，刚刚从林地脱困的阴影之神！
一次莽撞的行动让身陷囹圄，被困林地，但现在，有了这些信徒支撑，用信仰偿还债务后。
现在……什么也不缺了。
克尔吉诺斯周身阴影流淌，一颦一动间都在投射足以令普通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势。
“嘶～”
诡异的蛇信声响起，带着超越凡俗理解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信徒的喧嚣。
“吾……归来了！”
亚兰语的低沉嘶鸣在每个人的心湖中回荡。
“侍奉阴影的子民，吾名……克尔吉诺斯！”
向信徒道出真名，以便更好收割信仰，同时，这也是向世界打的招呼。
“吾主！！！”
无数信徒激动得涕泪横流，纷纷以最虔诚的方式，迎接起了神降。
没有五官的神明转动脑袋，将这一幕尽数眼底，最终，他那两点猩红如血的目光定格在卡兹身上。
的声音带着一种黏腻的赞许，“我最忠诚的眷属，你之虔诚超乎预期。”
“此间教派……甚好！甚好！”
似乎是看到了成为司晨的未来，克尔吉诺斯哪怕骨子里看不上这个世界，言语也下意识激动了起来。
目光扫过卡兹身边因神明注视，而紧张到微微发抖的小满，眼底闪过一抹急切。
抬起头，高高在上道：
“卡兹克……汝之功绩，当获殊荣。”
“我将赐你永恒侍奉座下之荣光！你的事迹，也将永远被阴影铭记！”
双方通过信仰建立过沟通，但一直到现在，克尔吉诺斯都人为自己晋升的无面者叫“卡兹克”。
满意卡兹做的一切，却全然没想到，自己最忠心的眷属真名其实是象征欺诈与背叛的“卡兹”。
卡兹在听到他的神对他的肯定后，独眼爆发出刺破阴影的激动光辉。
永恒侍奉！神恩沐浴！
这对每一个有信仰的人来说，都是无上的荣耀。
这一刻，卡兹只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
他的神，没有提及他的忤逆之举，那么……
他，卡兹，无面者卡兹是不是被神明原谅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将信仰置于生死之上的卡兹就恨不得立刻燃烧自己，投身于那永恒的阴影之中！
双方各有心思没有点破，也都不谋而合的忽略了名字这个问题。
激动过后，情绪稍稍缓和的卡兹匍伏在地，“谢吾主恩典！”
说着，卡兹挥舞手臂，用仅存的理智，笨拙而胆怯地将身边小满往前推了推，“吾主！这是我的女儿！她是纯洁的处子，也已经按照神谕祝圣，望……”
“望您垂青……”
他语无伦次，分外胆大，又畏手畏脚，明明只是想让神明投下注视，他却不敢明说。
他胆怯，明明只是一句话的事，却不敢与心中信仰道明，也不敢表达出顶点索求的意思。
他同样大胆，明明心中将信仰置于任何东西之上，却愿意为了自己的女儿，去赌上一切向那个一念掌控他生死的神明祈愿。
卡兹求的，只是让女儿小满未来更好，让神明多看女儿一眼，哪怕一眼！
至于他的神克尔吉诺斯能不能做到这些的问题，压根不在卡兹的考虑中。
在他心中，神就是无所不能的……
另一边，就在卡兹紧张得都快无法控制阴影维持人形时，听完“汇报”的克尔吉诺斯垂下注视。
如卡兹期盼的那样，将神明的注视落在了小满身上。
看着小满眉心以及身体各处的阴影真言，红色眸光中流露出了一抹十分人性化的满意。
“你做的很好……”
高台附近，阴影蹿动。
“信奉阴影的虔信徒，亲和暗影又愿意舍身的少女……”
克尔吉诺斯降临的象征突然淡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传出，“我的眷属啊，好好歇歇吧，这一次……”
话音未落！
融入克尔吉诺斯神躯的阴影骤然坍缩，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的漆黑闪电，瞬间贯入小满的眉心！
“呃！！！”
小满双目圆瞪，还想要再回头，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她身上，属于阴影的微光绽放，白皙皮肤下血管根根草生，但很快就被更深邃的流动阴影覆盖。
阴影匍匐在个人类女孩脚下，她眸子里覆盖、眼白迅速被粘稠的影子占据，瞳孔则收缩成两点令人心悸的猩红！
“！！！”
卡兹震惊到失声，愣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神明占据女儿小满肉身的一幕。这一切，究竟是哪一步出问题了呢？
明明他只是想让神明眷顾他的女儿，可现在……
神明占据了小满的肉身，他自以为的善与期盼，最终成了杀死女儿的利剑……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神谕中明明没有明确的人选，是他自作主张，让女儿成为了铭刻真言的那个人，也是他为了小满好，亲手把她推向了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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