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的游戏人生 第409章

  说着,楚守正抬头,正视圆澄:“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

  “打算谈不上,只是想着先通知天师府,在超度其魂。”

  圆澄叹息一声:“生死有命,施主也不必强求。”

  “灵魂还在吗……”楚守正摇头:“不是强求,而是……不该如此。”

  他看向圆澄:“方丈,我想在贵寺暂住几日,还望应允。”

  圆澄一愣:“施主这是?”

  “我有些想法想要去试试。”楚守正平静道,“他的灵魂还在,或许……我也能帮上些忙。”

  他体内拥有的东西,是那时楚云能感知到的全部在分匀后,不偏不倚的一半。

  阳炎金光定观他都会,也有那份记忆,眼下这个局面,那些东西或许能派上用途,但这一切,还要建立在改变二字上。

  楚云体内的生机已断,寻常手段无用,晨曦固有的能力也不会对死者生效,需要变通,方有破局的可能。

  照空和尚并不知道楚守正的打算,只是在旁听得眼前一亮,忙出言打掩护:“师父,既然这木头说他有法子,那就让他留下吧!”

  “说不定就让这木头捣鼓出真东西了……”

  圆澄皱眉,对自己这徒儿的跳脱有些无奈,但看着楚守正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施主便暂住南苑禅房吧。”

  “那方目前无人,可做客房使唤,至于楚云的后事……”

  听到这话,楚守正脑海里顿时就浮现出在龙虎山上所经历的一幕幕。

  属于楚云的记忆在他脑海中流转,那些活在记忆中的人物。此时仿佛活了过来,再次将那段山上求学时光重演。

  “……先让他留在这里吧,不用将消息放出去。”记忆重现,楚守正在沉思了会后,还是开口做主,打算将楚云的死讯兜住,封锁在莲华寺内。

  “这样……应该也是他会想看到的吧。”楚守正心里叹息,随后朝圆澄开口:“还请老主持帮忙,不要让他的死讯传出。”

  “他不该死,也不该在世人认知中,留下一个已死的印象。”

  “这……”圆澄皱眉,显然是没料到这个回答。

  他犹豫了会,开口:“连天师府也不通知吗?那毕竟是楚云的师门,于情于理也该知会一声才是。”

  “不了,让他们知道也不过平添伤感,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了。”楚守正摇头,而后盯着一动不动的楚云,淡淡开口:“老主持,就听我的吧,毕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是楚云……”

  话落,楚守正停顿片刻后,拱手告退,出门寻求变通之法,只留下一个背影在圆澄眼中渐渐远去。

  “也是……楚云?”圆澄满脸疑惑,抬头看向照空,示意他来给自己解释解释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

  照空耸了耸肩,无奈摊手:“师父,您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这木头的过去。”

  楚守正情绪先天就比常人来的慢,照空和他同游时,更是不会去动念头探究这些,自然就也是茫然了。

  “师父,他头一回来咱莲华寺,也不认路,您先忙哈,我先去给那木头带路了。”

  似乎是生怕圆澄揪着自己问东问西,照空打了个哈哈后,就夺门而出,大步追赶楚守正,徒留圆澄这老和尚一人,盯着楚云的残躯满头问号。

  …………

  龙虎山,天师府。

  张静清静坐于大殿内,手中拂尘轻摆,闭目养神。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伴随着脚步声传出,一声极度悲伤的颤音从远处传来。

  “师父……”

  那声音极度沙哑,却并不虚弱,反而透着股劲。

  张静清睁开眼,只见田晋中双膝重重跪在青石板上。

  而此时的田晋中身形瘦削,如同暴瘦数十斤一样。

  “晋中?!”张静清眉头一皱,察觉异样后连忙起身去扶,“你这是……”

  刚一接触田晋中,张静清就被自己这徒儿体内流淌的力量震惊得不轻。

  那力量浑厚内敛,宛若天成,一静一动间却如收束的火山一样,爆发力惊人。

  入手的瞬间,张静清在身体本能预警下,都差点下意识将那烫手的火山拍飞。

  足以见得,此时的田晋中带给他的压力有多大。

  如今的田晋中可以说是一步登天,超群的逆生修为,自己那份自然天成的意境,让他即便不吃不喝,也能靠和外界本能的交互存活于天地间,再加上那份逆生带来的顽强生命力,简直就是那陆地神仙一般的人物了。

  可眼下,这位堪比陆地神仙的田晋中却显得无比落魄,整个人都沉溺于沮丧和愧疚中。

  “师父……”田晋中抬起头,在看清楚那张苍老却让人心安的面容后,他那双密布血丝的眼睛里,泪水突然如雨水般滚落。

  “晋中,你这是怎么了!”张静清看着只觉得揪心,忙将田晋中拉起查看。

  可谁知田晋中在张静清的搀扶下,非但不起,反而还突然将脑袋扣在地上,哽咽道:“师父……你杀了我吧。”

  张静清如遭雷劈,面上表情也随之僵硬。

  “……晋中,你说了什么?为师刚才没有听清。”张静清颤悠悠起身,看着自己这个下山一趟就修为暴涨的徒弟,神情阴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田晋中没有起身,颤抖着开口:“师父…你……”

  没等那个“杀”字出口,暴怒的张静清就突然出手,一把拽起了田晋中,“晋中!你到底在说什么混账话!”

  “你在我这究竟都学到了什么?!师徒如父子,子求父杀己?我这天师府上下,究竟是有哪一本典籍教你这么做的?”

  张静清死死盯着田晋中,怒不可遏。

  双目无神的田晋中却是不敢抬头,只是垂下脑袋,抽泣道:“师父…你杀了我吧,我…我不是个东西啊……”

  脑袋里回想起在崖山发生的一幕幕,田晋中突然崩溃,绝望地抬起头,用一种生无可恋的眼神,直面昔日恩师,喃喃道:“我亲手……杀了小师弟……”

  “什么?!”张静清瞳孔骤缩,拽住田晋中的手也突然一松。

  在这个瞬间,他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力量一样,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而跌落在地上的田晋中也是无力瘫倒,无意识的呢喃:“师父,是我杀了小师弟,是我杀了他啊……”

  听着这些无意识的痴语,张静清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死死盯着田晋中,没有再追问,而是动手,将净心咒打入其灵台后,方才阴沉着脸开口:“现在……来和为师好好说道说道,这趟下山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田晋中眼中闪过清明,但还是痛苦地闭上眼,不敢去看自己的师父。

  他逼着我,将自己是如何到的崖山,又如何亲手“杀死”师弟楚云的事一一讲出。

  那些他能看懂的,看不懂的,包括他“吃掉”楚云残躯的事情,通通都被他讲述了出来,没有半分隐瞒。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哽咽:“师父,弟子罪该万死啊……”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张静清站在原地,面容僵硬,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良久,他才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天意!!!”

  他猛地转身,指着门前露出个角的天空,破口大骂:“好一个天意!好一个算计!”

  “操兄杀弟,致使子求父杀己,罔顾人伦,恣意妄为,你这孽物,算什么天!又究竟是哪门子的天!”

  田晋中不明白恩师为何在听闻这一切后,还能不生自己的气,反而是指着天空怒骂。

  他不清楚那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因为张静清没对自己生气的态度而更加内疚了。

  此时此刻,张静清要是骂他两句,田晋中的心里都能好受点,可偏偏对方的怒骂一直针对那天,不曾落下……

  “师父……”田晋中跪伏在地,声音破碎:“弟子愿意以命偿命……”

  “偿命?要偿命也不该你来,而是要那天下场亲来!”

  不等田晋中把话说绝,张静清就打断了他,矛头直指天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沉声道:“晋中,为师知道做下这些事后,你心中难过。”

  “但我想说的是,这事不怪你,真的。”

  “可是,是我的手亲手贯穿了楚云师弟的胸膛啊,师父。”田晋中依旧沮丧内疚,抬起头后,看着那只在自己眼中依旧血红一片的手臂,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崖上。

  清风吹拂,宛若回到过去的田晋中想逃离,却如何都洗不掉那片血红。

  哪怕那些血压根不曾真正侵染到他身上,他也依旧过不了自己心中的那道坎。

  “晋中,此为天意作祟,莫往心里去。”张静清闭上眼,声音低沉。

  身为师长,他能看得出,这事若是没有转机和意外的话,自己这徒弟怕是就要钻一辈子的牛角尖了。

  一想到那天意一出手,就害得他两个徒弟都命途蒙尘,前路中断,张静清就一阵怒意上涌,怎么压都压不住。

  如今楚云生死未卜,而田晋中呢,看这模样,心魔难消了……

  纵然稀里糊涂捡回这身修为,日后恐怕也难有进展,未来若是没有变数,助他解开心结的话,恐怕这辈子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他如今年岁也才二十,当师父的,哪个能见着徒弟抑郁成疾而放任不管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眼下已经打失了一个,张静清也只能忍痛,暂且先按住对楚云的忧心,专心眼前事。

  “有些事,我本不打算告诉你们,省得会扰乱你等心神,平添烦恼,但看如今这个模样,不说也不行了。”

  张静清开口,先是宽慰了田晋中几句:“你师弟体质特殊,身上自有护持之术,此番遭劫,他未必就会身死……”

  “在未找到他尸体之前,我们这些人要对楚云有信心才是。”

  田晋中眼中,脑袋动了动,但很快就垂落了下来。

  前二十年积攒下来的固有认知,显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撼动的。

  胸膛以下全没,这样的伤势如何能活?

  在这样先入为主的观念左右中,田晋中并没有相信那些话,只当做是师父张静清为了宽慰自己才说的假话,做不得数。

  索性张静清本就没打算让田晋中一下子相信,接受这些他自己都不信的话,故而也没有强求论证。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在田晋中心底埋下一颗种子,一颗待到日后破冰时,萌芽壮大,支撑起名为“田晋中”那个人的一颗种子。

  没有在多言,张静清点到为止,微微摇头后,吩咐道:“起来,跟为师去个地方。”

  “有些事,应该和你说道说道了,事关此次变故的隐匿。”

  “若是就这么甘愿不明不白一辈子的话,那你就继续在这当一滩烂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