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谋圣:北凉大公子以谋伐天 第124章

  二十年了,玉佩依旧温润。

  徐梓安握紧玉佩,仿佛握住母亲的手。

  “母亲,我拿回来了。”

  他转身离开上官家。

  走出大门时,夕阳正好。

  余晖洒在他身上,白衣上的血迹已经洗净,但那股肃杀之气,依旧未散。

  “公子,接下来去哪?”燕文鸾问。

  “回家。”徐梓安翻身上马,“回北凉。”

  他最后看了一眼太安城的方向。

  这片害死母亲的土地,他再也不会来了。

  至少……不会再以“徐梓安”的身份来。

  下次若来,必是铁骑南下,改天换日之时。

  “驾!”

  三百铁骑,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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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初三,徐梓安回到陵州。

  徐骁率全城百姓出迎。

  当看到儿子一身白衣,独自骑马走在最前时,这位老王爷眼眶红了。

  “安儿……”

  徐梓安下马,跪地:“父亲,儿子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徐骁扶起儿子,上下打量,“受伤没有?”

  “没有。”徐梓安微笑。

  徐骁看着儿子,忽然觉得,儿子变了。

  虽然还是那副温润模样,但眼中多了些东西。

  是杀气,也是……沧桑。

  “京城的事,我听说了。”徐骁低声道,“上官月死了,韩貂寺被废没几天活的,皇帝……吓得不轻。”

  “还不够。”徐梓安摇头,“名单上还有很多人活着。”

  “我知道。”徐骁拍拍儿子肩膀,“但……慢慢来。报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徐梓安沉默。

  他何尝不想慢慢来。

  但每次闭上眼睛,就看到母亲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就听到母亲临终前那句“不要报仇”。

  他慢不下来。

  “先进城吧。”徐骁叹口气,“凤年和你二姐都在等你。”

  进城路上,百姓夹道欢迎。

  “世子回来了!”

  “世子为王妃报仇了!”

  “世子威武!”

  欢呼声如潮。

  徐梓安却笑不出来。

  这些百姓只知道他报仇雪恨,却不知道,他手上沾了多少血。

  也不知道,这条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

  回到王府,徐凤年第一个冲上来抱住哥哥。

  “哥!你没事吧?京城传的消息乱七八糟的,我都担心死了!”

  “没事。”徐梓安回答道,“就是有点累。”

  徐渭熊、徐脂虎、徐龙象都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徐梓安一一回答,脸上终于有了真正的笑容。

  家的温暖,能暂时融化心中的寒冰。

  但只是一时。

  夜里,他独自来到母亲墓前。

  摆上那枚玉佩,点燃三炷香。

  “母亲,我回来了。”

  “上官月死了,韩貂寺很快就会死。害您的直接凶手,都得到了报应。”

  “但还有很多人……皇帝赵,慕容宝鼎,慕容……他们还活着。”

  “不过您放心,儿子不会急。我会慢慢来,一个一个,送他们下去向您赔罪。”

  “北凉现在很好,父亲身体还行,凤年越来越懂事,龙象也长高了……”

  他说了很多,像小时候向母亲汇报功课一样。

  说到最后,声音哽咽。

  “母亲,我好想您……”

  夜风中,香火明灭。

  仿佛母亲的回应。

第172章 凤年游历,老黄陪同

  六月中,暑气开始蒸腾。

  徐凤年在听潮亭前跪了三个时辰,青石板被膝盖捂得发烫。他面前摆着一把未出鞘的长剑,那是他去年生辰时母亲所赠。

  徐骁从外面回来时,太阳已经西斜。他看了一眼跪着的儿子,没说话,径直走进亭子。徐梓安坐在亭内阴影处,手边堆着半尺高的文书。

  “想好了?”徐骁坐下,声音有些哑。

  “想好了。”徐凤年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很平静,“儿子要出去。”

  “去哪儿?”

  “不知道。走到哪儿算哪儿。”

  徐骁沉默了。他看向长子。徐梓安放下笔,缓缓起身走到亭边。他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比前些天多了些温度那是一种审视的、权衡的温度。

  “为什么?”徐梓安问。

  徐凤年抬起头:“哥,我留在府里,每天练剑、读书、吃饭、睡觉。然后呢?等你们把仇人都杀光了,我站在母亲坟前说,娘,我给您磕头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那天晚上,我拿剑的手在抖。如果不是龙象冲进来,如果不是二姐在屋顶放箭,我连三个死士都挡不住。这样的我,凭什么说报仇?”

  亭子里安静了一会儿。远处传来军营的操练声,隐约能听见徐龙象的吼声。

  “什么时候走?”徐骁终于开口。

  “明天。”

  “跟谁?”

  徐凤年说:“老黄。”

  徐骁和徐梓安对视一眼。剑九黄,王府里的老马夫,缺两颗门牙,整天乐呵呵的,背着一个用破布裹着的长条匣子,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他在王府待了快二十年,除了喂马就是喝酒,在徐凤年小时候教过他之外,没人见过他出手,也没人知道他来历。但徐骁知道很多年前,李义山把这个人带回来时说过一句:“留在府里,万一有用。”

  徐梓安同样知道,原著中老黄剑九黄死在了武帝城,是在徐凤年第一次游历江湖回来之后。

  “他肯跟你去?”徐梓安问。

  “肯。”徐凤年说,“我问他,他说‘少爷要去,老黄就跟着呗,还能混口酒喝’。”

  徐骁揉了揉太阳穴,看向长子:“你觉得呢?”

  徐梓安走到弟弟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江湖不是北凉,没人认得你是徐骁的儿子。可能会饿肚子,可能会受伤,可能会死。仇人不会举着牌子告诉你他是谁,陷阱也不会插个旗子等你踩。这样,你还要去?”

  “要去。”徐凤年答得没有犹豫。

  徐梓安静静看了他片刻,站起身:“好。今晚来我书房。”

  子时,听潮亭密室。

  徐梓安从暗格里取出三个锦囊,布料普通,颜色分别是灰、黑、白。他将锦囊放在桌上,推到徐凤年面前。

  “灰色的,遇到官府刁难或围捕时拆。”徐梓安声音很平,“黑色的,性命攸关、走投无路时拆。白色的……等你觉得自己该回来的时候拆。”

  徐凤年拿起锦囊,很轻,里面似乎只有纸。

  “不要提前拆。”徐梓安盯着他,“拆错了,可能会死。”

  “我记住了。”

  徐梓安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薄册子,封面无字。“这是李义山先生早年游历时记下的东西。哪些地方可能有隐士高人,哪些门派有什么规矩,哪些人看似普通实则危险。不全,但有用。”

  徐凤年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字迹清秀工整,写着“武当山后有一洞,洞中有老道,嗜酒,可赠三坛杏花酿”。

  “还有这个。”徐梓安递过一块铁牌,半个巴掌大小,正面刻着“徐”字,背面是复杂的花纹,“天听司在各地的一些暗桩,大多是商铺、客栈。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坎,拿这个牌子去找掌柜,报我的名字。但记住非到绝境不用。每用一次,那个点就可能暴露。”

  徐凤年将牌子贴身收好。

  “明天早上,从西侧门走。”徐梓安最后说,“不用来辞行。父亲那边,我会说。”

  “哥……”徐凤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徐梓安拍了拍他的肩:“去吧。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