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谋圣:北凉大公子以谋伐天 第104章

  宁峨眉的大军,到了。

  五千黄金火骑兵如洪流般冲入战场,北莽兵瞬间崩溃,四散奔逃。一场本该势均力敌的战斗,因为徐龙象的莽撞冲锋,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两千北莽游骑,被斩杀八百,俘虏三百,其余溃散。龙象营百人,战死十七,伤三十四。而徐龙象本人,身中六刀,但都是轻伤。

  最重要的是,他生擒了这支游骑的头领北莽黑狼骑的千夫长,慕容的心腹,拓跋野。

  “胡闹!”宁峨眉看到徐龙象时,第一句话就是呵斥,“谁让你擅自出击的?军法如山,你知不知道?”

  徐龙象低着头,不说话。

  他肩膀上还扛着那个拓跋野,像扛着一袋粮食。

  宁峨眉看着他满身的血,还有那双干净的眼睛,叹了口气:“但……打得好。以百破千,生擒敌将,这是大功。”

  他拍了拍徐龙象的肩膀:“回去给你请功。但现在,先去治伤。”

  徐龙象摇头:“不,先审他。”

  他指着拓跋野:“他知道很多事,关于北莽主战派的部署,关于三王子的计划。大哥需要这些情报。”

  宁峨眉怔了怔,看着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少年,忽然觉得……他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大哥身后,憨笑不语的傻小子了。

  而是一员悍将,一个知道轻重缓急的军人。

  “好。”宁峨眉点头,“我陪你审。”

  审讯持续了三个时辰。

  拓跋野开始很硬气,一言不发。但徐龙象的审讯方式很特别他不打不骂,只是盯着拓跋野的眼睛,问一个问题,等一炷香时间。如果不答,就继续等。

  那种沉默的压力,比任何刑具都可怕。

  终于,在徐龙象问到第七个问题时,拓跋野崩溃了。

  他交代了三王子慕容的兵力部署、南下计划、还有……与离阳某些官员的暗中往来。

  每一句,都是重磅情报。

  徐龙象认真记下,然后问宁峨眉:“宁叔,这些够了吗?”

  宁峨眉看着密密麻麻的供词,深吸一口气:“够了。这份情报,价值连城。”

  他看向徐龙象:“龙象,你立了大功。不只是军功,是关乎北凉安危的大功。”

  徐龙象咧嘴笑了,那笑容很憨,很纯粹:“能帮到大哥就好。”

  当天傍晚,战报送回陵州。

  徐骁看到战报时,正在吃饭。他看完,放下筷子,沉默良久。

  “王爷?”褚禄山小心翼翼地问。

  徐骁忽然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好小子!是我徐骁的儿子!以百破千,生擒敌将,还撬出了这么重要的情报!哈哈哈哈!”

  他擦擦眼角:“传令,徐龙象擢升为游击将军,统领龙象营扩编至千人。所有参战将士,重赏!战死者,三倍抚恤,子女由王府供养至成年!”

  “是!”

  消息传开,北凉军心大振。

  以百破千,这在北凉军史上也不多见。更重要的是让北莽的主战派看到了北凉的血性你敢来,我就敢打,而且,能打赢。

  听潮亭里,徐梓安收到了详细战报和审讯记录。

  他看完,走到窗边,望着北方。

  “龙象长大了。”他轻声说。

  徐渭熊站在他身后,点头:“这一战,打出了北凉的威风。但也暴露了一个问题龙象太勇,容易陷阵。得给他配个军师,管着他点。”

  “已经在物色了。”徐梓安道,“另外,拓跋野交代的情报,很有用。北莽主战派确实在酝酿大动作,时间……就在今年秋天。”

  他转身,看向墙上的北莽地图:“我们必须提前准备。”

  “怎么准备?”

  “练兵,囤粮,筑城。”徐梓安一字一顿,“还有……让慕容梧竹那边,加快动作。如果她能在北莽内部制造足够大的混乱,主战派就无力南下。”

  徐渭熊沉吟:“但慕容梧竹的力量,还太弱。”

  “所以我们要帮她。”徐梓安眼神深邃,“帮她,就是帮我们自己。”

  窗外,夕阳西下,将听潮亭染成金色。

  北方边境,徐龙象正在给阵亡的十七个兄弟立碑。他跪在碑前,一碗酒洒在地上。

  “兄弟们,走好。你们的仇,我记着。北莽欠的血债,总有一天,我会带你们去讨回来。”

  风吹过草原,吹动新坟上的招魂幡。

  也吹动这个少年将军的心。

  从今天起,徐龙象不再只是徐家四子。

  他是北凉游击将军,是龙象营主将,是让北莽闻风丧胆的

  龙象。

  而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北凉的未来,需要他这样的刀。

  需要更多这样的刀。

  刀锋所指,所向披靡。

  这,就是北凉。

第154章 初掌财权,南苇定策

  三月廿五,陵州城,天工坊西侧。

  这里原本是一片废弃的铸币工坊,如今被高墙围起,墙头插着尖锐的铁蒺藜,十二个时辰有护卫巡逻。墙内没有烟囱,没有锻炉,只有三座不起眼的青砖建筑,呈品字形排列。

  正中的建筑门口,挂着一块乌木牌匾,上书两个朴拙的大字:汇通。

  没有落款,没有装饰,仿佛只是某个小商号的招牌。但进出这里的人都知道,这块牌子,抵得上半个北凉的金库。

  裴南苇站在三楼窗前,看着院内进出的车队。她穿着一身素色长裙,外罩黛青色比甲,头发简单挽起,插着一支白玉簪。妆容很淡,几乎看不出,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这是她接手北凉财政的第三个月。

  三个月前,李义山病逝,徐梓安接任谋主,北凉权力结构大洗牌。徐渭熊整合“暗羽”和“烟雨楼”成立“天听司”她卸任北凉烟雨楼总楼楼主,接手北凉财政大权。徐骁将财政大权正式交到她手中时,只说了一句话:“南苇,北凉的钱袋子,交给你了。怎么花,怎么挣,你说了算。”

  她当时接过那枚沉甸甸的铜钥,手在抖。

  不是怕,是责任太重。

  北凉三州,百万军民,每年军费开支三千万两,官员俸禄一百八十万两,赈灾修路开渠又要一百万两。而收入呢?朝廷拨付的军费常被克扣,实际到手不到两百万两;北凉本地的田赋、商税,加起来也就二千万两。

  年年赤字,全靠烟雨楼早年的积蓄和李义山的精打细算撑着。

  但现在,积蓄快见底了。

  裴南苇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书案。案上堆着三摞账册:左边是盐铁专营的收支,中间是粮食贸易的明细,右边是……汇票业务的记录。

  盐铁专营,是她接手后整顿的第一个项目。

  北凉境内有七处盐井,三处铁矿,原本由几家大商号承包经营,每年上缴利润不到三十万两。裴南苇查了一个月账,发现其中猫腻盐价被垄断,铁矿产出虚报,层层盘剥,真正到王府手里的,不足实际利润的三成。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撕毁所有承包契约。

  第二件事,是成立“北凉盐铁司”,直接从军中抽调可靠的老兵,配合天工坊的工匠,接管所有盐井矿场。生产、运输、销售,全部官营,中间不留任何私人环节。

  三个月下来,盐铁利润从三十万两,暴涨到八十万两。

  但这还不够。

  裴南苇翻开中间的账册粮食贸易。

  北凉地处北境,土地贫瘠,粮食产量一直不足,常年需要从江南、中原购粮。往年都是通过几家大粮商采购,价格高不说,还常被卡脖子。

  她做的,是开辟新渠道。

  通过徐脂虎在江南的关系,直接从产粮区收购;通过暗羽控制的商队,从蜀地、关中运粮;甚至……通过慕容梧竹那边的关系,从北莽南朝偷偷购买优质战马饲料用的燕麦、黑豆。

  渠道多了,价格就压下来了。往年购粮开支一百二十万两,今年预估只要八十万两,而且粮食质量更好,存粮更多。

  但这,还不够。

  裴南苇的目光,落在右边那摞账册上。

  汇票业务。

  这是她最大胆的尝试,也是徐梓安给她的建议:“钱庄不能只存钱,要流动,要生利。你可以试试‘汇票’,让大额银钱流转,不必真金白银地运来运去。”

  她研究了半个月,拟出了章程。

  简单说,就是商人在陵州的“汇通”钱庄存入银两,拿到一张凭证,凭此凭证,可以在北凉其他三州的分号,取出等额银两。凭证可以转让,可以拆分,甚至可以……作为抵押,向钱庄借贷。

  这等于凭空创造了一种“信用货币”。

  最初没人敢试。商人们习惯了真金白银,对这种纸片片充满怀疑。

  裴南苇做的第一单,是徐脂虎从江南汇来的一万两银子。她亲自将汇票送到卢家设在陵州的商号,对方半信半疑地拿着汇票去分号兑付,果然,当场取出了足额现银。

  消息传开,商人们动心了。

  长途运送大量现银,不仅风险大,成本也高要雇护卫,要买保险,还要应付沿途关卡盘剥。而一张轻飘飘的汇票,缝在衣襟里就能带走,到了目的地就能换钱,太方便了。

  三个月,汇票业务从无到有,已经流转了五百万两银子。

  钱庄抽取千分之五的手续费,看似不多,但架不住量大。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些存入的银子,并不会全部放在库房里裴南苇只留三成作为准备金,其余七成,可以拿出去放贷,或者投资其他产业。

  钱生钱,利滚利。

  “郡主。”一个中年账房敲门进来,躬身道,“上个月的账目理清了。盐铁利润八十二万两,粮食贸易节省开支四十一万两,汇票业务净利二十五万两。另外……蜀锦那批货,到账了。”

  裴南苇接过账册,快速扫过:“蜀锦利润多少?”

  “三万七千两。”账房顿了顿,“但江南那边传来消息,三皇子也在插手蜀锦生意,价格压得很低,我们下个月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