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家旁系的几个年轻人,展现出惊人的商业天赋。他们用徐脂虎提供的资金,开设新店、研发新品、开拓渠道,以雷霆之势,将老夫人娘家的产业一一击垮。
先是布庄倒闭,接着是米行关门,然后是当铺、钱庄、酒楼……老夫人娘家几十年积累的产业,在短短两个月内,土崩瓦解。
卢老夫人气得病倒,躺在床上大骂徐脂虎是“祸害”,是“北凉来的狼”。
但骂归骂,她已无力回天。因为卢家的经济命脉,已经牢牢掌握在徐脂虎手中。那些原本中立的族老,看到徐脂虎带来的巨大利润,也纷纷倒向她。
而卢崇,这个名义上的卢家继承人,此刻正在青楼醉生梦死,对家中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无所知。
三月初一,卢家宗祠。
这是每月初一例行的族会。以往,都是卢老夫人主持,卢崇坐在主位当摆设。但今天,主位上坐的是徐脂虎。
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未施脂粉,却气场逼人。
“今日召集各位,是有三件事要宣布。”徐脂虎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老夫人身体不适,从今日起,卢家所有事务,由我暂代。第二,卢家产业重新整合,分为六部,各设管事,每月向我汇报。第三”
她顿了顿,看向坐在角落的卢崇:“夫君既无心家业,从今日起,便安心休养吧。每月例银照旧,但产业决策,就不必参与了。”
满堂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卢崇。这个浪荡子此刻酒醒了大半,脸色铁青:“徐脂虎!你什么意思?我是卢家嫡子,你凭什么……”
“凭我让卢家产业,在过去两个月,利润翻了三倍。”徐脂虎打断他,“凭我让卢家的债,还清了八成。凭我让卢家的名声,在江南重新响亮。”
她站起身,环视众人:“如果还有谁不服,可以站出来。谁能比我做得更好,这个位置,我让给他。”
无人应答。
那些族老低头喝茶,年轻一辈眼神炽热他们跟着徐脂虎,确实赚到了钱,看到了希望。至于卢崇……一个废物,谁在乎?
卢崇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浑身冰冷。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他从未正眼看过的妻子,已经成长到什么地步。而他,早已被远远抛下,成了个笑话。
族会散后,徐脂虎独自留在宗祠。
她跪在蒲团上,看着卢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许久,轻声说:“各位先祖在上,脂虎今日所为,实属无奈。卢家若再照旧路走下去,必败无疑。脂虎既嫁入卢家,便当为卢家谋出路。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她叩首三次,然后起身,走出宗祠。
外面阳光正好,海棠花开得正艳。
徐脂虎站在花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七年了,她终于在这座江南大宅里,站稳了脚跟。虽然手段不算光彩,虽然过程充满血腥,但……她赢了。
接下来,她要做的,是借助卢家的力量,为北凉在江南,扎下一根深深的钉子。
一根能传递情报、转运物资、甚至……在关键时刻,能搅动江南风云的钉子。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她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思念。
父亲,母亲,弟弟妹妹们……
你们在北方搏杀,我在南方经营。
总有一天,我们会南北呼应,让这天下看看
徐家儿女,没有一个,是孬种。
雨后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明亮而坚定。
江南的棋局,她已经落下了第一子。
而接下来的棋,她会下得更好。
因为她是徐脂虎。
北凉的长女,徐骁的女儿,徐梓安的姐姐。
她身上流着的血,注定她
不可能平凡。
第153章 龙象军功,自成一营
三月初十,北凉与北莽边境,野狐岭。
这里是一片缓坡草原,春天来得晚,草才刚冒尖,地面还冻得硬邦邦的。风从北方刮来,带着冰雪的气息,也带着……马蹄声。
徐龙象趴在山坡背风处,身上盖着枯草和雪,只露出一双眼睛。这双眼睛很大,很黑,此刻紧紧盯着坡下那里,一队北莽游骑正在扎营,人数约有两千,战马嘶鸣,人声嘈杂。
他们是北莽主战派三王子慕容麾下的精锐,号称“黑狼骑”,擅长长途奔袭、烧杀抢掠。这一个月来,已经在边境袭扰了七次,烧了三个村庄,抢了五支商队。
徐龙象的任务,是盯住他们,等大军合围。
但他等不了了。
因为那些北莽兵,正在把一个汉族女子拖进帐篷。女子的哭声凄厉,夹杂着北莽兵的淫笑。
徐龙象的拳头,握紧了。
他今年十八岁,天生神力,心思单纯如赤子。父亲徐骁常说:“龙象这孩子,心思干净,像块璞玉。”大哥徐梓安也说:“龙象的世界,非黑即白,爱憎分明。”
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两个字:救人。
“徐校尉,再等等。”身旁的副手压低声音,“宁将军的大军,还有半个时辰才能到。咱们只有一百人,冲下去是送死。”
徐龙象没说话。
他数了数帐篷二十顶,每顶大约住一百人。营地没有栅栏,只有简单的马桩,哨兵五个,都在打瞌睡。篝火三处,正在烤羊,酒香飘得很远。
这些北莽兵,很松懈。
因为他们觉得,北凉军不敢主动出击。这一个月,他们来去如风,北凉军只能被动防守,从未主动迎战。
所以,他们醉了,睡了,放松了警惕。
徐龙象缓缓从枯草中站起。
他身上只穿着轻甲,背着一柄巨大的斩马刀这刀是周铁手特意为他打造的,重六十八斤,刀身宽厚,寻常人双手都举不起来,他却能单手挥舞。
“徐校尉!”副手急了,“您要干什么?”
“救人。”徐龙象吐出两个字,然后,冲了下去。
不是走,是冲。像一头出闸的猛虎,像一支离弦的箭。他的速度太快,踏过冻土,竟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山坡到营地,三百步。
徐龙象只用了一百步,就进入了哨兵的视线。
“敌袭”哨兵的喊声刚出口,斩马刀已到。刀光如雪,人头飞起。
营地瞬间炸开。
北莽兵从帐篷里冲出来,有的没穿甲,有的没拿刀,乱作一团。他们看到冲来的只有一个人,都愣住了一个人?找死吗?
然后他们就明白了,这不是找死,这是杀戮。
徐龙象冲入人群,斩马刀横扫。刀风呼啸,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他的刀法没有花哨,就是劈、砍、扫,但力量太大了,大到只要被刀锋擦到,就是骨断筋折。
一个北莽百夫长冲上来,举刀就砍。徐龙象不躲不闪,斩马刀直劈而下。“铛”的一声巨响,百夫长的刀断了,人也从中间裂开。
血,喷了徐龙象一身。
他抹了把脸,继续向前冲。目标明确那个关着女子的帐篷。
“拦住他!拦住他!”北莽将领在怒吼。
几十个北莽兵围上来,长枪如林,刺向徐龙象。他怒吼一声,斩马刀抡圆了扫过,枪杆折断,人倒飞出去。
但人太多了。
斩马刀虽然威猛,但太耗体力。连续斩杀三十余人后,徐龙象的呼吸开始粗重,动作也慢了一丝。
就在这时,山坡上响起号角声。
“杀”
一百北凉骑兵,终于冲下来了。他们本来要等大军,但看到徐龙象孤身陷阵,再也等不住了。
这一百人,是徐龙象亲手训练出来的“龙象营”,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悍卒,装备着天工坊最新的轻甲和陌刀。他们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北莽营地。
战局,瞬间逆转。
北莽兵虽然有两千人,但仓促应战,阵型全乱。而龙象营虽然只有百人,却配合默契,以徐龙象为箭头,直插营地核心。
徐龙象压力大减,终于冲到那顶帐篷前。
一刀劈开帐篷,里面三个北莽兵正在撕扯女子的衣服。看到徐龙象冲进来,都愣住了。
刀光再起。
三颗人头落地。
徐龙象脱下披风,裹住浑身颤抖的女子,将她扛在肩上,冲出帐篷。
外面已经杀成一片。
龙象营的百人结成圆阵,将徐龙象护在中间。北莽兵如潮水般涌来,却又在刀锋前溃散。
“校尉!往东撤!宁将军的援军到了!”副手指着东方那里烟尘滚滚,蹄声如雷。
徐龙象点头,将女子交给一名士兵,重新握紧斩马刀:“我断后,你们先走!”
“校尉!”
“这是军令!”
龙象营开始向东突围,徐龙象独自留在最后。他像一尊杀神,站在尸山血海中,斩马刀滴着血,眼神冰冷如铁。
北莽兵被他的气势所慑,竟不敢上前。
一个北莽将领骑马冲来,手中长矛直刺:“北凉蛮子,受死!”
徐龙象不躲不闪,在长矛刺到的瞬间,侧身,左手抓住矛杆,右手斩马刀横扫。马腿齐断,战马哀鸣倒地,将领摔落马下,还没爬起来,刀锋已到颈前。
“留活口!”徐龙象忽然想起大哥的嘱咐情报比杀人重要。
他用刀背砸晕了将领,拎起来,甩到肩上。然后,转身,向着东方,开始奔跑。
北莽兵想追,但东面的烟尘越来越近,蹄声震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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