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谋圣:北凉大公子以谋伐天 第102章

  慕容宝鼎眼神微动:“公主何出此言?”

  “国师仔细想想。”慕容梧竹缓缓道,“离阳如今内乱,三皇子被圈禁,朝堂动荡。此时北凉若真要与北莽决战,岂不是让离阳坐收渔利?徐骁征战多年,会犯这种错误吗?”

  她顿了顿:“依梧竹看,这更像是佯攻,目的是牵制我北莽兵力,让离阳有机会喘息。而我们若真的大举南下,正中了离阳的下怀等我们与北凉两败俱伤,离阳便可坐收渔利,甚至……一举收复北境。”

  慕容宝鼎沉默。

  他即是北莽国师,并非无脑莽夫。慕容梧竹这番话,确实有道理。但……

  “公主所言,不无道理。”他沉声道,“但北凉军已踏入我境三十里,若不应战,军心民心何存?我北莽铁骑的威名何存?”

  “应战,但要控制规模。”慕容梧竹早有准备,“国师可派三万精骑迎敌,以游击为主,击退即可,不必深入追击。同时,派使者去北凉质问若真要战,便堂堂正正下战书;若不想战,就退兵,给个说法。”

  她直视慕容宝鼎:“如此一来,既保全了北莽的威严,又避免陷入大战泥潭。而且……也能试探出北凉的真实意图。”

  慕容宝鼎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公主年纪轻轻,却有这般见识,不愧是女帝的女儿。好,就依公主之言。”

  他站起身:“属下这就去安排。不过公主,有句话本将得提醒你你是北莽的公主,凡事,当以北莽的利益为重。有些不该有的心思,最好收起来。”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慕容梧竹面色不变:“国师放心,梧竹明白。”

  离开并肩王府,回宫的路上,慕容梧竹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女官低声道:“公主,国师的最后那句话……”

  “他在警告我,不要和北凉走得太近。”慕容梧竹淡淡道,“但他不敢动我,至少现在不敢。母帝还在,大兄还在,他需要我这个公主的身份,来平衡各方势力。”

  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这就是政治,每个人都是棋子,每个人也都在试图做执棋者。而我……现在还太弱。”

  马车驶入王宫,慕容梧竹刚下车,就看见一名侍女匆匆跑来。

  “公主!不好了!女帝陛下……咳血了!”

  慕容梧竹脸色骤变,提起裙摆就往母帝的寝宫跑。

  寝宫里药味浓重,慕容凰躺在榻上,面色蜡黄,气若游丝。这位统治北莽二十年的女帝,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只有那双眼睛,还偶尔闪过一丝锐利。

  “母帝……”慕容梧竹跪在榻前,握住母亲的手。

  慕容凰缓缓睁眼,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丝笑:“梧竹……你来啦。”

  “母帝,您要保重……”

  “保重不了了。”慕容凰声音微弱,“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梧竹,你听我说……北莽这艘船,要交给你大兄。他性子温和,不喜征战,能保草原十年太平。但你三兄……还有慕容宝鼎,不会甘心。”

  她剧烈咳嗽起来,慕容梧竹连忙为她抚背。咳了许久,慕容凰才缓过来,继续说:“我已经……安排好了。我死后,你大兄继位,但你三兄必反。到时候……你去找北凉那个徐梓安,我知道你的心思。”

  慕容梧竹一怔。

  慕容凰从枕下摸出一枚玉佩,塞进女儿手里:“这是……我年轻时,与吴素的信物。你拿着它,去北凉。徐梓安……会帮你。”

  “母帝,您和北凉王妃……”

  “旧事,不提了。”慕容凰疲惫地闭上眼,“你只要记住,若事不可为,就去北凉。徐梓安此人……我看不透,但能感觉到,他心中有大义,不是嗜杀之人。你跟着他……比留在草原安全。”

  慕容梧竹握紧玉佩,眼泪终于落下。

  “别哭……”慕容凰伸手,想擦女儿的泪,却无力抬起,“草原的女儿……要坚强。去吧……让我……睡会儿。”

  慕容梧竹在榻前跪了许久,直到母亲呼吸平稳,沉沉睡去。

  她起身,走出寝宫,站在廊下。

  草原的夜,星空璀璨,银河如练。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温润的白玉,刻着一枝梅花,背面是一个小小的“素”字。

  这是母亲和吴素,那段不为人知的友谊的见证。

  而现在,这枚玉佩,成了她最后的退路。

  远处传来号角声,那是军营的方向。三王兄的兵马,正在集结。

  慕容梧竹擦干眼泪,眼神渐渐坚定。

  她不能退。

  为了母亲,为了大兄,也为了这片草原的安宁,她必须在这局棋里,走出一条生路。

  而徐梓安,就是她最重要的盟友。

  哪怕,这同盟建立在利益之上。

  哪怕,未来可能反目成仇。

  至少此刻,他们目标一致

  阻止战争,稳住北莽。

  这,就够了。

第152章 脂虎反击,掌权卢家

  二月初八,江南,卢家。

  春雨绵绵,打湿了卢府青瓦白墙,也打湿了庭院里那株百年海棠。花瓣零落,混入泥泞,透着几分凄清。

  徐脂虎坐在花厅里,手中捧着一盏热茶,却迟迟未饮。她看着窗外雨幕,眼神平静,但握着茶盏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少夫人。”一个中年管事躬身进来,递上一本账册,“上个月的收支,已经理清了。”

  徐脂虎接过,快速翻阅。她的眉头渐渐皱起:“绸缎庄亏损三百两?米行利润少了五成?怎么回事?”

  管事压低声音:“回少夫人,绸缎庄那边……是老夫人娘家侄儿新开的‘锦绣坊’抢了生意。他们价格压得低,还散布谣言,说咱们的绸缎以次充好。米行则是……二夫人娘家插手,截了咱们三条货源。”

  徐脂虎冷笑。

  她嫁入卢家七年,从最初的谨小慎微,到如今逐步掌权,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婆母卢老夫人表面慈和,实则处处提防;几个妯娌明争暗斗,都想掌控卢家的经济命脉;还有那些姻亲故旧,如附骨之疽,不断蚕食卢家的产业。

  但最让她心寒的,是丈夫卢崇的态度。

  那个曾经信誓旦旦要护她一生的男人,如今整日流连青楼,对家中事务不闻不问。偶尔回来,也是满身酒气,说着“你是北凉女子,不懂江南规矩”之类的混账话。

  七年婚姻,消磨了所有温情,只剩下利益的算计,和一场又一场不见血的厮杀。

  “锦绣坊的底细,查清楚了吗?”徐脂虎问。

  “查清了。”管事道,“明面上是老夫人侄儿卢文开的,实则背后有三皇子的影子。他们从蜀地低价进货,质量虽不如咱们,但价格只有咱们的七成。另外……他们还私下给各大裁缝店、成衣铺回扣,所以生意很好。”

  “三皇子……”徐脂虎眼中寒光一闪,“手伸得真长。”

  她放下账册,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信是给裴南苇的那个在北凉执掌商业帝国的女子,是她在江南最可靠的盟友。

  “将这封信,用最快的方式送到北凉。”徐脂虎封好信,交给管事,“另外,从账上支五千两银子,我要用。”

  “少夫人,这……”

  “照做。”

  管事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徐脂虎重新坐回椅中,看着窗外的雨。她想起上个月收到的那封家书,是弟弟徐梓安写来的。信很长,说了很多北凉的事父亲的放权,二妹的归来,凤年的成长,还有……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差。

  信的最后,徐梓安写道:“大姐在江南,若需助力,万勿逞强。北凉虽远,但姐弟连心,定当倾力相助。”

  她当时哭了。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还有人记得她,还有人把她当家人。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是江南世家的规矩。但在北凉徐家,没有这种规矩。父亲疼她,母亲爱她,弟弟妹妹敬她。哪怕远隔千里,那份亲情,从未断绝。

  所以,她不能输。

  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不让北凉蒙羞,不让家人担心。

  三天后,裴南苇的回信到了。

  随信而来的,还有一张十万两的银票,和一份详细的商业计划。计划里写明了如何反击锦绣坊,如何夺回米行货源,如何……彻底击垮婆母娘家的产业。

  徐脂虎仔细看了一夜。

  第二天,她开始行动。

  第一步,价格战。

  卢家旗下所有绸缎庄,全部降价,降到与锦绣坊同样的水平。但质量不变这等于每卖一匹布,就要亏一两银子。

  管事吓坏了:“少夫人,这……这会亏死的!”

  “亏不了。”徐脂虎淡淡道,“北凉那边,会源源不断供应优质生丝,成本只有市价六成。我们卖得越多,亏的是锦绣坊,不是我们。”

  果然,半个月后,锦绣坊撑不住了。他们本就靠低价抢占市场,利润微薄。如今卢家以同样的价格、更好的质量竞争,顾客纷纷回流。锦绣坊的库存堆积如山,资金链断裂。

  卢文急得团团转,去找姑母卢老夫人求助。卢老夫人拨了三万两银子给他救急,但这笔钱,很快又在价格战中消耗殆尽。

  第二步,货源封锁。

  徐脂虎通过裴南苇的关系,联系上了蜀地最大的几个丝商,以高于市价一成的价格,签了独家供货协议。协议期三年,这期间,这些丝商的生丝,只能卖给卢家。

  同时,她派人散布消息:锦绣坊的生丝来源不正,是走私货,官府正在查。

  消息真真假假,但足够让那些谨慎的商人却步。锦绣坊的货源,彻底断了。

  第三步,釜底抽薪。

  徐脂虎约见了卢家旁系的几位才俊。这些人是卢家子弟,但因为不是嫡系,一直被边缘化,空有才华无处施展。

  “我知道你们有抱负。”徐脂虎开门见山,“我也知道,你们在卢家这些年,过得并不如意。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跟我干,我出钱,你们出力。事成之后,卢家产业的份额,你们每人占一成。”

  几人面面相觑。

  “少夫人……此话当真?”

  “当真。”徐脂虎拿出一份契约,“白纸黑字,可以签字画押。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你们,在三个月内,挤垮老夫人娘家所有的产业。做得到吗?”

  几人交换眼神,最后,一个叫卢子瑜的年轻人站起来:“少夫人,我愿效犬马之劳。”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徐脂虎笑了。

  她知道,这些年轻人缺的不是能力,是机会。而现在,她给了他们机会,也给了他们利益。利益,永远是最牢固的纽带。

  接下来的两个月,江南商界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