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上的比武历来备受瞩目,此时,两侧偏殿的贵宾亦闻声而至。
数千名宾客簇拥在广场两侧,低声交谈,热议着三位箭手的技艺,众人满怀期待,热切地盼望着这场比箭盛会的正式启幕。
贵宾席已妥善布置,位于大殿前的阶梯之上,摆放了数十张座椅。
中心位置,炎王与妻子萧后安然落座,其后左侧为启民可汗及可敦裱裱公主,右侧则陪坐着渊太祚,依旧由鸿胪寺卿上官玄感相伴。
其余众多身份尊贵的皇室成员,分列两旁就坐。
发丝般细腻的干心,他观察到女眷们的衣衫单薄,料想难以抵御深秋夜晚的严寒,于是对炎王说道:
“陛下,此刻时机已至,我们应当抓紧时间进行安葬。”
炎王点头,“开始吧!”
……
“铿锵!”
声云板悠扬地敲响……在场的数千宾客顿时陷入寂静,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划破夜空,三名骑士如同闪电般飞驰而来。
在夜风的吹拂下,三位射手身姿敏捷,英姿焕发,四周顿时爆发出一片赞叹之声。
隋国与炎国间的比箭赛事屡见不鲜,尽管此次赛事采取了夜间比箭的新形式,与往日略有差异,然而核心规则依旧保持不变。
相隔六十步之遥,时间亦有限制,需在六十声鼓响之内射毕一壶三十支箭。
此外,还需施行骑射,三名骑手需在十余丈宽的范围内来回驰骋十次,若未能完成既定趟数,即判定为败,此后无论表现如何,亦不再计入(ahag)成绩。
然而,最令人感到紧张的情形莫过于三人并肩拉弓射箭,这意味着三匹骏马将在不足二十步的狭窄空间内来回穿梭,极有可能产生相互干扰的状况。
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和规定的距离完三十支箭,那最后就是比较射箭成绩,六十米开外,摆放着九张硕大的桌子,每三张并排放置,彼此之间相隔十五米。
桌上点燃了五十炷香,不论采取何种射箭技巧是选择连发扫射还是逐一射灭,评判胜负的标准最终取决于剩余燃烧的香柱数量。
谁所点燃的香柱最少,谁便是这场比试的胜者。
伴随着又一记云板的敲击声,三名箭手已抵达起射点,三匹战马昂首嘶鸣,精神抖擞,跃跃欲动。
上官清紧握强弓,斜目瞥了一眼其他两位对手,炎国的箭手身着传统的炎国白袍,头戴脱浑帽,身披前后皆覆皮甲,腰间束着革带。
这位箭手是黠嘎斯人,而黠嘎斯,亦即汉朝所称的坚昆。
他们自称是李陵的后裔,尽管脸上涂抹着黑色,实则肤色白皙,眼神清澈碧蓝,其中不少女性甚至拥有金色长发。
黠嘎斯人骑射技艺高超,尤其擅长在夜间展开攻击。
这位少年勇士名为阿拉图,体格强健,眼神坚定,身为黠嘎斯族的天才神箭手,他五岁便开始参与猎熊,展现出非凡的勇气。
在炎国的比箭大赛中,他凭借一百箭全中的佳绩,夺得了冠军,而第二名乌图则仅射中八十箭。
然而,尽管成绩斐然,金冠却未能落入阿拉图之手,只因他身份低微,作为一名箭奴,无权与炎国勇士同场竞技。
此刻,阿拉图紧抿着嘴唇,手中紧握着一副大奉的古旧石弓,锐利的目光如利箭般锁定六十步之外那片火红色的闪烁亮点。
苏文依旧维持着那副冷漠的眼神,既不显傲慢,亦不流露出热情,宛如一座无生命的石雕。
唯有他紧握弓箭的手微微用力,从中可窥见他内心深处的期盼。
上官清凝视着盖苏文手中的长弓,此弓名为“黑骑引”,弓臂长达六尺,弦线细腻如丝。
在大殿深处隐约透出的一抹微弱光芒中,弓臂表面泛起一层微妙的玉色光泽,显得晶莹剔透。
此剑引动之际,盖苏文已褪去那件黑色外袍,显露出一身密布细鳞的紧贴武士铠甲,宽阔的肩膀,修长的双手,透露出仿佛能承担千钧之力的气势。
“眼前这位,乃是一位拥有绝世武功的强劲对手!”
上官清心中暗自揣摩。
一名侍卫策马疾驰而来,高声呼喊:
“三位箭手,谨遵三声鼓声之令,即刻起射!”
“砰!”
沉闷的鼓声敲响,阿拉图虽不通晓汉语,却驾驭着战马欲驰骋而去,不料被上官清猛地一把拽住。
阿拉图猛地一惊,瞬间领会了情形,迅速勒紧了缰绳,驾驭住奔腾的战马。
“咚!”
第二记沉闷的鼓声响起,四周的宾客们都能感受到一股压抑的杀气弥漫开来,纷纷不自觉地缓缓后退。
十几名手持舟桨的侍卫将炎王严密地包围起来,这样的氛围让他们心中不由得涌起一丝不安。
“砰!”
伴随着第三记沉闷的鼓声响起,紧接着,另一面带有金属质感的鼓声紧随其后,咚!咚!咚!咚……
这乃是一场真正的竞技鼓声,三人齐声怒吼,纵马疾驰而出,三支箭矢犹如闪电,齐射而出,直奔那三处火光。
桌上插有三排五十支燃香,香与香之间间隔半尺,其中藏有一丝玄机,越是比赛初期,箭矢射灭香头的几率便越大。
三座香案与宾客们相隔甚远,多数人难以辨识其中奥妙。
然而,在场的宾客中不乏武艺非凡之辈,他们目光锐利,一眼便识破其中机关。随
着三名箭手的初箭离弦,三座香案立刻显现出异状:两侧香案上的三支香应声而熄,而位于中间的杨看庆香案却连续熄灭了上下两排共计六支香,此举引发了在场众人的一片惊叹。
长孙晟半身弯曲,紧挨着炎王耳畔,低语道明第一箭的战况:
“炎国与靖国各自发射一箭,精准无比,竟皆一箭射灭了三支香。”
“那我们呢?”
炎王略显紧张地询问道,尽管这比赛旨在助兴,但真正比试起来,胜负便关乎国家的荣誉。
炎王又怎能不对此斤斤计较,又怎能轻描淡写地一笑置之?
回顾开皇二十年,贺若弼正是凭借箭术击败炎国箭手,从而免除了死罪,元景帝也因此重新启用他。
此事足以证明,在帝王心中,比箭的重要性非同小可。
长孙晟情绪高涨地说:
“陛下,上官清初试锋芒,竟一箭双雕,六支香灰飞烟灭,技艺确实高人一筹。”
“好极矣!”
炎王兴奋地一拍手,“果然名不虚传,箭术高超!”
“陛下请观,第四箭已离弦,靖国将军更是连发双箭,而上官清虽转为单箭射击,却依旧稳居三香之先。”
“为何改?”
炎王急问。
“陛下,只许射一壶箭!”
炎王恍然大悟,紧张地朝赛场方向瞥去,四周不时传来阵阵惊呼,声浪此起彼伏,赛程已行至中段,竞争愈发激烈,渐入白热化阶段。
“咚!咚!咚!”
鼓点依旧不徐不疾地回响,计至三十七响,场中三位射手已疾驰六圈,上官清驾驭的,乃达头之良驹,一匹名动天下的大宛汗血宝马,被誉为马中之王。
此马不仅速度惊人,转弯调头亦极灵活,优势已然凸显,他领先对手三人三马之距,射箭亦无障碍,更显从容不迫。
截至目前,他已射出二十箭,案上香炉中仅余十炷,此刻不宜使用双箭,他只需保持稳定,以一箭对一香,便能最终将所有香火尽数射灭。
他动作敏捷,自肩后箭壶中迅速抽出一箭,双腿一夹,战马随势猛然转身。
就在这一刹那,他身体一拧,拉弓劲射,箭矢离弦飞逝,迅猛无比,最外侧的一支香头火,“噗”的一声,瞬间熄灭。
尽管阿拉图的坐骑并非三人中最为出色,然而他的驾驭技艺却独步青云。
他的箭术更是天赋异禀,虽未曾如上官清那般筑基修炼,但目光依旧锐利,箭矢从不落空。
他未习得双箭之技,却已接连射出十八支箭矢,而他案上的香火尚余十二支在熊熊燃烧。
在阿拉图的半个马身之隔,便是盖苏文。
他的坐骑,一匹纯白色的骏马,四肢修长而强健,毛发纯净无杂,堪称千里挑一的宝马良驹。
这匹马是渊氏家族以两万只羊从炎国人手中购得,盖苏文将其视为无上珍宝。
盖苏文亦具备与生俱来的武学天赋。家族财力雄厚,自幼便资助他前往大奉寻访名师,勤学苦练,根基扎实。
及至十四岁,他已练就了一身超凡脱俗的武艺,箭术更是出类拔萃。
此刻,盖苏文的箭壶中尚存十支箭矢,香头火亦余下十个光点,他们尚有三次半的比试,二十声鼓点的时限,足够他将桌上的十支香尽数射灭。
箭术比赛已近尾声,三人之间的成绩几无差别。
阿拉图虽少了两箭之数,但尚有足够的时间弥补。
此时,他张弓搭箭,目光锁定右侧最后一支香,手感愈发敏锐,他对于这一箭的成功,信心十足。
就在此刻,意外突生,盖苏文的靴底突然露出一段长约一寸的锋利刀刃。
他动作迅速,一脚猛踢向阿拉图战马的后腿,鲜血瞬间迸溅,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后腿顿时无力,阿拉图身体不稳,摇晃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的箭矢也随即射出,擦着香气飞过,剩下的十一支香头火光依旧闪耀,然而阿拉图手中的箭矢却只剩下十支.
第283章 天下第一箭手,阴山飞将
“发生了何事?”
周遭宾客齐声惊叫,炎王未察觉有何不妥,急忙向长孙晟询问。
长孙晟不禁叹息一声,带着几分惋惜,“阿拉图那一箭,本应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却不幸偏离了目标。”
背后响起沉闷的一拳,重重地砸在坐榻之上。
他心中已然明了,此次赛事,他们已败北,上官清与盖苏文再无失误的可能,阿拉图的优势已无法追回。
四周静谧无声,唯有马蹄在赛场上激昂地奔腾,紧张的氛围弥漫在每个人的心头。
焦点汇聚在上官清与盖苏文的较量之上,这场比武的胜者将决定是大奉还是靖国,荣耀归属何方.
在竞技场上,阿拉司从马背上摸出一手鲜血,眼中仇恨如炬,死死地凝视着超越自己的盖苏文。
他猛地咬紧牙关,再次抽出一支利箭,瞄准燃烧的香头,箭矢如暴雨般疾射而出,瞬间熄灭了~一只香头。
他的意志坚定不移,毫不动摇,紧咬着牙关,速度加快,箭矢连珠般地追击-着对手。
“咚!咚!咚!”
鼓声激荡,已至第五十五响,他们即将迎来最后一轮冲刺,仅余十余丈便将划-上比赛的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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