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若胜微微颔首,随即下令派一人前往利人市搜集情报,他对另一位亲信续道:.
“快去告知家主,上官清已启程出发。”
贺若胜的亲信挥动马鞭,催促战马向城西疾驰而去。
上官清一行人自金光门启程,上官清凭借兵部文书,使得士兵并未予以盘问,遂得以顺利出城。
马车驶入幽长的城洞,四周光线迅速昏暗,洞中早已有人静候,待马车缓缓驶近,此人便迅疾地与一名随从低语数语。
随从悄声向车内禀报了情势,紧接着他鞭策马匹,紧随杨云……庆的步伐,并肩驰骋。
上官侯爷,二桥黑风林有埋伏。
上官清点头问:
“人呢?”
“已经部署好了。”
上官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知从此刻起,他已化身为诱人的饵。
二桥,此地名位于京城周边,距离约有十余里之遥,虽地名中携有“桥”字,实则难觅桥梁之影。
此处实则是一条岔道,一条通往南方的狭窄小径,而官道则是直通咸阳的坦途。
官道两旁,树木葱郁,已至深秋时分,寒霜似刃,遍染层林,使得每一片森林都变得色彩缤纷。
然而,在岔路口稍后之处,却有一片墨绿色的松林,绵延约两里,覆盖面积达数百亩。
此段松林之地,得名“黑风林”,乃商贾们所赋予,其名之意,不言而喻,并非安宁之所,尤其是在夜幕低垂之际,盗贼的踪迹时常可见。
此刻,黑风林中杀气弥漫,贺若府的三百多位家将早已在此静候多时,自天色微明之际,他们便悄然抵达,宛若一群老练的猎人,静默地守候着猎物的现身。
贺若弼今日再度亲率精锐,独孤罗特意派人告知,午时之前,上官清将遵照兵部命令,启程离城,重返凌安郡。
这一刻,他已久盼不已。
紧随贺若家将之后,十九位身着灰衣的随从分立两侧,与他们保持一段距离,他们面露不可掩饰的傲气与轻蔑,面容冷峻,无人开口,一片寂静。530
在这群身着灰衣的壮士中,共有十三位出自独孤世家,他们是独孤府的忠诚家将,被誉为“云所十三骑”。
这支队伍,由独孤信数十年前创立,曾随其南征北战。
尽管历经数代更替,但“云所十三骑”的赫赫声名依旧如雷贯耳,稳居隋王朝最著名四支亲兵队之列。
此外,更有六位身着灰袍的壮士,他们是牙、胄的私人护卫,由元胄从两百余名家将中精心选拔而出,堪称精英中的翘楚。
他们不仅武艺超群,且经验丰富,无一不是行伍中的佼佼者。
正因有这十九位的鼎力相助,贺若弼信心倍增,他坚信上官清今日必将成为他刀下的亡魂。
官道上人迹稀少,行人步履匆忙。
一位商旅匆匆而过,不一会儿,官道便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午时已过,一名信使风驰电掣般抵达黑风林,向贺若弼传递消息:上官清已启程,正朝此方向赶来。
黑风林中气氛骤然紧绷,家将们紧握弓弦,长刀出鞘,贺若弼紧咬着牙关,目光如炬,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官道彼端,静候着上官清的降临。
约莫十五分钟后,上官清步至二桥的岔道口,与黑风林仅剩三百度之遥。
他心神警觉,身披铠甲,右手紧握长槊,左手握持步兵巨盾,全身的神经紧绷,对四周的任何异常都保持着极高的警觉。
上官清回首望向后方,发现第三辆马车与他相隔约五十步之遥,二十五名侍卫严阵以待,将马车团团围住。
表面上看,这辆马车与普通运货车无异,实则内部经过精心打造,即便使用军弩射击,在五十步之内亦难以穿透其坚固的车壁。
尽管如此,马车仍与上官清保持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官道上,马车缓缓前行,上官清已踏入黑风林的深处。
恰在此时,他瞥见松林中伫立的贺若弼,四目相对,彼此眼中皆映照出相同的仇恨之火。
贺若弼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意,随即一声断(ahag)喝:
“杀!”
瞬间,两百支箭矢如同狂风骤雨般朝上官清密集射来,上官清早已有所防备,他高举盾牌迎敌,箭矢噼里啪啦地射在盾牌上。
上官清迅速退至马车另一侧,宽大的马车瞬间变成了他的绝佳掩护,然而,拉车的两匹骏马却不幸中箭,凄厉嘶鸣着倒地。
随后的马车上有二十余名侍卫,察觉到伏击展开,他们迅速举起盾牌,将马车严密守护,尽管如此,他们与上官清相隔甚远,并未成为刺客的攻击目标。
贺若弼目睹射箭无果,一声断喝,三百名精锐从官道两侧汹涌而出,将上官清的退路彻底封锁,宛如潮水般迅猛地扑向其周围。
对这三位百夫长,上官清并未予以重视,他的目光紧锁在松林深处,关注着贺若弼及其余十九名身穿灰袍的剑客。
贺若弼以精湛的箭术著称,而这十九位剑士亦以武艺超群闻名,他必须警惕贺若弼的暗箭,同时防范这十九人可能的联手攻势。
瞬间,数十道身影涌至他身旁,利矛与刀刃齐至,数十件兵刃向其身上狂舞。
上官清一声怒吼,瞬间爆发威势,马允辉的动作犹如暴风骤雨,长槊直刺胸膛,槊刃斩断咽喉,沉重的槊头击碎头颅,摧枯拉朽之势,令周围数十人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
一时间,二十余人命丧黄泉。
上官清见灰衣人迟迟未露面,他愤怒地一声怒吼,跃出马车,犹如猛虎扑入羊群,径直冲入了贺若府的家将行列。
他挥舞槊刺,舞动刀锋,所向披靡,家将们纷纷倒地,身受重伤,鲜血染红了官道,一片赤红。
上官清犹如天降神兵,在人群中奋力杀出一条血路,将三百名家将斩杀得哀嚎遍野、哭喊连天,尸横遍野。
这些家将们久居京城,未曾目睹过如此惨烈的杀戮,吓得魂飞魄散。
面对上官清的凶猛进攻,他们无不惊慌失措,转身便逃,四处奔散,最终,形势逆转,竟成了上官清在追击贺若府的家将。
贺若弼怒气冲冲,转身对着那十九名身穿灰衣的属下吼道:
“还不立即动手!”
十九名身着灰袍的骑士静默地骑乘在马匹之上,他们耐心地等待着首领的号令。
这位灰衣人的首领是一位年约三十的男子,名为独孤三郎,他们以“独孤”为姓,以家族中的排行来命名,独孤三郎无疑是云冈十三骑中最为年长者。
他眼神坚定,对贺若弼的呼喊置若罔闻,内心深处,他隐约感到一丝不安。
他察觉到上官清似乎早有准备,手持步兵大盾,其马车还能抵御箭矢,更令人称奇的是,在五十步之外,另一辆马车被二十余名黑衣人用盾牌严密守护。
对方如此周密部署,显然预料到会有埋伏,既然知道有埋伏,却仍选择前来,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独孤三郎的心头涌起了一股紧张情绪,在他启程前,主人曾特别叮嘱,一旦察觉到任何异常迹象,便应立即放弃伏击计划,迅速撤离。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随即一声低喝:
“快,我们撤退!”
他们勒马回身,正欲离去,却突遇异变,黑松林周围响起一片呐喊,只见成千上万的士兵如潮水般涌现,将整个黑松林围得水泄不通,人数多达上万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目瞪口呆,他们纷纷退后,焦虑地看向贺若弼,贺若弼愣在原地,心中困惑,不知眼前究竟发生了何事。
十九名身穿灰袍的侠士已无法脱身,他们互望一眼,内心涌起一股莫名的惶恐,独孤三郎更是深觉自己等人似乎已陷入了某种陷阱。
此刻,监门卫将军丘率领骑兵风驰电掣般赶到现场,高声呼喝道:
“即刻放下手中武器,违令者立斩不赦!”
贺若弼心中不禁生疑,遂急步上前,拱手致意道:
“丘将军,此事纯属私事,无需劳师动众,请勿多虑。”
丘冷然开口:
“贺若国公,据我所闻,松林之中设有伏兵,我正遵命行事,恳请您予以配合,切勿抗拒。
若您执意反抗,恐将招致谋反之嫌疑。”
贺若弼心生无奈,只得转身命令道:
“众人均须放下手中的兵器!”
贺若府的将士们陆续卸下了手中的武器,丘和再次走到那十九名身着灰袍之人面前。
这十九名灰衣人已被上千名士兵紧紧包围,他们的周遭布满了张弓搭箭,箭矢直指他们。
丘目光锐利地注视着那十九人,沉声说道:
“各位请下马,切勿让你们的尊主受到牵连。”
独孤三郎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千余名士兵紧握的弩箭上,深知自己别无选择,遂向众人下达了命令:
“即刻下马投降,严禁反抗!”
十九名身着灰袍的侠士逐一下马,弃械投降,士兵们随即蜂拥而上,将这十九人紧紧束缚。
丘和见众人已悉数被制服,遂高声宣告:
“贺若弼等人心怀不轨,意图刺杀晋王,图谋叛乱,现令众人即刻将其逮捕!”
这罪名让贺若弼震惊不已,他愣了片刻,愤怒地吼道:
“你这是诬陷我!我何时谋害晋王,何时图谋造反?”
丘和轻哼一声,跃下战马,朝着已然驶至近前的马车走去,他俯身跪地,“微臣丘和,恭迎晋王殿下!”
车门缓缓开启,晋王赢昭步出马车,面色惨白如纸。
他瞥了贺若弼一眼,语气冷峻地说:
“宋国公,若非丘将军及时赶到,今日孤王便要丧命于你剑下。”
贺若弼做梦也未曾料想晋王赢昭竟会藏在马车内,这一幕让他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即无力地瘫软于地,此事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向人解释得清。
独孤三郎身陷捆绑,地面为证。他的瞳孔中闪现出恐惧的光芒,一切已然尽收眼底。
上官清目睹贺若弼被押送离去,不禁长叹一声。
当仇恨蒙蔽了人的理智,那人往往会变得愚钝,误入歧途,最终不仅自食恶果,亦殃及他人。
贺若弼一心想将上官清置于死地,却反遭陷阱所困,这实在是咎由自取,非他人之过。
丘与向上官清一谦逊地一礼,“上官侯爷,恳请您一同随行!此事关涉重大,有您在场的证词至关重要,须由您出面为证。”
丘和微微一笑,言辞间洋溢着喜悦,“上官侯爷此次护驾有功,在此,我先向侯爷道一声喜讯。”
上官清暗自苦涩地一笑,如今他竟因护驾有功而备受赞誉,不知贺若弼得知此事后,心中又会作何感想?
上官清轻轻摇头,随即策马转向,与士兵们一同踏上前往京城的征途。
午后,一支逾千人的军队气势汹汹地涌入宣阳坊,将独孤府团团围困,家中的管家惊慌失措,跌跌撞撞地奔向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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