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准备下达撤退的命令,咨议参军王媚匆匆忙忙地踏入庭院,“殿下,良机将至。”
镇南王面色一沉,语气中透露出极度的不满:
“这哪里谈得上是机会?”
镇南王对王媚心生怒火,回想当初正是此人劝说他放弃对京城的进攻,导致他错失了千载难逢的良机。
如今,王媚又来提及机会,这让镇南王如何能心情愉悦?
王娟并未察觉到镇南王心中的不快,他仍旧满怀激情地说:
“殿下,上官素率领精锐之师孤军深入,若殿下能够将其击败,便有望实现反败为胜,进而收复所有失地,直指京城……”
“够了!”
镇南王怒声斥责,若王媚未曾提及调兵指向京城,或许尚可忍让。
然而,一旦提及此事,镇南王便立刻回忆起昔日王媚曾劝他放弃攻取京城的情景,此念一经涌上心头,顿时令他怒火中烧。
“我已决意,即刻撤军返回太原,若有任何人胆敢再劝阻,必严惩不贷!”
王娟惊愕至极,他突然跪地,泪流满面地说:
“殿下,上官素所部军队一日行军二百里,将士们早已筋疲力尽,若殿下能够亲率大军出战,必定能一举击败敌军。
此刻殿下若选择退避,恐令全军误以为我等怯懦,从而挫伤士气,殿下,切不可撤军,这实乃我等最后的希望所在!”
“来人!”
镇南王愤懑至极,指着王娟厉声喝道:
“立即给我逐出此地。”
十几名侍卫手持木棍,将王娟强行带离现场,远远地,仍能听到他高声呼喊:
“殿下,这可是我们最后的机遇啊!”
镇0.6南王已然心灰意冷,他当即便下达了命令:
“传令全军,即刻撤回太原城。”
在崇高的高壁岭之上,张须陀敏锐地察觉到敌军防守存在明显漏洞。
加之山岭地形狭窄,大帐密布,一座紧邻一座,狂风肆虐,这情形分明是火攻的绝佳条件。
于是,张须陀果断地调整了作战策略。
依循既定策略,上官素将率主力对灵石县实施佯攻,以此迫使镇南王不得不向高壁岭之军寻求支援。
届时,张须陀将待援军启程,即刻发动突袭,而非伏击,而是直接下令纵火焚烧敌营。
狂焰肆虐,迅猛蔓延,受强劲风力推动,火势如同怒涛般倾泻至山岭之西,帐篷顶端火焰腾空而起,蔓延成一片绵延十几里的火海,整个高壁岭似乎被熊熊烈火所吞噬。
在营帐深处,数万叛军痛哭流涕,哀嚎声此起彼伏,他们在熊熊烈火中互相拥挤,发出凄厉的惨叫,你争我夺,只求逃出生天。
而营帐之外,一万余名隋军如狼似虎般冲出,将叛军的退路彻底封死,一时间,战场上人头落地,尸横遍野,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与焦糊的恶臭。
张须陀挺刀冲入敌阵,挥舞间刀光如电,横扫之处,尸横遍野,他已斩杀叛军裨将赵子开,此刻,目光如炬,锁定萧摩河。
他策马急驰,刀光在火光映照下犹如闪电,直取萧摩河颈项,虽已年届七十三,萧摩河昔日乃一代勇将.
第250章 数万人的英勇牺牲,叛徒恶名
面对张须陀的凌厉刀势,萧摩河敏捷地后跃,刀锋险险从鼻尖掠过,然而,岁月不饶人,他腰力衰退,起身稍慢,未能及时闪避。
张须陀乘势反手一击,刀锋划破空气,自萧摩河后颈切入,“喀嚓”一声,鲜血迸溅,萧摩河硕大的人头飞出数丈之远,无头尸体血如泉涌,缓缓从马背上栽落。
数名亲兵骤然涌上,将萧摩何的首级高举于竹竿之上,声嘶力竭地呼喊道:
“萧摩河已陨!叛军之主命丧于此!”.
萧摩河遭害,余下的数千守军军心大乱,纷纷溃散逃窜,张须陀怒喝一声:
“封闭所有出口,凡是不愿投降者,立即就地格杀!”
经过一个时辰的燃烧,高壁岭已被熊熊烈火彻底吞噬。
在这场劫难中,仅十五名士兵成功逃脱,而高达八万余人则遭遇了不幸:被杀戮、焚烬,甚至因相互残杀而丧命。
高壁岭的山头之上,死尸堆积如山,恶臭弥漫,宛如地狱般的景象,这场偷袭之战,也成为了整个平定镇南王战役中伤亡最为惨重的战役之一。
张须陀因此次战役而引发了广泛的争议,众多文官联名上书,向元景帝控诉张须陀残暴行事,呼吁对其予以严惩。
与此同时,上官素则力挺张须陀的功绩,为其辩护,然而,炎王并未因张须陀在此次战役中的表现而有所偏袒,亦未对他的过失予以计较。
最终,炎王鉴于张须陀夺取蒲津关的功绩,封其为上开府仪同三司,并任命他为齐州司马。
高壁岭之役,实为扭转战局之关键所在,镇南王指挥的十万雄师一旦在此地溃散,其败局已定,胜负之局至此已显无疑。
五日之后,上官素领兵十五万抵达太原城下。
与此同时,李雄与上官清各率三万幽州铁骑,杨义臣与李景则各携六万朔代精锐,再加上并州十07五州之州兵,总计三十万雄师,将太原城团团围困。
在并州总管府的深宅之内,镇南王将自己囚于房中,整整一日一夜,不见任何人影踪,他心中充满了绝望。
身为元景帝的掌上明珠,他自幼备受宠爱,未曾遭遇过任何挫折。
然而,当人生中的第一个挫折降临,这不仅仅是对他生死存亡的考验,更是他命运衰败与兴盛的分水岭。
屋内,镇南王一杯接着一杯地痛饮闷酒,已然酩酊大醉,在他身旁,坐着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那是他最为钟爱的姬妾卢姬。
她轻声细语地劝慰着他,“若能取胜便战,若战不得便速速投降,如此尚能保全荣华富贵。
以殿下亲王之尊,只要二皇兄能够网开一面,您后半生的富贵荣华定然不会匮乏,殿下不必过分忧虑,若真的难以支撑,投降也是一条路,臣妾会一直支持您。”
镇南王紧紧拥抱着美人的肩膀,带着醉意说:
“若非他们逼迫我,我本可早早降服,怎料竟拖至今日。
即便投降,我镇南王依然能享有极高的地位,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人生在世,不就图个“享受”吗?
美人,你以为然否?”
“殿下所言甚是,整日纷争不休,实在无甚乐趣,中秋佳节已过,我们竟未得赏月,这岂不是一大遗憾?”
“返京之后,日日得以共赏明月,坦白而言,我心中亦愈发渴望重返京城。”
镇南王悠长地叹了口气。
两人正于室内交谈之际,忽闻门外传来一阵喧闹的呼喊声,“我要见殿下快让开,快让开!”
院中,上柱国裴文安手持长剑,径直闯入院内,周围十几名侍卫将他团团围住。
裴文安不再强行冲突,而是以严肃的语气高声说道:
“殿下,军中传言您意欲投降,此言已导致军心浮动,恳请殿下亲自出面,以正视听。”
裴文安胸中郁积着无尽的愤懑,当初他力主镇南王夺取蒲津关,若非镇南王犹豫不决,半途而废,他们早已挺进关中。
他继而建议镇南王集结主力攻取幽州,以打通通往辽东的通道,然而镇南王却对弃守并州情有独钟。
这一决定最终导致了今日的全军覆没,令他心中对镇南王充斥着失望与愤懑。
方才,他自镇南王的一名亲信大将口中得知,镇南王已作好降服的准备。
这一消息令裴文安既感震惊又生愤怒,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如火山般爆发。
“陛下,务必向众将士阐明,我军绝无投降之意!”
片刻之后,室内飘来镇南王慵懒的语调,“我若选择投降,又能如何?”
裴文安顿时愕然,片刻之后,他声如洪钟地喊道:
“太原城内尚有精兵五万,存粮百万石,水源充沛,城内各处均可耕种,城墙高耸,城池坚固,足以支撑整整一年。
殿下大可坚持,静待朝中局势发生变故。”
“我累了,不想玩了,结束吧。”
“玩?”
裴文安震惊得难以置信,他退后两步,胸中的怒火再次燃起,他愤怒地质问:
“殿下这番话,是否对得起那些为殿下捐躯的勇士们?
代州有数万人英勇牺牲,蒲州和高壁岭死伤更是逾十万,他们都是为殿下献出了生命,甚至死后还背负着叛徒的恶名。
他们用生命为殿下付出,殿下竟用一个“玩”字就能轻描淡写地了结吗?”
“这一切愚蠢之举,咎由自取,非他人之过。”
镇南王仍是在室内淡然地说道。
裴文安愣住了,片刻之后,胸中的怒火悄然消散,眼中涌动的是无尽的哀伤,他黯然一笑,自嘲地说:
“没错!我们实在是愚蠢至极,为了那视士卒如草芥的暴君,我们甘愿舍弃家庭、名誉乃至生命,这份愚蠢,真是令人汗颜啊!”
他悲愤地仰天长啸:
“苍天啊,你为何夺走我这个愚者的生命?”
镇南王勃然大怒,“立即将他暴露无遗,活活打死!”
“我不需要你杀,我自己死。”
裴文安声泪俱下,痛彻心扉地呼喊道:
“为了那名毒王,我裴文安竟致无数英勇将士丧命,罪孽深重,我实有该死之罪!我当真该死!”
裴文安挥剑自刎。
数十名卫士木然地凝视着裴文安的遗体,每个人的内心都涌动着难以言喻的痛楚。
他们默默地抬起裴文安的尸体,走出庭院,而屋内隐约传来镇南王的声音,“美人啊……让我们再举杯共饮。”
在城外的隋军帅帐之中,主帅上官素依次接见了各路的主将,上官清单跪地,双手抱拳,向祖父行礼,“上镇将军上官清,恭谨叩见大帅!”
上官素不禁发出轻笑,内心倍感欣慰。
孙能在此次平叛战役中所建赫赫战功固然令他赞叹不已,然而,更令他由衷敬佩的是,上官清能够摒弃个人名利,主动与杨义臣协作。
尤其是听闻他将所得赏赐尽数分予部下,此等慷慨之举更是让人感慨良多。
这表明他的孙子已日渐成熟稳重,不再是那个充满热血的青涩少年,而今已能深谋远虑,独当一面。
他急忙将上官清搀扶起身,“孩子,纵然你未能获得显赫的封赏,然而祖父坚信,你是平叛之役的首功之臣,你并未令祖父失望。”
上官清眼眶微红,几乎泪珠夺眶而出,他谦逊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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