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贞文双手背于身后,语气沉稳地说道。
约莫半个时辰后,医者方自元光殿走出,几位大人纷纷上前,关切地询问元景帝的近况。
“陛下近期身体略显虚弱,今日更感气血上冲心胸,实需细心调养,以保养贵体。”
“君上何在?”
王贞文问。
“仍在睡,无大碍。”
请各位医者昼夜守护君上。
“职责所在。”
医者步入元光殿之际,王贞文对众人言道:
“陛下需静心调养一段时日,我等八人暂时代理朝政数日,以观其变。”
“是,首辅。”
魏渊笑答。
“陛下晕倒之因,实乃宫闱动荡所致,由此观之,禁军统领袁冲未能尽职尽责,理应予以罢黜,复召原禁军统领田直回任。”
王贞文甫一经监国,便迅速颁下第一道圣令。
“一致赞同。”
权蔚、魏渊与黄伦三人齐声响应,转瞬之间,他们的决议便已达成,无需再顾及孟秀等四人的一致看法。
四月二日,禁军统领袁冲遭受了罢黜,而原禁军统领田直则得以官复原职。袁冲曾是军务司一颗耀眼的新星,年纪轻轻便崭露头角,成为了一位千夫长。然而,担任禁军统领后,他的仕途却遭遇了断崖式下跌,如今竟沦为平民。
听闻此事后,袁冲行事果断,即刻整理好个人行囊,毅然离宫。自上次遭受宫中不白之冤,袁冲便对那令人步步维艰的宫闱生活心灰意冷,早已渴望逃离这座充满陷阱和流言蜚语的禁地。
袁冲离宫之后,径直赶往城中的军营,他意欲与曾经的战友杨砚一别,自那日一同入伍,岁月如梭,他们携手并肩,共历风雨,感情日益深厚。
袁冲途中遇杨砚亲兵。
“袁将军,敝家的将军此刻并未身处军营,还请随我一同前往。”
袁冲,这位亲兵,我素来熟悉,对其并无疑虑,便随他一同前行。
曲折蜿蜒间,未过半柱香时,我们抵达了一座小巧的院落,袁冲在门扉上沉稳地敲击了三次,紧接着,又轻柔地敲了三次。
“谁?”
门里响起低沉的声音。
“阳之。”
门扉轻启,亲兵伸出一只手,作出邀请的姿态,率先踏入庭院之中,袁冲亦步亦趋地跟在其后。
开门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汉,袁冲对他并不陌生,此人同样是杨砚的亲兵。
室内,魏渊正居上位,凌辩与杨砚分坐左右,袁冲未曾料及两位尊贵将领竟亦在此,遂忙不迭地行礼致意:
“袁冲拜见两位将军。”
“请坐,小袁,无需客套。”
魏渊指着杨砚身旁的位置,微笑着说道。
袁冲遵命落座,与杨砚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友好地点了点头。
“你的遭遇,我们均已耳闻,但愿你莫要心灰意冷,然而,观察你现在的神态,似乎你已能泰然处之。”
凌辩凝视着袁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刀光剑影并非战场的唯一象征,换个环境或许能找到更宁适之地,得之固喜,失之亦安。”
年少的袁某竟能洞悉世事,实属罕见,“不知您后续有何计划?”
“熊将军,今日我将前往与杨砚打个招呼,随后便将返回乡野,专心耕作,享受那清静的田园生活。”
“实则,从事农耕真是对你的才华构成了极大的浪费。”
魏渊惋惜地说道。
袁冲正欲开口,杨砚却突然插言:
“帝都恐怕将陷入动荡,你暂留我身旁,为我提供协助,携手共渡难关吧!”
袁冲俯首深思,内心充满踌躇。
他踏入屋内,眼前的盛大场面已让他心中有所预感,若非重要送别,怎会惊动军方两位高层莅临?
“小袁,你若留下,定能施展你的才华,然而其中亦充满风险,请深思熟虑,不必急于作出决定。”
魏渊如此说道。
他的面容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但话语间却透露出几分严肃。
室内气氛沉寂,魏渊与另外两人均缄口不言,静候袁冲率先发声。
“既然已成为平民,我该如何寻找留在军队的理由呢?”
“加入我的亲兵行列吧,身份高低并非我所看重,待你有所建树,届时我自会为你讨个功名。”
杨砚喜出望外,看来袁冲此问,意在留下共事。
“那就这样,我决定留下来,加入杨将军麾下,与他们一较高下!”
袁冲语气坚定地宣布,尽管魏渊未曾明言,但他的心中已然对敌人的身份有了大概的揣摩。
“妙极!”
魏渊与凌辩相视而笑,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
与此同时,元景帝缓缓苏醒,经过一番沉静的思索,方才回想起皇后上官惜雪,他立刻询问身边的侍女关于皇后的近况。
那侍女或许是出于无意,或许是故意的,竟将皇后腹中胎儿不幸流失的消息告知了元景帝。
元景帝呼一声,复晕。
消息传遍元景帝,关于元景帝陷入沉睡的噩耗,在有心人的刻意传播下,至四月初二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无奈之下,王贞文于四月初三只得下令总务司发布告示,公布他临时代理国政的消息,以期安抚人心,稳定局势。
当日的同刻,元景帝醒来,神智逐渐恢复清晰,心头却涌起对腹中未竟生命的哀伤,不禁掩面泪下。
站在一旁的医者目睹此景,立刻上前轻声慰藉,同时细心为元景帝把脉诊断。
元景帝转首望向医生,哀伤地询问:
“皇后的情况如何?”
“陛下,皇后娘娘昨日尚处于昏睡之中,至今情形不明,她历经磨难,身体损耗颇重,亟需得到充分的休养。”
医生的话语再次触动元景帝内心的忧伤,他急忙收回手,轻声说道:
“我并无大碍,你先行离去吧。”
“是,陛下。”
医者不敢有所违抗,轻缓地步出元光殿。
王内侍得知元景帝苏醒后,于门外耐心等候多时,待元景帝情绪趋于稳定,便轻声在门外询问:
“陛下?”
元景帝正陷入沉思,忽闻王内侍的声音,遂开口道:
“请进。”
“是,陛下。”
王内侍缓缓推开宫门,随后将元景帝昏迷后,宫中发生的种种情状,悉数向元景帝娓娓道来。
“现下首辅王贞文执掌国事,更将禁军统领之位交还田直之手;
君后娘娘已于日前苏醒,然却深居简出,整日居于寝宫之内,医者诊视后言娘娘身体康健无恙。”
听闻王贞文临时代理国政,并召回田直,元景帝的眉头不禁紧紧蹙起。
“我已苏醒,无需再依赖他,即刻召开简短的朝议,让他们明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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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景帝稍加沉思后下令道。
王内侍稍作踌躇,缓缓说道:
“陛下,前些时日,医者曾言陛下宜静心调养,或许陛下应先注重养生,待身体康复后再……”
“你竟也站在他们一边,企图阻挠我?”
元景帝愤怒地打断王内侍的言辞。
“陛下明鉴,此言乃前日医者所论,若即刻召开小朝议,他们必以此为借口,劝陛下安心静养。”
王内侍惊恐之下,跪地垂首,如此说道。
元景帝的胸膛微微起伏,先前群 89因情绪激动而变得略显苍白的双3眼,此刻逐渐恢复了平6肆饲陆0静,冷静思量后,他认同了王内侍的观点。
若自己再次因王贞文的挑衅而晕厥,王贞文监国的理由将更加充分,届时他或许能名正言顺地监国,甚至可能一直监国下去。
“你没错,我误会了。”
元景帝叹气。
“陛下宜当珍重身体,休息调养乃重中之重。”
王内侍恭敬地拜言。
王内侍步出元光殿,元景帝便独自留在了其中休憩,不一会儿,怀庆与临安相继抵达元光殿,他们轮番照看元景帝。
王贞文亦闻元景帝苏醒。
“他倒是醒得挺早。”
王泽轻声说道,话语间难掩一丝失望的情绪。
...............
“无碍,掌控全局之权握于我手。”
王贞文这几日心中跃跃欲试,反复揣摩着行动的策略,一封接一封地向东南西北四领以及殷国发出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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