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敢泄露军情!这军情岂容未经商量便自行决策?若事成魏述一旦动怒,必将将他斩尽杀绝,届时莫要来找我求援!”
此言令孙尚书难以应答,他低下头,缄口不言。
屋内随即陷入一片寂静,两人均未再开口。
吕怀良心中烦闷,意绪纷乱,魏述擅自下令出兵,导致己方措手不及,颜面扫地。
如今陈泰擅自出兵,以区区一万人之力,根本无法攻克和城,反而更显南领军力薄弱,与和城之地反复拉锯。
吕怀良拾起密信,思对策。
南领军在和城城郊设立营地之后,和城迅速派遣使者进行交涉,质询南领为何无端发起攻击,致使和城将士遭受伤害。
与此同时,和城亦派遣信使火速将紧急军情通报至帝君,旨在向帝君控诉南领的不当行为。
城中之使行至军营门前,地上斑斑血迹尚未来得及干涸,其目光所及,既惊且怒,心中亦泛起几分恐惧,生怕南领军蛮横无理,竟将他也卷入刀剑之下。
南领军并未采取预期行动,连主将也未露面,仅派遣了一名千人队长前来。
在与和城使者对话之前,该队长便率先发言:
“贵方叛军在我方造成了数千伤亡,至今仍踪迹难觅,我方将士求一个公道,既然众怒难犯,我们亦感无力,不知贵方有何对策?”
使者愤然宣称:
“将军竟将他们称作叛军,这和我们有何干系?
若我们能驾驭他们,岂能称其为叛军?如今你们率军来袭,却谓无计可施,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了。”
千将轻蔑地不屑一顾,甚至直言不讳地提及了他们被下层人裹挟的情形,双方争论激烈,然而两个微不足道之辈的争执,终究是徒劳无益。
一个时辰过后,和城的使者自南领军营离去。
南领军随即派遣众多士兵轮番至城外高呼:
“速速交出叛军!”
他们更迭了十几轮人马,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的呼喊。
城墙上的守军亦不甘示弱,纷纷破口大骂,言语间毫不逊色。
随着夜幕降临,双方均默契地收起了喧哗,暂时平息了这场对峙六.
第169章 帝君决策的隐忧,派系暗涌
李玉春入驻平东府,随即颁发一道公文,严令平东商帮迅速重启城内交易活动,并明确指出货物价格不得突破洪灾前的合理水平。
面对魏渊与王贞文的强硬态度,平东商帮的各大商行不复往日气焰,尽管货源紧张,但次日便纷纷开门营业,甚至不惜以低于成本价的方式出售部分商品。
李玉春预见到帝君将很快调拨粮食,便毅然决定将府库中的一部分粮食无偿分发给城内那些生活困顿的百姓,其余部分则以略低于市价的优惠价出售给普通市民.
得益于平东商帮的率先响应,仅仅两天时间,平东城便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街头巷尾的百姓络绎不绝。
随着新任司书李玉春正式履职,原驻守平东城的袁冲得以率军返回帝君,履行复命之责。
昔日平东府的官员们,李玉春下令暂时恢复其原职,然而,他们必须在一个月内各自提交一份详尽的述职报告。
三个月之期过后,他将逐一进行考核与评估,对官员们的职责进行重新分配,并选拔出优秀者晋升。
至此,平东城已基本恢复了往日的运作秩序,然而,鉴于元气大伤,其恢复昔日繁荣景象尚需一段时日。
帝君谏议府的司书王策在归家守孝之际,比李玉春提前了两日抵达平东城,李玉春抵达平东城后,不过三日便亲自前往王家拜访。
王家宅院现已整理得井井有条,纵然因丧事府中一切以黑白两色为基调,却依旧透露出往日宅院的尊贵气度。
“四六七”
王策在主殿之中款待了李玉春,在此之前,两人未曾有过多交集,然而,鉴于双方同驻平东城的缘分,未来的交往亦逐渐增多。
“李司书怎么还是独自忙碌呢?我明明记得帝君已经安排了府令一职。”
王策为李玉春斟了一杯茶,脸上带着笑意询问。
“那府令比我先行一步,已过去了半日,然而至今未见其踪影,或许是另有他往。”
李玉春似乎话中有话,亦报以微笑回应。
“乡民见识有限,常急于涉足未知领域,却往往对其中的门径一知半解,不知慎行,一不留神便可能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犹如池塘中的小鱼一旦放至浩瀚江河,便成了大鱼的腹中餐食,岂能妄图成长为巨鲲?”
“王司书所言甚是,松年谨受教诲。”
李玉春向王策行了一礼,态度谦恭,宛如学子面对尊师。
“行了行了,别再拿我开玩笑了,来,咱们喝茶吧。”
王策轻抬茶杯,伸出一只手做出邀请的姿态。
他并不急于询问,只是耐心等待李玉春主动道出心中的来意。
李玉春端起茶盏,轻啜一口,随后对王司书说:
“历经平定平东城的动乱,城中的豪门大族遭受了重大损失,随着乱象的平息,这些家族的后继问题亟待解决。
作为平东城的名门望族,王家素有声望。
我今日特来拜访,正是想询问王家是否愿意承担起这一重任,以便助平东城早日恢复往日的秩序。”
“李司书对这件事的主持方式有何期望?”
王策对此提议并不感到惊讶。
他推测,李玉春急于在任期内有所建树,以便调回大奉京城,这显然少不了要得到城内权贵们的助力。
“务必迅速确定各家族合法的继承人选,若家族无继承人,其财产将由王司书公正分配,但本人李玉春将分得其中一半。
通过此次合作,未来我们两家在大奉京城的交往将更为频繁,王司书,你对此有何看法?”
李玉春的此番提议,诚意之深显而易见,为王策带来了诸多实惠,然而,谈及未来双方的交往,其中蕴含的笼络之意可谓不言而喻。
王策心头思绪如电闪雷鸣,不禁犹豫是否应该攀上李玉春及其背后那艘宏伟的大船。
“李司书的诚意可见一斑,若我竟拒之门外,那便是辜负了这份美意。”
王策在深思熟虑之后,嘴角泛起微笑,从容答允。
两人举杯示意,闲谈间,李玉春不久便告辞离去了王家。
……
南领军在和城外围扎营两日,连续两天未曾间断地对着城内进行喊话。
然而,和城的守军自第二日起便选择了无视,任由他们在城外喧嚣。
到了第三日拂晓,南领军竟然下令收兵回府,撤退之际,大军特意绕行和城一周,而后才浩浩荡荡地离去。
十一月初二,帝君接到了来自和城的紧急军情通报。
此前,南领所发的文书并未在帝君激起波澜,众人对于南领的用兵策略持怀疑态度,普遍认为他们不会采取过激行动。
料想不过是宣泄情绪之举,知情者如吕怀良等亦将此事置若罔闻,静观其变。
帝君之内,因城送来的军情文书引发的震动,甚至出乎元景帝的意料,镇北王的举动,竟如此大胆,令人瞠目结舌。
“几日前南领呈递的公文究竟如何描述的89396?4460小速速取出,让我一阅。”
元景帝对前来禀报的镇南王催促道。
“传闻和城的叛军在南方领地大肆杀戮,士气激昂的将士们情绪高涨,若一味地强力压制,恐怕会激起兵变。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率军自行搜寻叛军,以求报复并洗刷冤屈。”
镇南王早已成竹在胸,随即取出了南领的官方文书,开始朗读。
“他们是否已深入和城,与城外的士兵一同投奔南领的叛军?这可如何是好?”
元景帝询问,话语中并无明显情感波动。
镇南王垂首缄默,对这个问题无言以对,尽管心中明镜高悬,答案早已跃然于心。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们不妨再耐心等待,待最终结果揭晓。”
元景帝未待镇南王作出回应,便紧接着补充道。
“是。”
镇南王行礼告退。
在另一端,三位高官齐聚左相府内,亦在密议此事。
“镇南王入宫传信,各位猜君上会如何回应?”
吕怀良好奇地问。
此刻的他,似乎心情愉悦,与前些日子因南领密信而怒火中烧的情景形成了鲜明对比。
“上回,城内之事虽稍作掩饰,亦有小动干戈,末了还是得缴纳了双倍的岁贡,而这回,南领竟径直挥师而来,想来君上难以容忍,恐将很快召集我们进行小朝议。”
首辅王贞文抚着胡须说道。
“我持不同看法,此番事件自始至终与帝君并无关联,先前对和城的处罚亦仅是轻微惩戒,此次恐怕亦是虚张声势,于岁贡一事上做文章,实则旨在缓解帝君今年的粮食困境。”
“孙尚书,我们该如何?”
“且看局势发展,这次我们选择站在君上这边,至于陈泰,待风波平息之后,我自会与他清算。
这次我倒要感激他,正是他让我意识到,即便我们内部,也并非毫无裂痕。”
吕怀良话语间带着一丝凶光,目光如鹰般锐利地扫过孙尚书。
南领的用兵之策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这也是几天前他情绪失控的原因。
魏述固然有一批忠心耿耿的部下为他效力,但吕怀良自己又何尝不是孤军奋战?
三人耐心等待了将近半日,却始终未接到小朝议的任何音讯,吕怀良心中明了,君上对这事的立场果然如他所料。
十一月的十三日,上官清日思夜盼的商队,终从舍勒部返抵凌安郡,这队商旅携带着百匹骏马及数头驴,背上均满载着货物,胜利而归。
商队在西城门外卸载完货物后,依照上官清的指令,一半的马匹被驱赶至城外那座刚刚落成的马场。
几日前,苏家从灵国引进的四名马夫已各就各位,而马场也初具规模,恰逢商队携马匹归来,上官清便决定先行饲养五十匹马以作试验。
剩余的五十匹马,上官清又将其一分为二,其中一半分配给了斥候队,另一半则归商行所有。
上官清有意组建一支由五十人组成的骑兵队,此事将在冷无杰完成岁贡的使命归来后,正式开始筹备。
丰叔与苏强正埋头于货物的整理之中,上官清便命他们待此事宜告一段落,随后径自前往侯府与他相会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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