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之型霹雳一闪六连!”龙也怒吼声中,六道比之前更凝练、更迅捷的金红刀光,瞬间封锁桑岛所有闪避空间!
“贰之型稻魂八连!”桑岛毫不退让,以八道毫不逊色的雷光,正面迎击龙也的六连斩!
锵锵锵锵锵锵锵锵!!!
密集如万千刀剑齐鸣的爆响连成一片,化作撕裂耳膜的死亡交响曲!空气被反复切割,细碎狂暴的金色电蛇在两人之间疯狂跳跃炸裂,刺目光芒令狯岳无法直视!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刺耳的爆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灌注了两位雷之呼吸剑士全力的木刀,终于承受不住极致力量的碰撞,自刀尖处寸寸碎裂!坚韧的木纤维被狂暴雷霆瓦解,化作木屑炸开。
发出最后一击后,桑岛慈悟郎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顿,下意识扶了下后腰。
“啧,人还是得服老。”桑岛站直身体,微微喘息。他低头看了看手中仅剩的半截木刀,又扫向对面同样握着半截刀柄、胸膛剧烈起伏却满脸兴奋的出云龙也。他脸上无甚表情,但眼眸深处却涌动着难以掩饰的赞许与欣慰那是看到璞玉终绽锋芒的满足。
“哼,臭小子。”桑岛甩手丢掉半截刀柄,“雷之呼吸的型,早已刻进你的骨血,成了拔刀的本能。‘常中’境界也稳固了……很好。”他语气陡然郑重,声音不高,却带着桃山一脉的骄傲与师者的严厉:
“剩下的路,没有捷径!是水滴石穿的笨功夫!把你那跳脱毛躁的性子给我收起来!用心、用魂,去体悟呼吸法更深处的真意!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他目光如电,直刺龙也:“你是炼狱寿郎那小子的继子!代表的是炼狱家的脸面!”
“但若敢在炎柱那里,给我桑岛慈悟郎丢人!哼!”
龙也立刻丢掉半截刀柄,嬉笑着窜到桑岛身边:“嘿嘿……吊在瀑布下打成筛子嘛!我懂的!”他自然地转到桑岛身后,搭着对方略显僵硬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揉捏紧绷肌肉,另一只手握拳敲打其后腰。
“我还差得远呢!要不是木刀断了,师傅您哪会和我平手!”桑岛仰头享受着徒弟的按摩,嘴上哼道:“你知道就好!”
“放心吧师傅,重现雷之呼吸荣光,吾辈义不容辞!”
殷勤哄劝师傅的龙也,待桑岛慈悟郎满意离开去照料桃树后,转身望向仍僵立场边、心思难测的师弟。
“接下来,该咱们俩练一把了,狯岳。自你正式修行雷之呼吸,我们还没对战过。”
狯岳接过龙也抛来的木刀。沉甸甸的木刀压不住他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忍不住想起上次因与村民冲突而被龙也教训的经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方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被碾碎的骄傲、以及胸腔里烧灼的屈辱与渴望,都强行压下。
‘大不了再被打一顿就是了。’
狯岳走到龙也对位站定,几乎是本能地摆出了最熟悉稳妥的姿势“贰之型稻魂”的起手式。木刀横于身前,重心下沉,眼神紧锁龙也:“还请赐教,师兄。”声音刻意平稳,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内心的紧张。他在等待师兄的指令进攻,或是让他先攻。
但龙也并无动作,他随意垂着木刀,平静却笃定的目光落在狯岳摆好的姿势上,突然开口:
“不是这个。”
狯岳:“啊?”这是什么意思?他完全愣住,大脑一时无法处理这简单的四个字。
龙也手腕一抬,刀尖笔直指向狯岳胸口,清晰无比地吐出那个对狯岳而言无比刺耳的词:“霹雳一闪。”无视狯岳因此变得羞恼难看的脸色,龙也斩钉截铁地要求:“狯岳,用霹雳一闪,朝我进攻。”
第44章 稻玉狯岳一怒之下
狯岳握着木刀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内心瞬间被屈辱和愤恨填满。‘该死的出云龙也!明知我练不成这招,偏偏要当着师傅和我的面提这个!存心让我难堪吗!’他脸上却硬挤出为难的表情,声音干涩地辩解:“师兄你应该知道的,我不会……霹雳一闪。”
龙也停下脚步,目光如电,直刺狯岳躲闪的眼睛:“老头子肯定告诉过你,霹雳一闪是雷之呼吸核心中的核心,是基石,是灵魂。”他的声音清晰有力,不容置疑,“他也一定告诉过你,为什么你用不出来,需不需要我再帮你重复一遍?”
“不……不用了。”狯岳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尴尬地低下头,避开龙也的视线。他知道,师傅说过的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缺少一往无前的决心和勇气。
‘决心?勇气?’狯岳内心激烈地反驳着,为自己寻找着立足点,‘那是蠢货才有的东西!活下来的天才才有价值!活着才能变强!明知打不过还硬冲,那不是勇敢,是送死!是浪费!’
龙也再次迈开步子,绕着狯岳缓缓踱步,木刀随意地垂在身侧,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狯岳紧绷的神经上。
“这么长时间了,老头子该教的都教了,道理掰开了揉碎了喂给你。狯岳,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性的力量,“是看了刚刚我和老头子的比试,怕自己一辈子也达不到那种程度?怕现在打不过我,再被我像上次教训你欺负村民那样揍一顿?还是说……”
龙也停下脚步,正好站在狯岳面前,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的倒影,“……你害怕失败本身?害怕承认自己做不到?”
龙也的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剥开狯岳的皮肉,直视他灵魂深处的怯懦。
他猛地将手中的木刀“咔嗒”一声收入腰间练习用的挂带,动作带着一种决然。然后,他慢慢后退,拉开了十步左右的距离,直到狯岳面前再无遮挡。
“狯岳,那我问你。”龙也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如同淬火的刀锋,“当你真的站在恶鬼面前,你心里先怕了三分,你还怎么发挥你的实力,你还怎么保护别人?万一那鬼比你强,比你快,比你狠……你怎么办?转身就跑吗?”他的话语像重锤砸在狯岳心上。
‘不跑等死吗?!’
狯岳内心几乎是咆哮着反驳,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觉得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逃跑当然是第一选择!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这有什么不对?
“你是鬼杀队的队员!”龙也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狠狠砸在训练场上。
“你的背后,是被恶鬼威胁、无力反抗的普通人!你的剑,就是你一切,你的尊严!狯岳”
龙也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牢牢钉死了狯岳,“你逃不了的!恶鬼不会给你逃跑的机会,你的职责也不会允许你逃跑!当你选择了这条路,当你握起这把刀,你就已经站在了最前线,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把你过分活跃的利益考量收一收吧,稻玉狯岳……”话音落下,训练场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山风刮过光秃秃桃树枝的声音。
龙也深吸一口气,站定身形,脊背挺直如标枪。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笔直地指向十步之外的狯岳眉心。那并拢的双指,此刻仿佛比世间最锋利的刀剑还要冰冷,还要沉重。
“狯岳,看好了……”龙也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既然你不知道怎么出刀,那就好好体会……被霹雳一闪锁定的感觉,是什么样子。”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杀意,如同极北的寒潮瞬间席卷了整个训练场!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狯岳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电流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似乎冻结了!他毫不怀疑,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出云龙也,是真的会毫不犹豫地、用最凌厉的一击斩下他的头颅!
那是指尖,却散发着比真刀更凛冽的锋芒!狯岳只觉得自己的气息、动作、甚至心跳都被那并拢的双指牢牢锁定,仿佛被无形的巨蟒缠住,动弹不得!冷汗瞬间浸透了狯岳单薄的衣衫,冰冷的粘腻感紧贴皮肤。
他握刀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原本稳固的“稻魂”起手式早已严重变形,脚步虚浮,仿佛下一秒就要瘫软在地。
‘这……这就是……真正杀过鬼的人?!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的气势?!’狯岳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破膛而出!绝望和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别说反击,他连移动一根手指都感觉异常艰难!巨大的压力下,一个念头在恐惧中疯狂滋生:‘不行!不能等死!必须先出手!用贰之型!打断他!’
就在狯岳眼神一厉,体内微弱的雷之呼吸刚刚试图凝聚,肩膀肌肉绷紧即将强行发动“稻魂”的前一刹那
唰!
身前似有微风划过,眼前的世界骤然消失,视野被一片黑影覆盖!
不,那不是黑暗!
是龙也并拢的剑指!
那指尖仿佛跨越了空间的界限,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狯岳眼前,距离他因极度惊骇而瞪大到极限的眼球……不足一寸!
冰冷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颤抖的睫毛!他甚至能感受到那指尖所蕴含的、撕裂一切的锐意和金红雷霆的灼热幻影!
龙也空着手,以指为剑,发动了真正的霹雳一闪!
而狯岳完全没来得及反应,就这么呆呆站着。
强烈的羞耻感如同岩浆般在狯岳的胸腔里炸开!龙也的行为在他眼中哪里是指导?分明是将他仅存的那点尊严剥下来,狠狠扔在脚下践踏!那并拢的指尖带来的冰冷触感,那近在咫尺却无法反应的绝望,比任何拳头都更让他感到屈辱。
“啊!!!”狯岳发出一声野兽般压抑的嘶吼,眼中瞬间布满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什么师兄,什么指导,什么实力差距,统统被这股烧穿理智的怒火焚毁!
他根本不管龙也此刻根本没有拔刀,甚至双手都垂在身侧。狯岳全身的雷之呼吸被强行催动到极致,木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全力斩出!
“贰之型,稻魂!!!”
数道远谈不上凝练的雷光刀影,带着狯岳所有的愤怒和不甘,杂乱无章地劈向身前那个在他眼中无比可恨的身影。
……
袅袅茶香驱散了屋外的寒意。桑岛慈悟郎端起粗陶茶杯,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杯中琥珀色的茶汤清亮,正是炎柱炼狱寿郎托龙也带来的那份心意确实是难得的名贵茶叶,滋味醇厚回甘。
老头子的目光从杯沿抬起,落在对面同样捧着茶杯的出云龙也脸上,语气平淡地开口:“又把他打了一顿?我看他一副魂不守舍、失魂落魄的样子跑回来了。”
龙也放下茶杯,深深叹了口气,眉宇间带着一丝无奈和挫败:“我哪是打他。我就是想试试能不能逼出他的霹雳一闪。结果……他在极度愤怒之下”
龙也摊了摊手,语气带着点哭笑不得,“把雷之呼吸从贰之型到陆之型给我耍了一通。”
他摇摇头,加重了语气:“完全不行啊这小子!这么激他都没用!别说神髓了,连基本的形都散得不成样子。他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太紧,又全是弯弯绕绕,根本放不开。”
桑岛慈悟郎沉默地又喝了一口茶,眼神望向窗外光秃秃的桃枝。半晌,他才缓缓放下茶杯,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一些,语气却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豁达:“由他去吧。”
“壹之型,也许老夫教不会他了。”老头子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有些东西,强求不得。或许……”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深远,甚至透着一丝冷酷的务实,“就让藤袭山的鬼去教他。让那些吃人的恶鬼去刺激他,逼他,把他逼到绝路。”
“人在生死之间,要么彻底崩溃,要么……总能歪打正着地抓住点什么活命的东西。总有一天会歪打正着的。”桑岛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是期望还是漠然。
“也许,老夫能收下你这个弟子,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不能以你的标准去要求其他人。”
龙也看着师傅平静却隐含疲惫的侧脸,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端起自己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默默地喝了一口。
‘希望如此吧……但更大的可能这小子会当逃兵。’这个念头无声地在龙也心中盘旋。
袅袅茶香尚未完全散去,桑岛慈悟郎与出云龙也师徒俩刚结束关于狯岳未来的悲惨话题,窗外便传来急促的振翅声和熟悉的鸣叫。
“嘎嘎嘎!龙也!龙也!”紫云巡一个俯冲,精准地落在窗棂上,挺起胸脯,抑扬顿挫地念道:
“使命唤雷炎,东京府内鬼踪现,斩鬼莫迟延!”
“嘎!东京府有恶鬼出没,己级剑士出云龙也速速前往灭杀!”
“好家伙,怎么就己级了,出工啦出工啦,你徒弟我要拯救世界去了!”
龙也嘴上嘀嘀咕咕,动作却丝毫不慢。他‘噌’地站起身,极其自然地顺手捞起桑岛慈悟郎案几上好几块包好的、散发着清香的茶饼,麻溜地塞进自己随身包袱里。
“老头子,任务来了,我得走了,下次有机会再来看您啊!”龙也一边快速系紧包袱,一边朝师傅咧嘴一笑,语气轻松。
桑岛慈悟郎依旧慢悠悠地嘬了口茶,眼皮都没抬一下,一个鼓鼓囊囊、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布包,就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无比地划出一道弧线,“噗”地一声,稳稳落进了龙也背后已经系好的包袱里。
“找山下定做的,双倍加量红豆馅,算是庆祝你成为炎柱继子的礼物。”桑岛慈悟郎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45章 我妻善逸听得见
我妻善逸听得见。
他听得见花牌碰撞的细微声响、听得见对面老头袜子里藏着的牌与脚踝摩擦的、也听得见右边浪人后槽牙因烦躁咬得咯咯作响……这些声音如同清晰的画卷在我妻善逸耳中展开。
“好了大家,”他将手中的牌“啪”地摊在桌上,脸上混合着欠揍和得意,“这一局又是我赢了!大家的筹码,我就收下了!”他伸手就去扒拉堆在中间的几枚铜钱和小银角。
这已经是我妻善逸连着赢下的第七局了,压抑的怒火在牌桌上炸开。对面被戳穿把戏的老头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善逸,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混蛋小子!你是不是出老千了?!怎么可能连着赢!绝对有问题!”
右边的浪人反应更直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善逸,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就朝善逸的脑袋抡了过来,喉咙里发出低吼:“宰了你个小兔崽子!把老子的钱吐出来!”
“哇啊啊啊救命啊!”善逸吓得魂飞魄散,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却像泥鳅一样猛地一缩一窜。浪人势在必得的一拳擦着他的后脑勺挥过,只带起几根黑发。
善逸连滚带爬地扑向门口,过程中还不忘把桌上剩下的、属于自己的那份筹码一把全撸进怀里。
老头气急败坏的咒骂和浪人沉重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紧追其后,但善逸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抓向他的手或是踢来的腿,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中,他狼狈却奇迹般地挤出了牌屋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穿着打满补丁、洗得发白旧衣服的黑发少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听着里面犹自传来的叫骂,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那里是刚才趁乱塞进去的“战利品”。
我妻善逸总是能赢。
花牌、双六……他喜欢这些游戏。因为他听得见。他能清晰分辨不同花纹的花牌在摩擦、碰撞时发出的独特而细微的声响;他能听出双六杯子里骰子旋转、撞击杯壁的轨迹和最终落定的点数;他甚至能“听”见胜利女神在对他招手时裙摆摩擦的声。
这双能捕捉几乎任何声音的耳朵,仿佛是天神对他听不见自己父母关爱的补偿,也成了他如今在这混乱世道里勉强糊口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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