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级啊……老爷子知道了,该不会只舍得夸两句然后又要我加练吧?”龙也低声咕哝了一句,嘴角却扬起一个充满斗志的弧度。
“肯定是这样子,反正这次选拔也发现了一些可以改进的地方,老爷子不说我自己也会加练。”
第22章 鸦
鬼杀队为新晋剑士们分配物资到了最后一步,接下来便是鬼杀队剑士不可或缺的伙伴鸦的分配。经常杀鬼的朋友们都知道,鸦是鬼杀队总部与队员之间的通讯枢纽,负责传递任务指令、鬼的情报及紧急信息,也能在战斗中为队员引路,是斩妖除魔必备良品。
更有意思的是,每只鸦都能够拥有独特的名字与性格,且往往能够和主人形成有意思的组合。出云龙也眼热师傅的鸦很久了,如今自己终于也可以有一只鸦伙伴,兴奋得直搓手。
一名穿着“隐”队员推着一个个盖着黑布的鸟笼走上前。他掀开黑布,笼内顿时响起一片嘈杂的鸦鸣,数十双锐利的黑眼睛在阴影中闪烁。
“新晋剑士,出云龙也!”队员喊道。
一只身形矫健、羽毛漆黑如墨、喙边带一丝银灰的鸦,如离弦之箭般率先冲出鸟笼,稳稳落在龙也抬起的手臂上。它的姿态极其挺拔,头颅高高昂起,眼神锐利,仿佛不是乌鸦,而是检阅军队的将军。
“哦~,好有精神!”龙也眼睛一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新伙伴,“初次见面,伙伴!看你这么有范儿,以后你就叫……”
他摸着下巴,灵感突发,咧嘴一笑露出闪亮的牙齿:“就叫‘天雷轰界主’!怎么样?是不是超有气势?跟我修行的的雷之呼吸绝配啊!”
鸦:“……?”它那严肃的黑豆眼似乎凝固了,直勾勾地盯着龙也,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瞬。
接着,鸦缓缓张开喙,用一种异常清晰、抑扬顿挫、仿佛吟诵古歌般的腔调开口了:
“名讳如惊雷,震落枝头寒鸦羽,羞煞最上川。”
“噗”旁边的锖兔一个没忍住,赶紧捂住嘴,肩膀不停耸动起来。富冈义勇虽然依旧面不改色,但那眼神仿佛在说“不能笑还不能笑出来再忍忍”。
“呃……”龙也笑容僵在脸上,“这个名字不满意吗,那你自己有没有喜欢的名字?”
鸦闭上眼睛,人性化地蹦跳着酝酿了一下,缓缓开口:“紫云唤我巡,幸承恩泽沐深恩,振羽谢知音。”龙也呱唧呱唧地鼓着掌,“原来是这样,你叫紫云巡,那咱们就这么定下来吧!”鸦紫云巡如蒙大赦,赶紧飞上枝头,生怕龙也改主意。
“锖兔!”队员继续点名。
又一只鸦冲出笼子,这只鸦的体型比紫云巡要更加健硕,眼神充满了暴躁和不耐,扑棱着翅膀落在锖兔臂上时,还带起一股风。“嘎!蠢货,磨蹭!我,利索!别耽误老子报信儿!”鸦连珠炮般的粗粝嗓音把锖兔整得一愣一愣的。他随即温和地用手指顺了顺它炸起的颈羽:“好的,我知道了,你就叫裂空丸可以吗,以后请多指教。”
“富冈义勇!”
最后义勇领取到的鸦叫宽三郎,是一只年纪比较大的鸦,已经服务过好几位剑士,经验丰富,就是......记忆力似乎不太好。
“隐”队员完成了分配,朗声宣布:“诸位剑士,你们的专属日轮刀,将由锻刀村根据各位所选的猩猩绯矿石特性锻造,大约需要一个月时间。期间请回到各自培育师处或指定据点休整待命。待佩刀制成,鸦会第一时间将任务指令送达!”
“一个月啊……”龙也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看向锖兔和义勇,“也就是说,咱们有一个月的假期咯?老爷子肯定不会放过我的,这一个月我将会在修炼中度过。”
他走到锖兔面前:“锖兔,回头我去狭雾山找你玩怎么样?顺便也拜访一下鳞泷师父!峡雾山的特产总得尝尝吧?”他故意挤了挤眼。
锖兔欣然点头,眼中带着真挚的笑意:“当然欢迎,龙也,师傅见到你也会很高兴的。峡雾山的菌菇和清茶,想必不会让你失望。”
“喂,红毛狐狸。”龙也又转头,故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沉默的富冈义勇,“别总板着脸嘛,到时候一起去接我?我认路不太行,怕走丢……分你一个鲷鱼烧当报酬?”
义勇眼神飘忽,嘴唇挤出一个字:“……烦。”
“义勇说‘龙也君能来狭雾山做客简直蓬荜生辉我不敢劳烦您费心费力给我带鲷鱼烧’。”锖兔贴心的同声传译几乎和义勇的声音同时响起。
“哈哈好!那咱们就说定了!”龙也被这一幕逗得前仰后合,三人互相点头致意,在漫天紫藤花雨中,转身踏上了不同的归途。
......
五天的疾行风尘仆仆,归心似箭的出云龙也只用了来时一半的时间就回到了桃山。当那熟悉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涌入肺腑时,出云龙也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大半。他几乎是踩着夕阳最后的余晖冲上了山道,远远地就瞧见桑岛慈悟郎那矮小却挺拔的身影,正拄着木杖,静静地伫立在道场前的空地上。
“老爷子!我回来啦!”龙也一个加速冲刺,带起一阵尘土,稳稳停在桑岛面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如同归家幼犬般的灿烂笑容。他特意挺了挺胸膛,展示着崭新的鬼杀队队服和辛级徽记,“嘿嘿,没给您老丢脸吧?”
桑岛慈悟郎的目光仔细扫过龙也全身,从那身崭新的队服徽记,到他精神的面庞。老人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开口时那惯常的严厉调子里,罕见地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哼,总算是全须全尾地滚回来了!没给你师傅我丢脸!”他手中的木杖轻轻点地,眼神仔细打量着徒弟,“藤袭山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吃过十几人的鬼对你来说可不太好对付……可有留下暗伤?”
龙也心头一暖,咧嘴笑道:“没事儿!那老鬼被我和峡雾山的朋友合作一起砍了,您徒弟我还没来得及使出全力,那头鬼就倒下了!”他轻描淡写地带过惊险的部分。
“恶鬼变飞虫,刀光一闪无影踪,帅得漏风。”盘旋的鸦紫云巡适时贡献了一首俳句。
桑岛瞪了鸦一眼,目光回到龙也身上,语气终究是放缓了些:“……没事就好。快去收拾干净,给你留了饭,还有鲷鱼烧。”他微微摆了摆手,准备把龙也赶回屋里去。
这时,结束了训练的狯岳也出现在道场门口,恭敬地躬身:“恭喜师兄凯旋,晋升辛级剑士。”龙也笑着点点头:“谢啦师弟!你也加油,很快就能加入我们了!”他习惯性地拍拍狯岳的肩。狯岳忍住了侧身躲开的本能,脸上笑容不变:“我会努力。”
‘辛级剑士......这才过去几天,可恶......为什么我就只能在这里慢吞吞挥刀,老头子还不教我雷之呼吸,浪费时间!’
桑岛的目光在两人间扫过,最终落在狯岳身上,恢复了严厉:“好了!龙也去洗澡。狯岳,你的基础挥刀,继续练习,不得松懈!”
“是,师傅!”狯岳立刻应声,转身走向训练场。
龙也看着狯岳的背影,隐约感受到他的焦躁:“哈......师弟还是那么心急。师傅,吃完饭我先去瀑布那边!”桑岛看着龙也跑开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训练场上耐着性子挥刀的狯岳,无声地叹了口气,拄杖回屋。
……
次日清晨,出云龙也赤着上身,盘膝端坐在瀑布冲击最强的岩石上。冰冷刺骨、蕴含千钧之力的水流无情地冲击着他的身体,仿佛要将他碾碎。
他双眼紧闭,面容沉静,全力运转着雷之呼吸。这不仅仅是锤炼体魄,更是锤炼“七之型神鸣聆寂”在震耳欲聋、足以摧魂裂魄的轰鸣中,强行维持并精进那份超凡的听觉感知!
“柒之型神鸣聆寂常驻!”
血液在意志引导下涌向双耳。瀑布的巨响如同万千重锤,疯狂冲击着他的耳膜和神经,剧烈的眩晕和耳鸣几乎让他窒息,呼吸法数次濒临紊乱。
‘凝神……’
他咬紧牙关,青筋微凸,汗水瞬间渗出又被冲走。水流砸石的爆裂声、水珠落潭的叮咚、水流的嘶嘶奔涌……
这过程极其痛苦艰难。每一次深入感知,噪音的反扑都让他眼前发黑,身体几欲被冲走。但修行本就是不断突破极限的过程,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调整呼吸,一次又一次尝试!龙也的身体在冰冷水流下微微颤抖,唯有精神在一次次冲击中变得更加专注和坚韧。
‘差不多到极限了。’
龙也猛地睁开双眼,顶着水流缓缓站起身,他感受着持续修行带来的沉淀,体内奔流的雷之呼吸与外界轰鸣隐隐呼应。‘这修行……果然有效果,使用七之型的眩晕感没那么强了。’
包括路程在内持续了大半个月的最终选拔后,回到桃山的这十天,龙也仿佛回到了过去的八个月,每天在桑岛师傅的监督下不断修行日益精进的日子......直到他收到鸦的消息。
“狯岳声喧哗!村民怒起桃山下!速去!莫迟延!”
狯岳这小子,和桃山村的居民起冲突了?!
第23章 冲突
狯岳机械地挥动着手中的木刀,重复着那早已刻入骨髓却又令他深恶痛绝的基础素震动作。
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滴进尘土,发出微不可闻的“啪嗒”声,却像是在他焦灼的心火上浇油。
又来了……又是这些愚蠢的挥刀!师兄那张挂着轻松笑容、穿着崭新辛级队服的脸如同跗骨之蛆般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整天嬉皮笑脸的家伙只用八个月就能出师,一跃成为辛级剑士,而我却要在这里像个傻瓜一样日复一日地挥着这破木头!
雷之呼吸……真正的力量!我需要它!现在就要!
内心的咆哮几乎要冲破喉咙。狯岳手中的木刀轨迹凌乱,呼吸也粗重起来,急躁和不满让他一时没压住力道,手中的木刀“咔嚓”一声断裂开来。
“挥刀时心神涣散,进退失据,下盘虚浮……”桑岛不知什么时候从狯岳身后出现,看着他手中折断的木刀,声音严厉刺骨。
“龙也归来之后你一直心不在焉,羡慕师兄成为鬼杀剑士?那你更应该勤加训练,而不是这般训练态度,否则只会浪费自己的时间”。
“浪费时间……?”仿佛是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长久压抑的焦躁和怨怼终于冲垮了狯岳理智的堤坝。
“师傅!”狯岳猛地抬起头,声音因激动而尖利,“这些鬼基础训练我受够了!挥刀!跑步!劈柴!挑水!这些有什么用?!我想要学习的是真本事!是像师兄那样能斩出雷霆的真本事!”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急切的渴望,死死盯着桑岛。
桑岛慈悟郎静静地看着眼前第一次公然顶撞自己的弟子,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怒骂或责打。
“好。”桑岛开口,声音严肃,“既然你如此渴求‘真本事’,如此笃定自己已非池中之物……老夫便遂你心意!”
狯岳心脏猛地一跳,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成功了!他终于肯教我了!我就知道……他就吃这套!
桑岛缓缓走到道场中央,示意狯岳站好。他没有演示剑型,而是直接开始讲述雷之呼吸最核心、最基础的部分。
“雷之呼吸,非蛮力可驭。”桑岛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引导着无形的气流,“以特定的节奏震荡、压缩、爆发!你要做的,首先是……”
呼吸的节奏、路径、引导方式,桑岛慈悟郎事无巨细,讲得清晰无比,毫无保留。
狯岳贪婪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如同甘霖落入他焦渴的心田。
就是它!这就是力量的关键!这老头子这次总算没藏私!
待讲解完毕,桑岛沉声道:“现在,跟我做。吸气凝神引气入脉尝试震荡……”
狯岳早已按捺不住,桑岛话音未落,他便迫不及待地按照刚刚听到的法门,猛地深吸一口气后憋住,调动全身的意念,试图强行挤压、震荡那股气息!
力量……雷霆的力量!来吧!
然而,预想中奔腾的力量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窒息感!他吸入的那口气仿佛卡在了喉咙和胸腔之间,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变成了一块滚烫的烙铁!
肺腑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瞬间发黑,金星乱冒!狯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他像一条离水的鱼,徒劳地张大嘴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脸色迅速由红转青紫,整个人摇摇欲坠。
“快吐出来!”桑岛厉喝一声,一步上前,手掌猛地拍在狯岳的后心。
“噗!”狯岳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猛地喷出一大口浊气,随即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涕泪横流,浑身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冷汗浸透。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充斥着整个道场。
桑岛慈悟郎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狯岳,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怒其不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严肃。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狯岳心上:
“这便是根基不足,强行驾驭雷之呼吸的下场!若没有千锤百炼的体魄,没有沉稳如磐石的心境,没有对自身气息精妙入微的掌控作为……狂暴的呼吸第一个撕碎的,就是你自己的脏腑经脉,有如自寻死路!”
剧烈的痛苦和窒息感让狯岳心有余悸,但桑岛那“自寻死路”的断言,却像毒刺一样狠狠扎进了他的自尊。
自寻死路?笑话!分明是你这老东西故意藏了一手!是你看我不顺眼,故意教错关键,想看我出丑!想用这种方式打压我,让我继续像个傻子一样练那些没用的基础!
巨大的屈辱感压过了后怕,一股难以言喻的怨恨在他心底滋生、蔓延。他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翻涌的阴鸷,挣扎着想站起来。
“收拾干净,去器械间再拿一把,继续挥刀!”桑岛丢下这句话,拄着木杖转身离开了道场。
接下来的几天,狯岳如同行尸走肉。虽然身体在重复着挥刀、跑步的训练,心思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桑岛的责骂与指导似乎隔着一层雾传来,他左耳进右耳出,脑子里反复回响的只有自己那天的狼狈,还有对桑岛深切的怀疑。
老东西肯定藏私了……他一定是把真正的诀窍留给了龙也那个家伙!一定是这样!不然凭什么他就能那么快学会?凭什么我就差点憋死?
这该死的挥刀,该死的跑步,该死的基础!全是浪费时间!老不死的……等我学会了真正的雷之呼吸……等我变得比龙也更强……
“狯岳,今日你去山下村子米铺和杂货铺的采买。把清单上的东西买齐,顺便把杂货间绑好的那捆碎木拿到村子里去处理了,篮子和麻绳就在门廊下,记得带上。”桑岛慈悟郎照例给他派发采买任务。
按照往日,狯岳虽然不耐烦,但至少表面上会乖巧又高速的完成采买,争取给师傅留下干净利索的形象。但今天……连续的打击已经让他心态失衡。
采买?处理垃圾?狯岳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又是这种打杂跑腿的破事!把我当杂役吗?!我现在需要的是修炼!是力量!不是给你们当跑腿小厮!
“……是,师傅。”
他阴沉着脸,看也没看门廊下的竹篮和麻绳,只揣着清单和钱袋,背着碎木,火烧屁股般冲下了山。
赶紧买完赶紧回来……说不定老头子今天心情好能多教我一点东西……或者我能偷偷找到他藏起来的呼吸法笔记……或许我可以趁他不在去偷看那家伙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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