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警惕地扫视着黑洞洞的门口,“据说失踪猎鬼人的搭档一转眼就不见了自己的队友,大概是撞上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血鬼术。”
实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率先迈开步子,踏上了通往宅门的碎石小径。
匡近紧随其后,刚一靠近那腐朽的大门,一股浓烈到刺鼻的熏香味便扑面而来,像是无数陈年香料混合着灰尘强行塞进鼻腔,呛得两人同时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什么鬼味道,熏死人了!”实弥嫌恶地挥了挥手,试图驱散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
他习惯性地侧过头,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同伴发出指令:“老规矩,匡近,你搜左边,我负责右边……匡近?”
没人回答自己。
不死川实弥猛地转过头,身边空空如也。刚才还紧挨着他的野匡近,就像被这浓重的香味无声吞噬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那令人窒息的熏香,更加浓郁地在死寂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实弥!?”野匡近没有想到,就在他踏入这阴森古宅的刹那,再回头时,那个白发的暴躁身影已凭空蒸发。
“怎么回事……!明明没有恶鬼袭击的动静,没有血鬼术发动的迹象,怎么会就这么不见了?!”
匡近焦急地在古宅内到处搜寻起来,布满蛛网的卧室、年代久远的储藏间、甚至连角落里那个茅坑的小洞都不放过。
他还是找不到不死川实弥的身影,“难道我们已经中了血鬼术吗,不死川实弥!!!你跑哪儿去了!!!”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恶鬼,你一定在这里吧,滚出来!!”不死川实弥暴躁地挥动日轮刀,随着一声声脆响,木板应声碎裂,木屑纷飞。
他斩破了一扇又一扇隔断,古宅内弥漫的甜腻熏香钻入鼻腔,黏稠得让人窒息,实弥只觉得脑袋里像灌了铅,昏沉得要几乎站不稳。
实弥强撑着甩了甩头,驱散那股眩晕感。很快,他就有了收获,推开一间房门,映入眼帘的是六张病床……以及床上六个伤痕累累的身影。
有浑身都是伤痕的鬼杀队员,也有此前被报告疑似失踪的孩子。
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背对着他,正弯腰“照料”着伤员,“不……不对,不是在照顾!”不死川实弥马上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看见了。
那女人伸出苍白的手指,攥住一个小女孩纤细的手腕指尖发力一拧,随着“嘎巴”一声脆响,女孩的指骨应声而断。
“不哭不哭......妈妈帮你揉揉......”原本压抑的呜咽瞬间化作撕心裂肺的痛哭,女人却温柔地搂住她,轻拍后背低语安抚。
不死川实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这女人......在干什么呢?!”
实弥看见她端起一杯滚烫的热水,蒸汽腾腾,一眼就看出那水温足以烫伤喉咙。可女人毫不犹豫地扳开一名猎鬼人的嘴巴,不顾他在自己怀里虚弱地挣扎,将整杯水“咕咚咕咚”硬灌下去。
“唔……呜呜呜呜呜呜呜!!!!!”
猎鬼人喉咙里爆发出压抑的痛苦呜咽,身体剧烈抽搐,女人却像哄小孩子般柔声说:“乖嘛……身体不好,就要多喝热水哦……”
实弥的理智瞬间崩断,热血冲上头顶,“混账东西!你这算哪门子照顾啊!”他怒吼着,一个箭步冲上前,就要伸手阻止那个女人。
在他逼近的刹那,那女人缓缓转过身来,长发滑落肩头,露出一张苍白又美艳的脸庞,而那双眸子的瞳孔中,赫然烙印着刺目的“下弦壹”的字样。
“啊啦......有新的孩子来了呢,大家要,好好相处哦......”
第113章 去成为美食家吧
“你要出去了吗?”香奈惠的声音带着一丝被炉烘烤后的慵懒,她慢悠悠地从暖和的被炉里探出身来。
一边说着,她纤细的手指已经习惯性地抬了起来,轻柔地拂过自己微乱的鬓角,指尖灵巧地将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回耳后,接着又耐心地梳理着被龙也方才按得有些凌乱的长发。
被炉的暖意似乎吸走了喉咙里的水分,她的嗓音听起来比平时干涩沙哑了一些。
香奈惠顺手端起旁边小几上微温的水杯,仰头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清水,喉咙滚动了几下,这才感觉舒服了些,接着方才的话问道:“今天还剩下一半的巡逻任务没完成?”
“嗯。”龙也应了一声,动作利落地站起身。他拿起搁在一旁的日轮刀,熟练地调整着腰带的松紧,将刀柄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接着检查随身携带的应急药包和信号烟火是否齐全。
确认装备无误后,他才继续解释道:“剩下的一半路线,好像和匡近、实弥他们今天接到的那个任务方向一致,我总觉得有必要顺路过去看一眼。”
收拾停当准备出门时,龙也又折返回来。他带着笑意张开双臂,不由分说地将香奈惠整个抱离了地面,香奈惠轻呼一声,随即笑着环住他的脖子。
龙也抱着她在原地轻松地转了好几圈,两人的衣袂翩飞,带起一阵小小的气流。
停下后,龙也顺势将她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这才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最近感觉好像没怎么见到小忍,她神神秘秘地在忙活什么呢?”
“嘻嘻,”香奈惠在他怀里抬起头,对妹妹那点小秘密了如指掌,“她呀,脑袋里又蹦出了新点子,说是琢磨出了效果更好的紫藤花毒素配方。这不,还特意订购了好几支不同型号的枪械零件回来试试适配度。”
香奈惠模仿着妹妹的专注神态,“现在正关在蝶屋的工坊里,绞尽脑汁地研究怎么把那些新配方、新零件,还有她那些宝贝枪,统统鼓捣在一起呢!”
香奈惠说着说着,忽然又踮起脚尖,趁着龙也低头飞快地将自己的唇瓣印上了他的嘴,发出一声清脆的“啾~”。
她脸颊微红,伸出去咕噜噜转了一圈后又收回来,带着甜蜜的笑意轻声叮嘱:“好啦,快去快回哦~”
玄弥确实打心底里羡慕哥哥实弥,羡慕他能够堂堂正正地挥刀斩鬼。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如此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与真正的恶鬼狭路相逢。
山路刚走了一半,变故陡生。
前方担任护卫的那名猎鬼人警示的呼喊只来得及吐出一半,“全员警戒,有恶鬼”便戛然而止。
一个迅捷如鬼魅的高大身影从暗影中暴起,卷起一阵腥臭的风,将他狠狠扑倒在地!
那恶鬼的身躯足有两米多高,肌肉虬结,压迫感十足,它那颗头颅的额头中央凸起一根扭曲如枯枝的犄角,一张血盆大口几乎撕裂到耳根,露出满口森森獠牙。
恶鬼的喉咙里滚动着贪婪的嘶吼:“哈哈哈……食物!!享用不完的食物!!吃了你们!!!吃了你们!!!”
它的首要目标就是队伍中唯一能威胁到自己的那名猎鬼人。
被扑倒的鬼杀队员在恶鬼身下奋力挣扎,试图举起日轮刀斩断制住自己的鬼爪:“水之呼吸壹之型……”
然而,面对这头恶鬼早有预谋的袭击,仓促挥刀的猎鬼人的刀势还未成型,恶鬼那筋肉虬结的巨足便狠狠践踏而下!
“噗嗤!”
沉闷的骨裂声清晰可闻,那是胸腔塌陷、内脏瞬间被挤压破碎的恐怖声响,猎鬼人高举的手臂骤然失力,软软垂下,再无生息。
这电光火石间的惊变让整个队伍瞬间炸开了锅,恐惧和惊骇如同冰水浇头,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现场一片混乱。
经验丰富的后藤强压住心头的惊骇,嘶声力竭地大吼:“全体警戒!!!拿起武器!!!”
玄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他几乎是凭本能地跟着其他队员一起,抽出了腰间携带的特制铁棍。
那铁棍前端暗藏机关,能在刺中目标时弹出锁链,方便短暂束缚恶鬼的行动。
但这终究只是应急的、权宜之计的武器,隐队员的身体素质难以胜任灭杀恶鬼的任务。
眼睁睁看着队伍里唯一象征着希望的猎鬼人剑士在眼前惨死,如同亲眼看见保护伞的崩塌,一股沉重的的绝望感,弥漫在每一个隐队员的心头。
玄弥的五指死死攥紧冰冷的铁棍,手心全是冷汗,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猎鬼人那失去生命气息的躯体。
“这就是……实弥哥每天、每时每刻都在面对的东西吗……”
前一秒还鲜活的身影,憧憬的对象,转瞬之间就被撕碎。这残酷的现实,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玄弥的心上,带来难以言喻的冲击与震荡。
“原来,原来哥哥他一直都活在这样凶险的刀尖上……随时随地都可能死去?”
这个认知让玄弥的心脏狂跳不止,一股混杂着恐惧、愤怒和强烈保护欲的情绪在胸中翻涌冲撞,“不行!不能等死!必须做点什么!必须!”
“所有人,立棍!稳住阵脚!尽量限制它的行动!”
后藤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但他咬紧牙关,没有丝毫退缩,毅然决然地挡在了队伍的最前方,直面那恐怖的食人恶鬼。
他猛地扭头,对着玄弥吼道:“玄弥!!快!打信号枪求援!!!天上的鸦会看见的!!!”
“好!!”
玄弥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紧张让他的手臂抑制不住地颤抖,但他强迫自己稳住,动作麻利地从腰间皮套里拔出信号枪,用力扣下扳机!
“嗵!”的一声闷响,一枚刺眼的红色光弹拖着长长的尾迹,呼啸着射向漆黑的夜空,在夜幕上炸开一团短暂而醒目的红光。
“支援,要快点来啊!!!”
那头恶鬼竟对头顶的求援信号置若罔闻,它旁若无人地蹲下身,用那沾满血迹的利爪,粗暴地撕开了牺牲猎鬼人队员的胸腹。
令人作呕的咀嚼声清晰传来,它贪婪地挖出尚带余温的内脏,塞进那张巨口之中:“吧唧……吧唧……嗯,美味!!猎鬼人的血肉最甜美!!”
趁着恶鬼分神进食之际,两名离得稍近的隐队员,鼓起勇气挺起铁棍,低吼着向恶鬼刺去!
然而,实力的鸿沟犹如天堑,恶鬼甚至没有停止咀嚼,只是随意地一挥手。“噗嗤!”一声,一名队员的整条手臂被硬生生扯断,鲜血狂喷!
同时,另一名队员的胸膛被击中,那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路边一块凸起的巨石上,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脆响,身体软软滑落,当场毙命。
“混蛋!!!”
不死川玄弥眼睁睁看着那些平日里一同搬运物资、说笑打闹的前辈们眨眼间倒下两人,内心的怒火如同野火燎原般疯狂燃烧。
他双眼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紧握手中的特制铁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恶鬼的后背。
“玄弥!!!那东西不是用砸的啊!!!”
后藤一看就知道坏了,果不其然,铁棍砸在恶鬼坚硬如铁的皮肉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却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恶鬼对此毫不在意,仿佛那只是一只蚊虫叮咬。它如同刚刚对那两名队员一般,随意地一甩粗壮的尾巴,裹挟着呼啸的风声扫向玄弥。
后藤只来得及稍微拉开玄弥一点点,就和根本来不及躲避的玄弥一起倒飞而去。
“唔!”
玄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抽飞出去,他的身体重重撞在翻倒的马车上,碎裂的木板刺进他的侧腰。
肋骨处传来钻心的剧痛,他眼前瞬间一片漆黑,金星乱冒,玄弥不知道自己断了几根骨头,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他强撑着睁开眼,模糊的视线捕捉到后藤前辈和其他几名队员被恶鬼的利爪击飞,砸在乱石堆中生死不明的一幕。
“不……不能这样……必须阻止它……对了,用那个……”玄弥在心底嘶吼着,强烈的求生欲和责任感驱使他做出行动。
他忍受着全身烧灼般的剧痛,压下每一寸肌肉的尖叫抗议,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地艰难爬起身。
视线因疼痛和失血而模糊不清,他拼命眨着眼,目光扫过遍地狼藉的战场:
散落的绷带卷、碎裂的药瓶玻璃、翻倒的木箱……终于,他在一堆杂物中锁定了目标,那把静静躺着的双管散弹枪。
“有了......!”
玄弥踉跄着扑过去,一把抓起冰冷的枪身,他的手指被碎玻璃划破,鲜血顺着枪托滴落。
虽然玄弥从未真正摸过枪械,但此刻握在手中却莫名地让他感到熟悉和亲切,仿佛这东西天生就该属于他。
他顾不上多想,凭着本能迅速掰开枪管,手指颤抖着将两发粗大的铅弹塞入弹仓,“咔嚓”一声合上枪膛。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顺利得连他自己都惊讶。他立刻走近了几步绕到恶鬼身后,单膝跪地举枪瞄准。
此时,恶鬼已将牺牲猎鬼人的残骸啃食得只剩骨架了,正满足地舔舐着嘴角的血迹。它那血红的眼睛正贪婪地转向其他幸存的隐队员,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吞咽声。
“该死的恶鬼……尝尝这个!!!”玄弥用尽力气嘶喊出声,同时狠狠扣下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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