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照相馆 第115章

  没有恶意,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只有一个气息略显焦躁的普通人。

  他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朴素夹克、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他眼窝深陷,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名片,正是薛婆婆那边介绍客户用的那种。

  “请…请问,是遗忘照相馆的许大师,陈大师吗?”中年男人见到许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气急切又带着敬畏,“是…是薛婆婆介绍我来的!我家里…我家里闹东西了!求求你们,一定要帮帮我!”

  许砚目光扫过他印堂间那缕若有若无的黑气,以及周身缠绕的淡淡阴冷感,心中已然有数。

  他侧身让开:“进来说话吧。”

  陈知微此时也整理好衣服走了过来,虽然还有点困倦,但听到有业务上门,还是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新的一天,新的“生意”,就这么突兀却又理所当然地开始了。

  而前往流泉集寻找镇魂铁的计划,不得不暂时延后。

  就在许砚和陈知微准备请那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坐下,详细询问家中闹鬼情况时。

  “吱嘎!”

  门外传来一阵极其突兀、尖锐的橡胶摩擦地面的刹车声,打破了清晨巷弄的宁静。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快速逼近,“砰”地一声,照相馆那不算太结实的木门被人有些粗暴地推开。

  两名穿着黑色紧身T恤、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彪形大汉闯了进来。

  为首一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划到下颌,眼神凶悍,带着一股煞气。

  他们目光扫过屋内,立刻锁定在许砚身上,完全无视了旁边那位瑟瑟发抖的中年客户。

  刀疤脸大汉声音粗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就是许砚?跟我们走一趟,处理点东西,价钱好说。”

  语气仿佛不是在请求,而是在传达指令。

  许砚缓缓站起身,陈知微也立刻警惕地站到他身侧。

  那位上门求助的中年男人更是吓得缩了缩脖子,大气不敢出。

  许砚目光平静地扫过两名不速之客,语气淡漠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坚定:

  “二位,不好意思。我这儿已经有客户在先了。按照遗忘照相馆的规矩,凡事讲个先来后到。你们若有事相求,请稍等,排在这位先生后面。”

  刀疤脸大汉眉头一拧,显然没料到会吃个软钉子。

  他嗤笑一声,似乎觉得许砚有些不识抬举。

  他不再看许砚,反而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崭新的钞票,直接甩到了那中年男人面前的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喂,老兄,”刀疤脸对着那惶恐的中年男人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倨傲,“这些钱,够你去找中心任何一个白银级承包商了,保管把你家那点破事收拾得干干净净。拿着钱,现在就走人,别耽误我们办正事。”

  那中年男人看着桌上那叠足以让他心动不已的钞票,脸上露出挣扎和犹豫。

  就在这时,许砚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像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破了刀疤脸营造的金钱攻势:

  “在我的地方,还轮不到你来安排我的客户。”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威压以许砚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并非针对那位普通客户,而是精准地笼罩了两名彪形大汉!

  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沉重。

  刀疤脸和他身后的同伴脸色猛地一变,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窜上天灵盖,周身血液流动都似乎滞涩了几分。

  他们仿佛被无形的山岳压住,胸口发闷,呼吸不畅,那经过千锤百炼、引以为傲的肌肉力量在这纯粹的精神层面压迫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们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如同擂鼓,那是生命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最本能的恐惧!

  两人僵在原地,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之前那嚣张跋扈的气焰被这股白银级的灵能威压碾得粉碎,连一句狠话都再也说不出口。

第158章 判若两人

  他们这才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拥有着能轻易决定他们生死的、远超他们理解的力量。

  许砚收回部分威压,让两人得以喘息,但眼神依旧冰冷如刀,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我说了,要找我,就排在他后面。”

  “现在,要么安静等着,要么拿着你的钱……滚出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在寂静的照相馆内回荡。

  那叠原本诱人的钞票,此刻躺在桌上,显得格外讽刺。

  许砚那冰冷的目光和不容置疑的威压,如同两盆冰水,将刀疤脸两人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他们清晰地认识到,在这里,金钱和蛮力都行不通,唯一的规则,就是眼前这个年轻白银级强者的意志。

  刀疤脸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所有的不甘和嚣张都化为了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与妥协。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微微低下头,声音干涩地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许…许先生,您别动怒,我们…我们等,我们就在这儿等。”

  他拉了拉同样僵硬的同伴,两人默默地退到照相馆的角落,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塑,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再不敢有丝毫逾越的举动。

  那叠扔在桌上的钞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却无人再去理会。

  许砚不再看他们,转而将目光重新投向那位惊魂未定的中年客户,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先生,不用理会他们。我们继续,说说你家里的情况吧。”

  中年男人看了看角落里那两个煞神般的人物,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许砚和陈知微,心中稍安,这才磕磕绊绊地开始讲述:

  “我…我叫李福贵,家住城西老棉纺厂家属区…就、就最近半个月,家里老是出现怪事…半夜厨房有动静,水龙头自己开关,我老婆总说床边站着个黑影,孩子也老是半夜惊醒哭闹说怕…我们、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许砚和陈知微仔细听着,偶尔插话问一两个细节,初步判断这大概率是一个能量不强、但纠缠性不错的普通地缚灵或者家宅旧念,处理起来不算复杂。

  了解清楚后,许砚站起身:

  “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李先生,如果你方便,我们现在就可以去你家现场看看。”

  “方便!方便!”李福贵连忙点头。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角落的刀疤脸大汉像是抓住了将功补过的机会,连忙上前一步,态度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讨好地开口:

  “许先生,陈小姐,还有这位李先生,要去城西是吧?我们的车就停在外面,是改装过的奔驰商务车,空间大,避震好,速度快!这一路过去也能省些周折。请务必让我们送各位一程,也算……也算为我们刚才的冒失赔个罪。”

  他说话时,腰微微躬着,与先前闯门时的嚣张判若两人。

  他提出这个建议,一方面是确实想弥补一下第一印象,更重要的则是,他们奉命来“请”许砚,人没请到反而灰溜溜回去,没法交代。

  如果能跟着一起去,至少能掌握行踪,并且在“服务”过程中慢慢缓和关系,之后再提要求也许会容易些。

  许砚目光扫过刀疤脸,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小算盘。

  他并不在意被人跟着,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小伎俩毫无意义。

  而且,有现成的、舒适的交通工具,确实能节省时间和精力,也能让惊魂未定的李福贵更安心一些。

  他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可以。那就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您太客气了!”刀疤脸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连忙对同伴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小跑出去准备车辆。

  许砚对陈知微点了点头,两人带上必要的工具相机、罗盘、符等。

  李福贵见有车坐,还是看起来就很贵的车,心里也更踏实了些。

  一行人走出照相馆,那辆黑色的奔驰威霆商务车果然停在门口,车身线条硬朗,明显经过特殊加固。

  刀疤脸殷勤地拉开车门,请许砚、陈知微和李福贵上车。

  车内空间宽敞,座椅舒适,配置豪华,与外表低调的“遗忘照相馆”形成了鲜明对比。

  车辆平稳地驶出小巷,汇入清晨逐渐繁忙的车流。

  刀疤脸坐在副驾驶,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小心地观察着许砚的脸色,不敢再多言。

  许砚靠在舒适的座椅上,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角落里是依旧惶恐的普通客户李福贵,前面是心怀鬼胎、暂时服软的神秘势力手下,身边是值得信赖的师妹。

  新的一天,以这样一种奇特的方式开始了。

  处理李福贵家的灵异事件是工作,而身边这两位“临时司机”及其背后所代表的势力,或许才是今天真正需要关注的变数。

  他闭上眼,灵觉内敛,静静等待着下一个目的地的到来。

  车辆在城西老旧的棉纺厂家属区停下。

  这里的楼房带着上世纪的印记,墙面斑驳,楼道狭窄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年久沉寂的气息。

  在李福贵的引导下,几人来到他家。

  刚踏入房门,许砚和陈知微便不约而同地微微蹙眉。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感,与室外的温度形成微妙差异,空气中漂浮着极其微弱的能量残留,普通人长期身处其中,自然会感到不适甚至产生幻觉。

  “就是这里了…”

  李福贵搓着手,紧张地指向卧室和厨房的方向。

  他的妻儿显然被暂时送到了别处,屋内只剩他们。

  刀疤脸两人谨记教训,安静地守在门口,如同两尊门神,但目光却紧紧跟随着许砚和陈知微的动作,显然对他们的“工作”充满好奇,也想借此评估二人的真实斤两。

  陈知微没有说话,她闭上双眼,双手虚托着那面古朴的罗盘,指尖灵光微闪。

  罗盘上的指针开始轻轻颤动,并非剧烈摇摆,而是像灵敏的探针般,捕捉着空间中异常能量的流动轨迹。

第159章 果然不简单

  几秒后,她睁开眼,目光精准地投向厨房角落一个老旧碗柜的下方,低声道:“能量残留最集中的地方在那里,依附性很强,但本体很虚弱,像是……一段很久远的执念,被近期某种因素激活了。”

  许砚点了点头,他并未立刻举起相机,而是走到那个角落,目光扫过积满灰尘的碗柜底部和墙壁。

  他伸出手指,轻轻抹过墙根一处不易察觉的、颜色略深的痕迹,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冰凉与滞涩感。

  “是水渍,长期渗水形成的。”许砚站起身,对李福贵说,“李先生,这个位置是否长期潮湿?或者,这房子里以前是否发生过与水源相关的不幸事件?”

  李福贵愣了一下,努力回忆道:“这…这个角落确实有点返潮,修过几次也没彻底好…至于不幸事件…我听老邻居提过一嘴,这房子很多年前住过一个老工匠,好像是…是喝醉了失足掉进后面的蓄水池没的…”

  “这就对了。”陈知微了然,“水属阴,长期潮湿环境加上亡者残存的执念,或许是舍不得这个家,或许是未完成的心愿,机缘巧合下形成了一点微弱的‘家宅灵’,算不上恶灵,更像是一段卡在现实边缘的‘记忆回响’。它没有主动害人的能力,但其存在的能量场会干扰生者的磁场,导致感官异常、噩梦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