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照相馆 第1章

遗忘照相馆

作者:白色的奶牛猫

简介:

  简介:

  你每遗忘一次,它就离你更近一步。

  许砚继承了一家诡异的照相馆和一部能封印鬼魂的老相机。

  代价是:每按下一次快门,他就会永久遗忘一段自己的记忆。

  母亲的笑容、师父的遗言、甚至他自己的过去……都在一次次闪光中支离破碎。

  现代都市是一座巨大的坟场,高楼为碑,网络为河,滋生着因执念、遗忘和数据残影而生的鬼怪。

  他是唯一的“守墓人”,用相机清理着城市的污秽,自身却在滑向虚无。

  当记忆成为消耗品,你是否还敢记住真相?

  本书又名:《我在都市拍鬼片》、《我的记忆能封神》、《背后灵是我自己?》

第1章 遗物屋

  “咔嚓!”

  闪光熄灭,相机吐出一张相纸,上面是一个扭曲的鬼影和一行字:影以锁魂。记住它,才不会死。

  许砚看着这行字,知道自己又忘掉了什么。

  一个月了,这是他的第一笔生意。

  江城的夏夜,总是闷热得像裹在湿布里。

  许砚满头大汗拖着一个旅行箱,相机背带勒在手腕,走进老城区最深的一条巷子口。

  一个月前他接过了师父留下的照相馆。

  “这座城市是一座巨大的坟。高楼是碑,网络是河,而像我们这样的人,是守墓人,也是盗墓贼。”当时师父握着他的手,叮嘱道,“砚子,记住,衣以载魄,影以锁魂。要将照相馆延续下去。”

  那时,许砚才明白,“照相馆”是生意,也是信念。

  自师父去世后,照相馆几乎没人上门。

  那些事,没人信。

  他却还是一遍遍磨相机、背规则,像守着一口快要熄灭的火。

  直到今晚,他才接到这个月的第一单“清理委托”。

  一个独居老人,死在出租屋里,三天后才被邻居闻出味儿。

  委托来自一个叫“城市服务快速反应中心”的机构,名字像市政部门,定金付的却是查不到来源的加密货币。

  许砚看着邮件只觉得讽刺,这城市处理“垃圾”的效率,倒是快得惊人。

  师父临终前曾叮嘱过:“离这个中心远点,但他们的活儿,得接。”

  任务写得很清楚:午夜十二点前,清空屋子里的遗物。

  为什么必须赶在午夜之前?

  他没问。

  这种事,总有它的理由。

  楼道在黑暗里向他压来,霉味和带甜的腐败气钻进鼻腔,粘在喉咙,让他不得不小口呼吸。

  潮湿的水泥墙斑驳如旧伤,指尖一擦,尽是冰凉。

  每走一步,感应灯“啪”地亮起,昏黄光圈在脚下游移。

  许砚停在三楼尽头,把钥匙插进锁孔。

  拧动的一瞬,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不是自己的手机。

  是屋里。

  “铃……”

  铃声像一根冰针,直刺进耳膜,扎进脑仁。

  许砚指尖一缩,钥匙串哗啦作响。

  他明白了,锚点已现。

  脑中浮现之前师父留下的古籍中关于生死的记载:

  “人生,气聚则生,气散则死。故曰,生者为神明,死者归于鬼物。”

  “魂者属阳,升天而去;魄者属阴,归地而返。若魂魄不合,便为游离之鬼。”

  他心中一沉,这类鬼既不能升天,也无法完全归地,冤魂不散,看样子今晚的清理会比较棘手。

  不过,他清楚这种鬼必须依附某种“物”,才能存在。

  “咔哒。”

  门锁转开。

  一股混杂药膏味的陈气扑面而来,夹着未散的热。

  许砚胃里一阵抽搐。

  不是害怕,而是对“死亡”的气味,本能地排斥。

  灯泡悬在天花板上,轻轻晃动。

  屋子不大,却像还住着人。

  角落的旧电视“嗡”地亮起,白光闪烁;

  水壶在电炉上咕噜作响,热汽翻滚;

  椅背上的黑外套笔直下垂,像一双静坐的人臂。

  桌上压着一部老旧座机,黑漆转盘泛着钝光。

  铃声死死砸进耳朵,震得他牙根发酸。

  许砚眉头拧紧,低声骂道:

  “操,是孤楼鬼。”

  最麻烦的“遗念类”鬼魂,执念深到能当锚。

  比起数据垃圾滋生的信息鬼,这些老物件生出的,总带着属于“人”的酸楚气息,恶心又可悲。

  他手指悬在听筒上,几乎想要抓起来。

  母亲去世那年,他守着电话,总希望她能再打过来。

  “别接……”他低声对自己说。

  不回应,它就找不到落点。

  他把相机搁下,拉开箱子。

  手套在上面,他一把抽出套上,铃声仍在耳边乱撞。

  “先干活。”

  衣柜里,一件旧中山装,领口磨亮却仍笔直。

  叠衣时,他像个盗墓贼,在打包别人的痕迹。

  床头柜里摸到一枚冰冷的U盘,上面写着:E-07。

  独居老人不该有这种东西。

  他揣进口袋,衣角下坠。

  床头柜的抽屉里塞满票据和过期电费单。

  一张医院收据压在最上,名字刺眼。

  “郝德峰。”

  他无意间念出医院收据上的名字。

  话一出口,心里立刻一沉。

  下一秒,电话铃声戛然而止。

  话筒传来一个嘶哑的男声:“……你记得我?”

  夜风从窗口灌入,卷起桌角一叠发黄电费单,哗啦乱响。

  许砚喉结滚动,手心冰凉。

  失误让他清楚规则在记得清和守得劳之间的差距。

  说出他的名字,就等于承认它的存在。

  许砚猛地掐断电话。

  “滋……”

  电流杂音刺满耳道。

  灯泡炸裂,整栋楼陷入死寂。

  黑暗里,“沙沙”一声,椅背上的黑外套缓缓鼓起。

  袖口一抖,仿佛有人穿上。

  它站了起来,转身,直直望向他。

  下一秒,猛然扑来!

  冰冷的窒息压住喉咙,肺部吸不进一口气。

  求生本能逼得他左手死抠脖颈,右手疯狂在桌上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