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一剑荡天下 第40章

  她说着,抬眼看向杨一叹的眼睛,原本平静的眼底泛起涟漪,眼眶渐渐泛红,声音微微颤抖。

  杨一叹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攥紧,指腹几乎要嵌进掌心。

  “当年的事……”

  “一叹,你知道吗?三年前的事。”

  不等他说完,杨燕突然打断了他,语气陡然变得急促。

  “三年…前?”

  杨一叹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三年前,肖万城那个王八蛋带着监察使去了牧家,就为了找牧清寒那孩子。”

  杨燕的声音拔高了些,胸口微微起伏。

  “你知道吗?那天牧家不管是在外游历的,还是驻守别处的,所有族人全回来了!”

  “他们一起守在牧家大门前,他们要保护自己的家人,拼了命…也要保护自己的家人!”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可杨家呢?杨家就那么看着,看着我的丈夫被那些畜牲按在地上拖走,看着他被打得遍体鳞伤,最后……最后被活活打死!”

  “他们说他勾结妖怪,说他丢了杨家的脸,他们甚至不承认那是他们的家人!”

  “但他是我的爱人啊!是木蔑的父亲!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家人!”

  杨燕抬手抹了把眼泪,语气里满是绝望。

  “我知道,家族要考虑名声,要顾忌道盟的规矩,他们有太多‘不得已’……”

  “可我就是无法原谅,我没资格代替他原谅那些冷眼旁观的人,更没资格……代替他原谅他!”

  “小姑……你……”

  杨一叹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攥紧拳头。

  杨燕深吸一口气,抬手擦干眼泪,眼神渐渐平静下来。

  “一叹,谢谢你今天来看我,我知道你的心意。”

  “可我心里的坎,这辈子大概都跨不过去了。”

  “往后我就在这儿守着木蔑,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里屋熟睡的孩子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期许。

  “但是……我希望你们这一代能不一样。我希望你们能改变这一切,改变道盟那些冰冷的规矩,改变那些只看利益、不顾亲情的冷漠。”

  “别再让像我这样的人,再经历一次那痛彻心扉的痛了。”

  杨一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木蔑,孩子还在安睡,全然不知母亲曾经历过怎样的苦难。

  他再转头看向杨燕,眼底的愧疚渐渐被坚定取代,郑重地点了点头。

  “小姑,你放心,一切都会变的。我向你保证。”

  说完,他对着杨燕再次重重地鞠了一躬,转身缓缓离开。

  杨燕淡淡笑着,目送杨一叹离开。

  她缓缓走到屋后,走到那个小土坡前,跪下。

  “你听到了吗?一切呀…都会变的,你这家伙,死的早,倒是看不见那光景了。”

  “哈哈哈,你别着急,等木蔑长大成人,等他的日子安稳下来,我就去那边找你,把这些光景,一点一点地跟你说。”

  “我要告诉你,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

第51章 道院

  晨雾漫过山间竹林,竹影摇曳间,又一个三年匆匆而过。

  牧清寒站在崖边,衣袂被山风拂动,少年身形已完全褪去稚气,眉宇间多了几分清俊沉稳。

  他已十六岁了。

  过去的两年,有很多变化。

  十四岁那年,那一天,当他指尖凝聚法力时,忽然察觉体内修为似被无形屏障困住,无论如何运转心法,都再难寸进。

  那是他第一次触碰到修行之路的“顶点”。

  直到十五岁生辰那日,他在房间中冲破桎梏,法力暴涨间踏入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妖皇之境。

  可…也只是踏入,他停留在了“半步妖皇”,那最后一道通往真正妖皇境的门槛,任凭他如何尝试,都始终无法跨越。

  十五岁的半步妖皇,震慑天下,无数势力开始向牧清寒靠拢。

  道盟几大核心家族和牧家的合作越发密切,牧家空前鼎盛,几乎和王权家和东方家处在同一水平线了。

  牧清寒在牧家的威望已经远远超过家主了,牧老爹有时候打趣,“我感觉你小子一句话,他们都得给我踢了让你当家主。”

  虽然是开玩笑,但是…牧清寒若是真想当家主,结局是否如此,真不好说。

  牧清寒并不在意这些,他只想变强,变得更强,强到可以无视一切阻碍。

  无数个日夜,他静坐修炼,反复推演自己的道,甚至翻阅了道盟藏经阁中无数的古籍,却始终找不到症结所在。

  过往的修行之路,他向来顺风顺水,从未遇过瓶颈,可这半步之遥,却像横亘在眼前的天堑,让他第一次尝到了束手无策的滋味。

  为什么?到底是哪里不对?

  夜深人静时,他运转法力内视,能清晰感受到体内磅礴的力量,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那东西无形无质,却像关键的拼图,少了它,便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境界。

  他时常望着夜空沉思,那到底是什么?

  是更深厚的法力积累?

  还是更精妙的剑法领悟?

  他沿着山路一遍遍行走,在林间与挚友们切磋对战,试图从实战中寻找答案,可那缺失的“一点”,始终像雾里看花,让他摸不着头绪。

  只能在探寻的路上,继续等待顿悟的时刻。

  修炼的间隙,牧清寒的身影更多出现在道盟内。

  道盟积弊已深,黑暗臭恶弥漫,急需改革。

  这是王权守拙期望他,期望他们去改变的。

  而现在,他开始了。

  改革的第一步,是建“道院”。

  若想扭转一代人的观念,甚至让后世无数人摆脱固有的桎梏,空有口号毫无用处。

  最有效的办法,唯有教育。

  道院成立后,所有生源只凭天赋筛选,不管背后是大家族子弟,还是无依无靠的散修孤儿。

  如此一来,道盟内那些大家族垄断修行资源、肆意欺压散修的现状,自会从根源上得到改变。

  至于教导的老师,便由几小只从各自家族中挑选。

  既要修为扎实,更要心性正直,能担起教书育人的责任。

  同时,他们会是道院强大的基础力量,是属于牧清寒他们的力量。

  而且这力量,会不断扩大,随着时间,五年、十年,道院的力量会扩增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至于那些天赋平庸的人,便不必强求走修行路。

  废物就是废物。

  与其在修行路上浪费资源,不如老老实实耕地、织布,过安稳的凡人日子,这才是他们最适合的归宿。

  资源分配的规则被改写,世代积累的优势将荡然无存,这自然触及了无数人的核心利益。

  阻碍从提议落地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

  “牧清寒!你这是要坏了道盟百年的规矩!我等家族世代为道盟效力,资源本就该由我们执掌,凭什么分给那些无根无据的散修?”

  老者的话音还未消散,一道寒光已骤然掠过。

  众人只听见“唰”的一声轻响,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老者的右臂已掉落在地面上,鲜血瞬间漫开,染红了他的袍角。

  牧清寒收剑入鞘,神色平静。

  改革嘛,总要有人出血,很正常。

  “你!你这是恃强凌弱!”另一位白发老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牧清寒的鼻子嘶吼,“如此蛮横霸道,你是想把整个道盟变成你个人的工具吗?”

  “我不喜多语,在我看来,多说无益。”

  “我也本不想和你这只聒噪的虫子多费口舌。”

  牧清寒从怀中取出一块素白锦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刃上的血迹,阳光透过议事厅的窗,在剑身上折射出冷冽的光。

  “但今日道盟各高层都在此,有些话,正好说清楚。”

  他擦剑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在场众人,声音陡然变得厚重。

  “我们道盟成立的初衷,是联合所有人族力量,共同对抗妖族,守住人族的生存之地,延续我们的血脉。”

  “我们本该是人族面向外界最锋利的剑,可现在呢?”

  话音未落,他已缓步走向那位嘶吼的白发老者。

  老者被他眼中的冷意慑住,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却被牧清寒一把掐住脖子,缓缓提离地面。

  下一秒,半步妖皇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席卷整个议事厅,除了上座的王权守拙与东方孤月,其余人皆被压得膝盖发软,纷纷低下头。

  胸口像坠着千斤巨石,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心中满是震撼。

  强,难以想象的强。

  即便是王权守拙与东方孤月,也忍不住微微皱眉,指尖不自觉地扣紧了座椅扶手。

  他们虽能抵御这股威压,却也清晰感受到了其中的压迫感,绝非同境界修士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