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一剑荡天下 第123章

  涂山雅雅悄悄走近,能听到他压抑的、极轻的呼吸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听到脚步声,牧清寒缓缓回头。

  “雅雅,”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温和。

  “边境的驻军还需劳烦涂山多费心,我已让人备好物资,明日便会送去。”

  涂山雅雅望着他平静的脸,喉间发紧,最终只化作一句。

  “我知道了。你…也该歇歇了。”

  他笑了笑,笑容转瞬即逝。

  “无妨,还有很多事要做。”

  殿外的雪还在下,簌簌落在瓦上,裹着寒风钻进半开的殿门。

  涂山雅雅的手臂骤然收紧,将身前的人牢牢圈进怀里。

  发丝蹭过牧清寒的脖颈,带着她指尖抑制不住的颤抖,声音染上了哽咽。

  “清寒,歇歇吧,让你的心……歇一歇吧…”

  “我的…心…”

  牧清寒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抬手想推开,他想说他还有事情要做,他还有…

  可当指尖触到雅雅温热的肩窝,却忽然没了力气。

  只能任由那股暖意,一点点裹住自己冰冷的四肢。

  “我知道的。”

  雅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戳进他的心里。

  “你从来都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别人对你好,你都要记着,回头翻倍还回去。”

  “那些人是你的家人,是从小护着你、疼你的人,你怎么会不心痛?”

  “怎么会不难过啊?”

  她的手掌轻轻覆在他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压抑的颤抖,像困在牢笼里的困兽。

  “求求你了清寒,别再憋着了。”

  雅雅的声音里掺了哭腔,狐耳耷拉下来。

  “这里只有雅雅,没有人族强者,没有各方代表,只有我。”

  “雅雅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牧清寒紧绷的脊背骤然垮了。

  眼眶里积压的红意终于冲破防线,滚烫的泪水争先恐后地砸下来,浸湿了雅雅胸前的衣襟。

  他猛地抬手捂住胸口,像是要按住那翻江倒海的疼痛,却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只能将脑袋狠狠埋进雅雅的怀里。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熟悉的暖香,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雅雅…我的心…好疼…好疼啊…”

  他的声音模糊不清,却字字都带着血泪。

  “他们是我的家人啊…从小就护着我,我摔了会哄我,饿了会给我煮糖粥。”

  “他们说…说要看着我成家,看着我撑起牧家,撑起人族…”

  泪水越流越凶,打湿了雅雅的衣襟,也打湿了他自己的袖口。

  “我真的好爱他们…我舍不得…”

  “我还没来得及…还没来得及好好孝敬他们…好好去回报他们…”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要把所有的压抑、愧疚、痛苦,都在这一刻倾泻出来。

  “都是我…都怪我…”

  他猛地攥紧雅雅的衣料,指节泛白。

  “如果我当年没有去圈外,如果我没有让那个混蛋看见…”

  “是不是他们就不用死了?是不是所有人都还好好的?”

  “不是的,清寒,这不怪你。”

  雅雅连忙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发丝,动作温柔。

  “圈外生物对我们的屠杀,从古到今就没停过,就算你不出去,他们迟早也会来的。”

  “那个圈不可能永远拦住他们。”

  “你已经尽力了,你没有错。”

  她抬手拭去他脸颊的泪水,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你不是说过吗?”

  “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会在云端看着自己在乎的人。”

  雅雅的声音放得更柔,小心翼翼。

  “他们说不定就在天上看着你呢,看着他们的清寒,看着你把人族护得好好的,看着你好好地活着。”

  “他们还深深爱着你,就像你爱他们一样…”

  牧清寒没再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蜷缩在雅雅的怀里,任由泪水无声地流淌。

  这是他第四次流泪。

  刻骨铭心,痛彻心扉。

  殿外的雪还在落,烛火摇曳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雅雅也不再言语,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而温柔。

  她知道,此刻再多的话都是多余的,牧清寒再强,也只是个会痛、会难过的人。

  她能做的,就是给他一个温暖的怀抱,让他知道,他不用一直做所有人的支柱。

  在她这里,他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安心地哭一场。

  怀里的人渐渐平静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缓。

  雅雅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角,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在心里默默念着。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有雅雅在呢…

  雅雅要努力变强…

  陪着你一起。

  护着涂山,护着人族,也…

  红雨漂泊泛起了回忆怎么浅,你美目如当年,流转我心间~

第146章 平凡中的伟大

  大灾难半月后

  一个…很小的村子。

  雪总算歇了脚,可天上地下,依旧是白茫茫一片“雪”。

  不是六角冰晶,是裁得方方正正的纸钱。

  黄的、白的,被风卷着,打着旋儿飘。

  村口老槐树的枝桠还挂着残雪,纸钱就绕着树身飞。

  有的落在晒谷场的冻土上,有的贴在泥墙斑驳的屋面上,还有的顺着村前那条冻得发硬的小河漂。

  像是…给亡灵铺了条银晃晃的路,往山坳里的坟茔去,往说不清道不明的远方去。

  这是村里祖祖辈辈传下的规矩,谁家走了人,总要撒些纸钱,说是让逝者在那边也能手头宽裕,不受寒不受穷。

  老人们常说,纸钱飘得越远,念想就传得越真切。

  村里的哭喊声比头两天淡了些,不再是撕心裂肺的号啕,换成了屋角墙根下的抽噎。

  张家婶子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攥着块沾了泪的白布,肩膀一抽一抽的,可瞥见隔壁李家娃跑过,还是抬手抹了把脸,哑着嗓子叮嘱。

  “慢着点,别摔着…”

  “,这孩子…”

  王家大伯的儿子在那场入侵中没了,他如今依旧头戴白布,却早早扛起了锄头,往自家菜园子里去。

  地里的菠菜该浇点温水,不然开春就发不了芽。

  日头升到竹竿高的时候,炊烟就顺着各家的烟囱冒出来了。

  一缕缕,带着柴火的焦香和米粥的清甜,在村子上空缠缠绕绕。

  村口的老槐树底下,刘老汉支起了他的糖画摊,竹棍上还系着块白布,可手里的铜勺转得依旧利索,浇出的龙鱼活灵活现。

  有娃子凑过来,他就笑着递上一根竹签,声音带着点沙哑。

  “吃吧,甜丝丝的,可好吃了。”

  虽然很悲痛,但…

  日子总得往前过。

  路过的人问他,心里难受咋还出来摆摊?

  刘老汉就擦了擦铜勺,说:“难受也不能总揣着啊,牧公子带着大伙儿在山那边修水渠呢,冻土都刨开了,咱总不能在家躺着拖后腿。”

  “那可是牧公子,天底下顶顶牛的,居然来帮我们,简直不敢想。”

  “是啊是啊,还有霸业公子,哦哦哦,还有那什么…杨一叹,一叹公子,还有好几个,那都是贵公子,居然都来帮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