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一剑荡天下 第122章

  “救救我娘,她还在喘气,我就剩她一个亲人了!”

  “救救她吧!救救她啊!”

  一个老汉对着治疗他孙子的狐妖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谢谢你,谢谢你啊!”

  “我给你磕头了,我给你磕头了。我的命给你了,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一个妇人抱着浑身是血的小女孩,跪在涂山红红面前,声音微弱却带着绝望的恳求。

  “我女儿快死了……求求你们,救救她,救救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啊!”

  涂山红红的手掌微微颤抖,她见过圈外生物的凶残,却没见过这样鲜活的生命就在眼前逝去。

  她下意识地想动用妖力,可抬手时才发现,那些凶手早已消失。

  一旁的涂山容容也一改常态,眼眸里满是沉重。

  她默默拿出随身携带的符,一张张贴在摇摇欲坠的断墙上,防止二次坍塌伤害到幸存者。

  远处,北山的石妖们扛着物资赶来,原本喧闹的脚步声在看到这片废墟时,瞬间变得悄无声息。

  石宽的脸上满是震惊,他伸手碰了碰一根还在冒烟的房梁,指尖的石甲都被烫得发烫。

  甚至连,西西域的沙狐们也到了。

  他们此刻全都敛了气息,有些年轻的沙狐看着那些死去的孩童,忍不住红了眼眶,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怎么能这样啊?

  为什么要对无辜的人下这样的狠手?

  那些会笑、会哭、会为了一块糖开心半天的生命,怎么就这么没了?

  风卷着血腥味吹过,带着孩童的哭声、妇人的呜咽,还有妖族们沉默的叹息。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夜幕笼罩下来,可废墟上的血迹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刻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朱红大门半敞着,风卷着血腥味钻出来,缠在牧清寒的衣袍上,冷得像冰。

  他站在门槛外,脚边的青石板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一步都迈不进去。

  府内的景象,早已将“家”这个字…

  青石路上,牧家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平日里总笑着塞他糖的族婶,倒在廊下,双手还保持着往前护的姿势。

  教他握剑的族叔,胸口插着断刃,指缝里还攥着半块给孩子的糕点。

  连总追在他身后喊“清寒哥哥”的小堂弟,小小的身子蜷在石阶旁,脸上还沾着玩闹时蹭的灰。

  鲜血顺着石板缝往下淌,在门内积成一汪暗红,倒映着天边压得极低的乌云。

  牧清寒没哭,也没怒。

  他像一尊被冻住的石像,周身气息收得极紧。

  旁人若靠近,只会觉得彻骨的冷

  那不是法力造成的寒意,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死寂,是连悲痛都被死死攥住的压抑。

  正屋的门帘被风掀动,能看见床上的牧老爹。

  男子头发全白,脸色比床幔还白,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牧神气和牧老妈守在床边,两人衣摆沾着血污,眼眶肿得发亮,时不时往门口望一眼,嘴唇动了动,却连一声“清寒”都喊不出口。

  话到嘴边,全被喉咙里的哽咽堵了回去。

  “呜呜……小阿福,小阿福你醒醒啊……”

  院角的哭声传来。

  牧清寒的目光缓缓移过去,看见阿福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小阿福。

  是那只总爱摇着尾巴蹭他的手心的小黄狗。

  可此刻,小阿福的身子早已冰冷,嘴角还沾着阿福今早喂它的肉干碎屑,原本耷拉的耳朵,此刻僵硬地贴在头上。

  阿福把脸埋在小阿福的颈窝,肩膀抖得厉害。

  他双手死死搂着狗的尸体,指尖把狗毛攥得凌乱,哭声嘶哑。

  “你不是最喜欢跟着我跑吗?你起来啊,我再给你买肉干,买最大块的……”

  泪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浸湿了小阿福的黄毛,也滴在冰冷的石板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那只猫原本被小阿福压着,竟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它绕着阿福和小阿福转了两圈,用脑袋蹭了蹭小阿福僵硬的爪子,见没反应,又踮着脚,用粉嫩的舌头舔舐着小阿福的耳朵。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呜咽,像在唤着再也不会摇尾巴回应它的伙伴。

  哭喊声、呜咽声在耳边绕,牧清寒却像没听见。

  他的脑海里,全是牧家人的笑脸

  “小清寒,大伯新做的木剑,你试试沉不沉?”

  大伯粗糙的手递来木剑,掌心还沾着木屑。

  “清寒,受了委屈别憋着,二爷的刀,替你劈那些坏东西!”

  二爷捋着胡茬,把佩刀往他面前一亮。

  “清寒哥哥,等我长大了,就要变成最厉害的高手,跟你一起守着牧家!”

  “嘿嘿嘿,不过肯定没清寒哥哥你厉害就是了。”

  小堂弟拽着他的衣角,眼睛亮得像星星。

  “清寒,灶上温着糖糕,我给你拿两块,别总闷在屋里看书。”

  小姑端着盘子走来,脚步轻快。

  “清寒……”

  “清寒……”

  “没事的清寒,有家里人在呢…家里人疼你…”

  一声声呼唤,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突然,牧清寒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的眼底不再平静,翻涌着惊涛骇浪。

  那是压到极致的悲痛,是焚尽一切的恨意。

  “情欲……”

  他的声音极低,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个字都带着深入骨髓的恨。

  “我牧清寒,以生命起誓”

  风猛地掀起他的衣袍,将未尽的誓言吹散在空气里。

  可他眼中的决绝,比任何话语都更重。

第145章 血泪

  暖光漫过,人影闪烁。

  轻唤卡在喉间。

  涂山雅雅看着殿中那抹挺拔的身影,手指微微颤抖。

  牧清寒依旧一身白衣,不过却是丧服。

  墨发用玉簪束起,正与涂山红红以及几位妖族长老颔首交谈。

  他的神情很淡,既无悲戚,亦无波澜,仿佛昨夜那场灾难、那些长眠于废墟中的族人,都未曾在他心上留下半分痕迹。

  “此次多谢各位仗义相助。”

  他的声音清润平稳,“人族重建需仰仗诸位妖族同仁,条约中已注明,凡参与救灾的妖族,可在边境三城自由通商,赋税减免三成。”

  “后续人妖通婚者,将获人族庇护。”

  指尖翻过竹简时,他的动作流畅利落,仿佛早已将所有条款烂熟于心。

  殿内各大势力的代表纷纷颔首称赞。

  这位人族最强者,在浩劫过后,一夜未眠,用纸笔筑起了人妖和平的第一道屏障。

  他有条不紊地回应着各方疑问,从资源调配到边境安防,从流民安置到修行资源共享,每一个决策都精准而果决。

  仿佛一座永不崩塌的山岳,稳稳撑着这片破碎的天地。

  可涂山雅雅却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她见过牧清寒意气风发的模样,那时的他眼底有星辰。

  可如今…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知道,他将那极致的悲伤,硬生生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因为他是牧清寒,是人族最强者。

  无数双眼睛望着他,无数人的性命系于他一身。

  废墟中还有流离失所的百姓,边境还有想趁乱趁火打劫的妖邪。

  人妖和平的种子才刚刚埋下,人族支离破碎的局面刚有回转,稍有不慎便会化为泡影。

  他不能悲伤,不能脆弱,不能让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人们看到他们的支柱有半分动摇。

  就像寒梅傲立雪中,即便枝桠被冰雪压弯,也要拼尽全力绽放,用一缕暗香,给寒冬中的人们带去希望。

  而那些被冰雪冻伤的痕迹,那些深入骨髓的疼痛,只能在无人知晓的深夜,独自舔舐。

  议事结束,各大势力代表陆续离去,殿内渐渐空旷。

  牧清寒送走最后一位妖族长老,终于停下了脚步,背对着殿门,望着阶下漫天飞舞的雪花,身形微微僵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