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的体力和都快要支撑不住时,丹田内的混元道,猛然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晰无比的共鸣感,从前方传来!
那感应源,就在前方河湾一处被巨大礁石和垂落的古老水柳遮掩住的天然洞穴入口!
那洞口一半淹在水下,若非这特殊的感应,就算从旁边路过一百遍,也绝无可能发现。
张云渊精神大振,正要靠近。
一声沉闷的巨响,他身前数米外的河水猛地炸开!
一道凝练到极致、缠绕着刺目电光的金色劲,如同一道瞬移的闪电,撕裂水幕,直刺他的面门!
这一击,快、准、狠,蕴含的力量霸道无比,分明是想一击毙命,不给来犯之敌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早已察觉到了追踪者,并在此设下了埋伏!
生死关头,张云渊瞳孔骤缩。
他体内的混元道甚至无需他主动催发,便已自行护主,瞬间在他身前布下了一片混沌氤氲的无形屏障。
那霸道绝伦的金色劲,在击中混沌屏障的瞬间,竟如泥牛入海。
其狂暴的破坏力,被那片看似不起眼的混沌之气,迅速地吞噬、分解、化纳,最终消散于无形,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洞穴方向,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充满惊疑的“咦”声。
显然,偷袭者完全没料到,自己这志在必得的雷霆一击,竟会被人如此轻易地化解。
张云渊挡下这一击,心中却已是雪亮。
能有如此精纯强悍的金光咒修为,并在此地设伏的,除了他那位二师兄,还能有谁?
他撤掉脸上千面万象的,露出本相来。
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朝着那幽深的洞穴方向,声音沉静,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缓缓开口:
“怀义师兄,好霸道的金光咒!”
“是我,张云渊。”
洞穴内,一片死寂。
只有湍急的河水拍打着礁石,发出永不停歇的轰鸣。
一个沙哑、疲惫,却又带着极度警惕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声音,才缓缓从洞中传出。
“竟然能化去我的金光……”
“没想到……找来的人……会是你,云渊。”
水声响起,一个身影从那幽暗的洞穴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依旧戴着一顶破旧的斗笠,身上披着蓑衣,但身形似乎比几年前更加佝偻了一些。
斗笠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以及一种早已刻入骨髓的、如同惊弓之鸟般的警惕。
唯有那双眼睛,在斗笠的阴影下,依旧锐利得惊人,死死地盯着岸上的张云渊。
正是张怀义。
两人隔着一道咆哮的河水,遥遥相对。
一个是风尘仆仆,满心焦急的寻亲师弟。
一个是形容憔悴,惶惶如丧家之犬的逃亡师兄。
张云渊看着眼前这位形容憔悴、如惊弓之鸟般的师兄,千般思绪涌上心头,最终化作一声沉痛的叹息:
“师兄…师父他老人家…从未放弃寻你。”
“他命我们下山,无论如何…也要带你回去。”
张怀义的身体猛地一顿,斗笠微微抬起,露出下方那双深陷却锐利如鹰的眼睛。
那眼神复杂至极,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愧疚、刻骨的疲惫,以及一丝近乎绝望的清醒。
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石磨过,却透着一股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冷静:
“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吗?”
这句问候低沉而压抑,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不等张云渊回答,他猛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极淡却无比苦涩的弧度:
“回去?回哪里去?龙虎山?天师府?”
他微微抬手,并非指向自己,而是虚指周遭无形的天地,语气陡然变得低沉而锐利:
“看看这天下!云渊!你看看我如今的身份!
‘三十六贼’!与全性掌门结义的叛徒!
身负这‘体源流’…这怀璧其罪的祸根!”
“我回去?我回去便是将滔天巨祸引向师门!我回去便是让师父和龙虎山千年清誉为我一人蒙尘!
我回去…便是坐实了龙虎山包庇叛徒,与天下为敌!”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剖开血淋淋的现实,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清醒与决绝。
他目光死死锁定张云渊,那锐利中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
“你不该来…云渊。这浑水,你不该。
趁一切还来得及…走!
立刻离开这里!就当你从未找到过我!”
话音落下,空气中弥漫的不再仅仅是冰冷,更添了几分悲壮与无可奈何的决绝。
兄弟二人站在湍急的酉水两岸,中间隔着的,仿佛已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第94章 掌心一字,扁舟远去
湍急的酉水河咆哮着穿过鬼哭滩,水汽弥漫的空气中,师兄弟二人的对峙已到了针尖对麦芒的境地。
张怀义听到张云渊那句“随我回山”,斗笠下的脸庞肌肉微微抽搐,最终化为一声极沉郁的叹息。
“回不去了,小师弟。”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能回去。”
张云渊凝视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痛色:
“我知道。”
他缓缓开口,声音穿透水声,清晰传入张怀义耳中:
“十九年前,从我刚上龙虎山那时起,我就知道,你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一股非要超过之维师兄不可的劲。”
“龙虎山演武之后,你下了山…这股劲,就成了你的心魔。”
“后来,你结识了无根生,无根生告诉你,他能帮你悟到更大的机缘。”
“所以,你才随他一同去秦岭聚义,不惜与天下异人为敌。”
张怀义身体微微一震,似乎没想到这位年纪最小的师弟,竟将一切都看得如此透彻。
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所以,你别想带我回去,你做不到的。”
张云渊踏前一步,周身气息虽未暴涨,却有一种特殊的沉凝之感: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你虽悟得了体源流,但未必是我的对手!”
张怀义闻言,斗笠猛地抬起,那双锐利的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仿佛被触及了逆鳞:
“云渊,你太自负了。你只知道八奇技的名字,却根本不知道这‘体源流’究竟是什么!”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近乎狂热的自信与傲然:
“我所悟者,已超越了四哥无根生!如今这世间,恐怕唯有师父他老人家,方能与我一战!”
话音未落,张怀义竟毫无征兆地出手了!
不见他如何作势,周身金光未显,却有一股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所有“”之本源的磅礴力量,瞬间笼罩向张云渊!
这正是“术之尽头”的体源流,其力无形,却能驾驭万,瓦解万法,直指本质!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天下异人闻风丧胆的力量,张云渊竟不闪不避。
他体内那混沌色的混元道自发流转,在身前形成一片看似稀薄、却深邃如宇宙初开的混沌屏障。
那霸道无比、足以轻易击溃寻常护身功法的体源流之力,撞入这片混沌之中,竟如百川归海。
其狂暴的意志被瞬间吞噬、分解、同化,不仅未能撼动张云渊分毫,反而其精纯的本源之力竟被混元道悄然吸收,化为了其自身成长的些许资粮!
悄无声息间,胜负已分。
张怀义脸上的狂傲与自信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张云渊,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小师弟。
“这…怎么可能?!!”
他失声惊呼。
他以为体源流已是世间绝顶,足以睥睨天下,却万万没想到,在自己最自信的领域,竟会败得如此彻底,如此…不堪!
良久,张怀义眼中的惊骇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释然与更深的疲惫。
“呵…呵呵…”
他苦笑起来,“其实我早该想到…从你上山之时,瞬间领悟金光咒,我就看出你不同寻常。
尽管我看不透你的修为深浅,却能感觉到,你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一次次的…你都让我震惊。”
“我不如大师兄…现在看来,也不如你。”
他坦然承认,但语气随即变得无比坚定:
“但我不会跟你回去。云渊,你若非要带我走,那就…杀了我。”
张云渊眉头紧锁:“你为何执意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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